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胡為與楚徇溪兩人勾肩搭背走向胡府的花園。
“你要喝什么酒?”
胡為將一排酒壺在楚徇溪面前擺開。
“桂花酒,葡萄酒,桃花酒。還是應(yīng)季的菊花酒,亦或烈酒?”
這般語氣一聽就是常年泡酒壇子的酒中好手。
風(fēng)吹得一旁的樹葉乎乎的響,楚徇溪往前走一步就著石凳坐下,隨手取過一壺酒就往嘴里倒。
“只要我想喝酒,管它是什么酒,我只想醉一場,管他烈不烈,喝得多了腦袋自然就暈了,暈了,自然就醉了,醉了,就好了。”
胡為看她一眼,點點頭,接著在她旁邊坐下,拿起一壺最烈的酒倒入杯中,舉起來。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來,干杯!”
說完,兀自碰了一下楚徇溪的酒杯,仰頭喝下。
“干杯!”
楚徇溪回她兩個字,亦學(xué)著她的樣子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明月當(dāng)頭,兩人喝到醉意濃時,楚徇溪突然抬起頭定定的看著搖搖晃晃的胡為,大聲問她,“胡為,你說,有什么辦法可以叫公主知道我的身份又不生氣呢?”人喝醉了,總喜歡大聲說話,楚徇溪偏著頭,她覺得自己似乎說得還不夠大聲。
一時安靜。
半晌,胡為抬起頭來,咧嘴笑了起來,“有啊,比如在她面前上演一出戲,嗝~”胡為打了一個嗝,繼續(xù)道,“比如上演一出為公主受傷的苦肉計,讓公主順便發(fā)現(xiàn)你的身份?!焙鸀槟抗庖稽c點清明起來,“你若因她受傷,她乃一國公主,胸中自有氣度,再如何都不會賜你死罪的?!?br/>
“嗝~”胡為又打了一個嗝,拿起酒壺倒了滿滿一杯。
“不過前提是你得確保公主已經(jīng)對你有意,畢竟有句話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我們一起給她演一出戲”
“不過前提是你要先讓公主對你有意”
那日胡為的話不斷回蕩在腦海,如同電影的回放,不斷的在她眼前切換。楚徇溪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公主的身影從房間消失,才從最里面的衣服里掏出折得極小的信紙,走到桌前,點起一只蠟燭,慢慢展開手里的信,就著不斷晃動的燭光一點點看起信上的內(nèi)容:
“明日皇宮,公主將于御花園遇刺,行動與否,點頭為信?!?br/>
四周突然白茫茫一片,楚徇溪猛地睜開眼,一大片強光立馬射/進眼眶,逼得她再次合上了眼,周身好似散了架,腦袋昏昏沉沉,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你醒了。”
三個字,帶著陳述語氣,很溫柔的聲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是公主大人的聲音。
楚徇溪睜開眼,見到一身簡裝坐在她床邊的南門瀟,她的長發(fā)披散在兩側(cè),眼眸里寫滿了擔(dān)憂。這樣子瞧著公主,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公主大人白皙的臉蛋白得有些蒼白,欲起身,剛一動扯到了胸前的傷口,疼得楚徇溪立馬倒抽了一口涼氣。
“很痛嗎?”南門瀟皺了皺眉,眼里擔(dān)憂欲愈盛,上前拉開被子,翻開楚徇溪的衣領(lǐng)查看她的傷口,見沒有血溢出來的跡象,才松了眉頭。
看著自己被裹得嚴(yán)實的傷處,想起方才公主的指尖曾在那里逗留,楚徇溪整個人一怔,看這樣子,公主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女子身份。頓時有些害怕,又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又有些微不可查的竊喜,這樣子,以后她就再也不用在公主面前遮遮掩掩了。
搖搖頭,伸手拉住南門瀟的一只手,“公主……”楚徇溪發(fā)干的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公主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卻為何毫無表示,是故作不知,還是等自己親口承認(rèn)?
楚徇溪微微思忖,想來該是后者。
“公主,我……”剛一開口,感覺唇上一涼,南門瀟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捂得楚徇溪滿頭的問號。
“本宮只問你一句,當(dāng)日在本宮面前你信誓旦旦跪在地上說要為本宮赴湯蹈火,不離不棄之誓言可是真心?”
楚徇溪用力眨了眨眼睛,使勁點點頭。當(dāng)然是真心的,比真金都真?。?br/>
“今后可愿規(guī)規(guī)矩矩做本宮的駙馬?”又是公主大人的聲音。
楚徇溪用力眨了眨眼睛,使勁點點頭。她非常十分很愿意!
南門瀟聞言,溫柔一笑,將捂著楚徇溪嘴的手移開,轉(zhuǎn)身取過一旁的藥碗,端在手里,輕輕舀起一勺喂到楚徇溪嘴邊,淡淡道,“那喝藥吧?!?br/>
“?。俊?br/>
見著公主的一連串舉動,楚徇溪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南門瀟。她覺得現(xiàn)在整個人很蒙。于她而言,公主大人的反應(yīng)不該是這樣的??!簡直平淡得可怕!難得她就不會生氣嗎?好詭異!
見楚徇溪的樣子,南門瀟放下藥碗,搖了搖頭,在她額頭稍用力彈了一下,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莫非徇溪你,真想本宮將你抄家滅族不可?”
楚徇溪老實的低下頭,面帶愧意,“楚徇溪欺騙了公主,公主你就這么輕易放過了楚徇溪?公主,不怪楚徇溪?”
南門瀟半瞇著眼,整個人有些不悅,看著楚徇溪,極冷極冷的開口,“你希望本宮怪你?”
“楚徇溪,你最好記住,這一次本宮饒過你,但下一次,你膽敢再做出期瞞本宮的事,本宮定不會再饒你!”
冷冷的聲音,像是從冰山里溢出的冰流,將楚徇溪整個人淹沒。她突然后悔了,后悔聽了胡為的話開始了那一場戲,公主的態(tài)度讓她覺得她根本就是白白受了那樣一箭,細(xì)細(xì)想來,或許公主早就洞察了她的身份,或許她更應(yīng)該在那次公主問她‘可有話說’時,不那么猶豫,不那么膽怯的直接告訴公主。
心頭有些不安,她隱隱覺得這一次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但她究竟錯過了什么呢?她隱隱能感覺到,卻又一無所知。
究竟是,錯過了,什么呢?
作者有話要說:來說一句話證明你不是會被壓得起不來的萬年小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