前一腳剛送走柳憶,后一腳就接到了單天縱的電話。沒錯,他讓人去調(diào)查了柳憶朋友高興的背景身世,以及最近發(fā)生的事。因為他的阿憶說,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阿憶說,高興從來沒在她面前哭過。
唐駿不能時時刻刻陪在柳憶身邊,但他卻不放心就這樣讓柳憶獨自去面對這些未知的事情。可是,事情遠(yuǎn)比唐駿想得更加嚴(yán)重。
“高興是高昌豫的女兒,他父親似乎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煩,而且情況并不樂觀?!?br/>
唐駿緊蹙著眉頭,聽單天縱跟他匯報調(diào)查來的信息。這是官場上的事,唐駿所能做的也有限。
“單子,我要去B市,通知飛機(jī)立刻到停機(jī)坪待命。還有,這幾天我不在香港,這邊的事就交給你了?!?br/>
單天縱略一思索,并未勸阻,只是答應(yīng)了一聲好,便落了電話。單天縱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柳憶一個人去面對這些事。
唐駿又打通了井向宣的電話,電話那頭仍舊是井向宣慵懶的聲音。直到唐駿向他問起高昌豫的事情,井向宣聲音突然凝重起來,頓了半晌,卻只說了一句話:“阿駿,這件事我們管不了?!?br/>
“我,知道了。”
井向宣背后是井家,那是自建國以來就站在政治漩渦中心的家族,無論是地位還是人脈,都算得上是政壇中可以呼風(fēng)喚雨的角色,如今什么都沒問,卻只能說一句管不了,唐駿便知道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無論是他,還是井向宣,如今最好的方法,只是作壁上觀。
飛機(jī)沖入云霄,柳憶的心被提起,而唐駿的心卻一點點下沉??粗魢[而過的飛機(jī)帶走他的阿憶,她可知道,這次高興與她,或是永別。
柳憶在機(jī)場見到高興的時候,還未說話,眼眶已經(jīng)抑制不住地紅了起來。她的高興,怎么短短幾天不見,就瘦成了這個樣子。深陷的眼眶和蒼白的臉色,好像是大病初愈的人一樣。高興身邊,站著同樣眼眶紅紅的小雪。
“高興……”
“阿憶,小雪……”
見面之前,心里想了千百個問題要問個明白,可是面對面地站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不忍心,再去問,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除了流淚,竟什么都做不了。
“我馬上就要去美國了,去了美國之后,我短時間內(nèi)不能再和你們聯(lián)系了。你們照顧好自己,我一定會再回來的,一定。”
“高興,我等著你回來……”
飛機(jī)廣播了傳來登機(jī)的提示,高興一步一步后退,仿佛貪婪地看著這兩個好朋友,也是貪婪地留戀自己最后的生活。她無法告訴柳憶和小雪兩個人,自己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甚至她自己也沒徹底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必須走,否則她們家便徹底沒了希望。但她確信自己還會回來,雖不知是何年何月,也不知道自己再回來時會變成什么樣子,但她一定會再回來的。
高興在離柳憶和小雪十幾步遠(yuǎn)的時候,停了下來。嘴里似是輕輕說了什么,讓人看不清,也聽不清,但最后那燦然的一笑,高興標(biāo)準(zhǔn)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好像從未發(fā)生過什么不好的事情,依舊是那么燦爛。而她笑過后的那個頭也不曾回過的轉(zhuǎn)身,決然得卻又全然不像高興。直至很多年以后,很多年以后,每當(dāng)柳憶站在機(jī)場送別朋友或是親人的時候,她都會想起和高興的那次分別,那個改變了幾個女孩兒命運的一場分別。那場送別高興,迎來沐如曦的分別。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明明我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br/>
“我不知道,我表哥回來的時候,我還特意給開心打了電話,可是那個時候,我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可是無論我怎么問,她都說沒事。”
“我們能不能幫上忙?”
“我問過表哥,他只說這件事誰都管不了?!?br/>
柳憶想起了唐駿,她突然想起了唐駿。掏出手機(jī),開始給唐駿打電話,一遍一遍地打電話,就像是急于抓住什么救命稻草一樣,不肯放棄,即使電話另一頭不斷傳來的只是提示手機(jī)已經(jīng)關(guān)機(jī)的聲音。淚水打在手機(jī)屏幕上,模糊了那個深深記在腦海里的電話號碼。唐駿,你在哪兒?你在哪兒???柳憶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喊著。
就在柳憶一遍一遍打電話的時候,關(guān)向雪接到了井向宣的電話。
“表哥……”
關(guān)向雪的聲音也是哭腔,鼻音通過電話傳到另一頭,井向宣不免嘆了一口氣,繼而說道:“柳憶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是,你怎么認(rèn)識阿憶?”
“這件事以后再說,你把電話遞給她?!?br/>
柳憶接過電話,里面的聲音她似乎在哪里聽過,但卻想不起來了。
“你在機(jī)場不要亂走,唐駿馬上就到?!?br/>
“你是說阿駿來了?”
“嗯,大概再過半個小時他就到了?!?br/>
掛了電話,柳憶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唐駿來到。關(guān)向雪雖好奇表哥和阿憶怎么會認(rèn)識,但是也沒有多問,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陪著柳憶。
唐駿出現(xiàn)的那一刻,柳憶腦海里只剩下一個聲音:他來了??粗乞E一步一步地走近自己,柳憶剛剛止住的眼淚再一次毫無征兆地流了下來。她快步奔向她的阿駿,撲到他的懷里,那是她的阿駿,她的阿駿來了。
最美的愛情,莫過于我想你時,你就在我的身邊。唐駿做到了這一點,他給了柳憶這世上最美好的愛情。
“阿駿,開心走了,她去了美國……”
“我知道?!?br/>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所以我來了?!?br/>
再好的情話也抵不過一句他來了,柳憶就這樣在他的懷抱里貪婪地汲取溫暖,就讓她借著機(jī)場的離別情緒好好地任性一次,自她認(rèn)識唐駿以來,這樣不受控制的情緒越來越多。
無疑,關(guān)向雪是認(rèn)識唐駿的。盛唐集團(tuán)的總裁,香港的金融巨子,無論是私下里的聽說還是新聞里的圍觀,都讓關(guān)向雪對這個天之驕子有著不淺的印象。可是現(xiàn)在這個情況該怎么解釋呢?自己最好的朋友和這個只能在傳說里聽見的男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在機(jī)場里擁抱??磥聿恢皇歉吲d,這短短的一周多的時間里,所有人的生活都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就像是她不會為什么問寢室里的另一個人沒來機(jī)場送別高興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