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最盡的邊緣幽幽泛上血紅色的迷霧,懸掛在清冷的沉墨一樣的夜色里。
視野變得晦暗不明,沈七和顏冰若被迫停下了云船步行,此刻的他們異常謹慎,畢竟,在先前的談話中,他們對于海月秘境早已不敢有一點的輕視。
前方是一處陷落的廢墟,這里仿佛遭遇過一場難以想象的大戰(zhàn),隨處都是斷壁殘垣,散落在各地的武器,雖然依稀可見當年的鋒利,但也已腐爛的不成樣子了。
“這里,當年恐怕死了不少人!”
眼下的氣氛十分詭異,隨著越發(fā)深入,沈七和顏冰若甚至可以聽見,仿佛遠處有狼在憂郁而悲哀地嘶吼著,還不時地夾雜著一種令人心悸的,不知名的獸類的吼號聲。
接著,一排排尸體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視野。
有一具尸體離沈七非常近,所以他觀察的特別仔細,這具尸體頭顱自然下垂,皮膚皺巴巴的,無時無刻不在充斥著腐臭。
甚至有些尸體,只是一堆污泥和石塊強行堆砌而成,可是詭異的是,雖然這些尸體精華已然盡數(shù)散去,他們卻以這樣一種奇怪的狀態(tài),出現(xiàn)在了這里。
“這是血尸!沒有想到,小小的一個秘境中竟是出現(xiàn)了這么多的血尸!”顏冰若語氣中帶著肯定,顯然,她的見識要比沈七廣的多,一眼便是認出了眼前之物。
“血尸?”沈七也是反應(yīng)了過來,“這么說,這些尸體至少也是來自上千年前的時候?”
顏冰若點頭,卻又是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帶著沉重,“看他們這些衣物,恐怕死去的年歲還要超出我們的想象!”
沈七皺眉,雖然不知道顏冰若是怎么確定方向的,他也很自覺的沒有問,但是他敢肯定,這條路是通往起源之地中心的必經(jīng)之路。
畢竟,他眉心處有海月之靈的殘念給他引路,幾乎不可能出現(xiàn)其他第二個可能。
“那我們要如何?前方的路被他們封死了,要殺過去嗎?”
沈七眉頭越皺越厲害,眼前的血尸雖然沒有發(fā)出動靜,但是能成為血尸的存在,都不會是簡單的角色。
畢竟,關(guān)于血尸的記載中,無一不在渲染著它們的恐怖與強大!
至少也要是悟道境以上的人物,經(jīng)過千年以上的沉淀,經(jīng)過特殊手法的錘煉,方有可能化為血尸這種某種程度上不死不滅的存在。
這些血尸,它們的肉身堅硬無比,基本上無法用常規(guī)的手段毀掉,甚至有的血尸還可以繼承生前的部分術(shù)法與修為,端是無比恐怖。
血尸極為難纏,甚至若是血尸的級別夠高,即便是大能也要打怵,曾一度被譽為諸天萬界為數(shù)不多的大恐怖。
沈七和顏冰若面色難堪,難道此行就被這些血尸給阻擋了不成?
正在沈七一籌莫展時,他胸口的玉石動了,沈七也是在第一時間便發(fā)現(xiàn)了,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現(xiàn)在也只能期望,這塊玉石能給他帶來奇跡了!
“公子,這可如何是好?”顏冰若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之色,方才須臾之間,她便是推算了種種越過這群血尸的可能,可惜,沒一個是可行的。
沈七沒有回答她,他雖然一直盯著前方,全部注意力卻已經(jīng)移到了玉石身上。
“直接過!它們不會攔你們!”這時,突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傳入了沈七的腦海。
沈七整個人如遭雷擊,這塊玉石他佩戴了這么多年,卻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面居然有一道陌生的神念!
“快,直接過去,不要磨蹭,我堅持不了多久!”先前的那道聲音又是直接在腦海想起,只是比起方才,多了一分虛弱和憤怒。
沈七來不及思索,這道聲音出現(xiàn)的雖然很突兀,但是他幾乎想要下意識的去相信它。他也不是優(yōu)柔寡斷的人,于是直接就要拉起一側(cè)的顏冰若,向著血尸群中跑去。
“仙子可信我?”
