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月點頭，向姐妹幾人一個個望去，含笑道，“府里雖說定制了今日的衣裳首飾，可是姐妹多，也難依著各位姐妹的心意一一做到細致。今日可是相府百年難遇的大日子，姐妹們?nèi)粲锌尚牡囊律咽罪棧詥柋雀锒ㄖ频暮眯?，盡管妝扮，若能得了娘娘的眼，可都是自個兒的造化！”

    是啊，巴結(jié)上誰，又哪里比巴結(jié)上皇后更有榮光？

    姐妹幾個聞言，都不禁滿臉都是光輝，年長的幾個更是心癢難撓。

    不錯，若是能得了娘娘青眼，隨意賞賜個什么，也無須貴重，立時就身價不同，還愁再說不下可心的人家？

    莫寒月向眾人望一圈，才向丹楓道，“將東西拿來罷！”

    丹楓點頭，從廳側(cè)的案上托過一個托盤，將上邊紅綢掀起。

    莫寒月下巴向那托盤一指，說道，“這十只步搖，是昨兒母親賞下來，要我分給幾位姐妹的，只是我不知道各位姐姐妹妹的喜好，只好將大伙兒喚來，自個兒挑選！”

    眾姐妹一聽是賞下首飾，頓時喜呼出聲，同時也心里一松。

    原來今天是為了挑選步搖！

    七小姐衛(wèi)盈蓮忙道，“既然是母親賞的，自然都是好的，又哪里還挑三拾四？”話雖如此，一雙眸子卻死死的盯在盤子里，急切之情溢于言表。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長者為先，四姐姐先挑罷！”一句話，將三小姐衛(wèi)盈秀繞開。

    四小姐衛(wèi)盈儀因為與她有些舊怨，倒不料她點到自個兒，微微一呆，忙笑道，“自然是十一妹妹先選，姐姐豈敢爭先？”

    這一位也學(xué)乖不少！

    莫寒月微微一笑，說道，“實則妹妹另有自個兒的首飾，這些并用不著，四姐姐不必客氣！”

    衛(wèi)盈儀一聽，這才釋然，又連聲謝過，見丹楓端著托盤過來，也不敢過份挑拾，只將粗看起來最打眼的一支拿起，含笑道，“就是這一支就好！”

    莫寒月點頭，又示意丹楓去到五小姐衛(wèi)盈瑤面前。

    自從衛(wèi)敬行回府，衛(wèi)盈瑤就覺有了倚仗，跋扈之氣滋長不少，此時見托盤上滿滿的擺放的步搖，含笑道，“七妹妹說的對，母親賞下來，自然都是好的，只是哪支更合誰用，卻要用些心思！”東挑西拾良久，才選定一支。

    莫寒月直等到十二小姐選完，才向衛(wèi)盈秀道，“三姐姐也選一支罷！”

    此時托盤上已只剩下兩支步搖，一只是衛(wèi)盈秀的，另一支卻該是她莫寒月的。

    衛(wèi)盈秀一驚，遲疑片刻，低聲道，“還是……還是小姐先選！”眼巴巴瞧著托盤里兩支閃閃發(fā)光的步搖，不由暗暗咬唇。

    這幾個月來，不僅處處受胡二管束，連當(dāng)初她嫁來身上所帶的首飾也被他搜去討好二丫，自己全身上下，竟然只有一支普通的銀簪束發(fā)。

    莫寒月向她身上半舊的衣衫略一打量，微微勾唇，說道，“無防，三姐姐先選就是！”

    衛(wèi)盈秀聽她再次吩咐，也不敢再推，遲疑一瞬，從中取過一支，低聲道，“謝小姐！”

    莫寒月點頭，向廳外望去一眼，說道，“宮里的旨，娘娘一早起身，要先去別過太后，隨后受各宮嬪妃禮拜，午時前去辭別皇上，與皇上一道兒用過午膳，未時出宮，過御街繞南城，申時進府?！?br/>
    幾位小姐聽到皇后在皇宮中還有這許多規(guī)矩禮儀，都不禁暗暗咋舌。

    莫寒月話音微停，目光掃過眾姐妹，才又慢慢道，“宮里規(guī)矩大，不是我們相府可比。今兒一早，已有宮里的人進府，我們是斷斷不能失了禮數(shù)。姐妹們這就回去妝扮換衣裳，辰時末到母親院子里候命！”

    皇后申時進府，姐妹們辰時就要在侯氏的院子里候命，那不是整整四個時辰？

    莫寒月見姐妹幾人臉現(xiàn)遲疑，冷笑一聲，說道，“你們只道辰時去早了？可不知道，如今從御街繞半城，宮里的侍衛(wèi)、公公們已在侍立，清水潑街，黃土墊道，兩側(cè)紅幔遮擋，不得任何人通行?！?br/>
    眾姐妹一聽，不禁都露出一臉的肅然，忙道，“宮里規(guī)矩如此，我們哪敢有半分遲滯！”

    莫寒月這才點頭，又叮囑道，“記得好生妝扮，這才是你們最好的機會！”見姐妹們齊應(yīng)，擺手道，“都散罷！”

    眾姐妹眼見此時已近辰時，不敢再耽擱，辭過一禮，紛紛向廳外去。

    丹楓捧著托盤過來，說道，“小姐，這步搖……”

    莫寒月也不多瞧，說道，“這十支步搖大同小異，又戴她做什么，你將前幾日新得的雙鸞點翠步搖取出來罷！”

    “是，小姐！”丹楓恭應(yīng)。

    廳內(nèi)主仆二人的話，滿滿落在出廳的姐妹幾人耳里，都不禁微微挑眉，卻權(quán)當(dāng)沒有聽到，三兩相攜，向院外而去，獨衛(wèi)盈秀落在最后，垂頭看一眼自己的身上，不禁苦笑。

    不要說另尋更華麗的首飾，單現(xiàn)在手里的這支步搖插在頭上，與自己這身衣裳一襯，也是不倫不類。

    剛剛走出院子，就聽身后丹霞喚道，“衛(wèi)盈秀！”

    衛(wèi)盈秀腳步一滯停住，心底終究還是涌起些惱意，可又如何敢發(fā)作，只得咬唇轉(zhuǎn)身，說道，“丹霞姑娘喚我？”她的名字，幾時任由一些奴仆呼來喚去？

    丹霞從廊上出來，停在她面前打量一瞬，皺眉道，“怎么今日你還如此灰頭土臉的，豈不是給小姐丟臉？”

    衛(wèi)盈秀垂頭，手指無意識的拉住自己的衣角，卻不知如何回答。

    丹霞看她片刻，微微搖頭，說道，“你等一會兒罷！”轉(zhuǎn)身回去，隔不過片刻，捧出一襲湖藍的繡夾裙衫出來，說道，“你將這衣裳拿去，再仔細配幾件首飾，雖說你也不盼娘娘恩典，總不能鳳駕前失儀獲罪罷！”

    衛(wèi)盈秀臉色微變，剛才的惱意哪里還有半分，忙連聲謝過，雙手接過裙衫，連聲再謝，這才出院子而去。

    那邊屋子里，夏兒小嘴兒微撇，說道，“小姐也忒是好心，她落到這個地步，命她遠些服侍就是，還又是賞首飾又是賞衣裳的！”

    莫寒月抬眸向她一瞧，微微一笑，說道，“遠遠兒的服侍，皇后又如何瞧得見她？”看著時辰已經(jīng)不早，用過一盞湯品，喚夏兒服侍妝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