“信!”顏冰若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出,現(xiàn)在的她,還是一臉懵。
“好!”沈七點頭,右手直接握住了顏冰若的柔荑,直接向前跑去。
這莫名其妙的一問一答,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顏冰若的心亂了,甚至她都來不及反應(yīng),便已被沈七拉進了血尸群中。
但是奇怪的是,這些血尸很安靜,仿佛就沒有看到他們二人一樣,與記載中模樣差距巨大。
“不是說血尸領(lǐng)地意識很是強烈嗎?為什么他們好像沒有感受到我們?”顏冰若有些不可思議,她和沈七二人居然在血尸群中狂奔。
而且,顏冰若面色微紅,看向沈七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甚至神情中還有一絲微不可查的羞澀。
很快,二人橫跨了整個血尸群中,但是他們奔跑的腳步依舊沒有停下,畢竟,誰也不知道血尸究竟是一個什么情況,但是遠離總沒有錯。
“仙子,先前冒昧了,實在是來不及解釋,時機轉(zhuǎn)瞬即逝……”
“嗯……那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嗎?”顏冰若聲音很平靜,只是她內(nèi)心是否像現(xiàn)在這般波瀾不驚,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甭犞伇粢惶狳c,沈七才想起,他還一直抓著顏冰若的柔荑,他連忙松開了手,感覺尷尬至極。
“還有,公子叫我冰若就好?!鳖伇粢娭蚱呤肿愦氲谋砬?,她心里微喜,竟是一不小心直接說出了心聲。
“啊…行,冰若!”沈七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先前從血尸中直接橫渡的一幕,顏冰若雖然很是好奇,但是也沒有問沈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心思玲瓏剔透,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
沈七卻是來不及在意顏冰若的細微變化,此刻,先前從玉石中傳來的的那句清冷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一直揮之不去。
二者各自有著各自的心思,倒也是沒有互相搭話。
幾個時辰后。
無論是沈七還是顏冰若,他們都能感覺到,此刻,距離起源之地的中心已是不遠了。
“冰若,我能感覺到,起源之地的中心,心就在前方!”沈七挑眉,然后對著身側(cè)的佳人說道。
“的確,我也已經(jīng)感應(yīng)了一股與我修行功法同源的氣息!起源之地中心,應(yīng)該就在這附近!”顏冰若點頭,言語中充斥著肯定的說道。
“到了這里,我想我們需要更加小心才是!”想到沈七的目的,顏冰若面色微變,不由有些為他感到擔憂。
“的確,或許,這兇險才剛剛開始!”沈七神色微動,他突然感覺到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這時,一陣黑風(fēng)突兀的卷起。
“桀桀桀……沒想到你們還真的來了!那群血尸居然都沒攔的住你們!”
滿天的黑氣在天地間彌漫,一道陰森恐怖的聲音不知從哪里傳了出來,帶著幾分壓抑。
“是誰?是誰在裝神弄鬼!”沈七向前大喝一聲,磅礴的氣血之力混雜著浩瀚的靈力沖天而起,威勢也是極為不俗!
“你問我是誰?我是誰?卑微的人族,你也有資格問本座的法號?!”
接著,一股無邊無際的威壓突然出現(xiàn)在了天地間。
“這股威壓!”沈七眼神瞪得老大,他腳步踉蹌,口鼻中有著鮮血不斷溢出。
顏冰若也是好不到哪里去,方才威壓出來的瞬間,她便已遭受了重創(chuàng),她的肉身造詣遠不如沈七,要不是頭頂?shù)囊恢P翅金釵迎風(fēng)自舞,抵消了不少力量,后果不堪設(shè)想。
“這是至少神座境的強者!”顏冰若面色發(fā)苦,沒想到海月秘境內(nèi),竟還有這等恐怖的強者。
“神座?在本使不過是螻蟻罷了!”
一道充滿著不屑的聲音在二人耳旁炸響,緊接著,黑氣涌動,沈七和顏冰若毫無抵抗的被拘禁帶向了黑氣的源頭。
二人心中大駭,他們眼前,數(shù)十條碩大的鎖鏈顯得異常醒目,鎖鏈的中心,有著一道看不清楚模樣的人形生物,那人形生物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二人近乎窒息。
“多么美妙的本源氣息,小姑娘,你的月華體看樣子開發(fā)不少啊,嘎嘎嘎!不錯不錯,千年前的那女子是你誰?”
顏冰若面色巨變,她此刻仿佛看到了千年之前的那位圣女,或許,她當時也是這般的絕望吧!
這人形生物有著幾乎不可抗拒的力量!此刻,沈七頭皮發(fā)麻,他感覺到眼前的人形生物站在他面前,給他的壓力仿佛在背負著一方天地。
沈七心頭微動,此刻他才真正感覺到,自己不久前方才突破的實力,在強者面前,究竟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他試圖努力的溝通著玉石,這也是此刻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你怎會惹到這樣的存在?”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沈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聯(lián)系上了方才的那道聲音。
“你面前的這道人形生物全盛時期,即便比我弱,也弱不了多少了!”
這道聲音在沈七腦海中響起,他心頭微震,但是很快他便是反應(yīng)了過來。
“這么說,你有辦法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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