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木衍這個方向看來,木青直直地盯著老爺子,眼睛里有質(zhì)問,有疑惑。
為什么木青會這樣看著老爺子?木衍不由皺起眉頭。
木偉國看小女兒還是沒有說話,只覺得這孩子不識抬舉心頭一頓惱怒,于是重重地咳了一聲,這一聲也咳醒了深思中的唐心藍,她慌忙拽了拽木青的手臂。
木雄仍舊笑意盈盈地盯著木青,他不知道這個最小的孫女在想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或許與自己有關(guān)?
“爺爺,你知不知道還有另一個木青?”
木青晃過神來,冷淡地盯著木雄。
一句話,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木雄的臉上笑意很快斂去,“你在說什么。”
“木傾!”
木偉國反應(yīng)過來立馬把木青往邊上狠狠一拉,怒視著自家的女兒。
“你在說什么?!?br/>
即使已經(jīng)年邁,可木雄的氣勢卻更為沉厚,他緊緊地盯著這個大房家的小女兒,就像是發(fā)怒前的豹子。
“我說,”木青掙開木偉國的手,緩步走到木雄面前,“你,知不知道,幾個月前,因為一場火災(zāi)而去世的木青?!?br/>
木青清楚看到,木雄如同盤踞著的身體突然輕微地顫抖,也就是這顫抖,讓她莫名有一種不忍。
“混賬東西!”
木偉國怒上心頭兩步跨到木青身邊,一個巴掌就想摑在木青臉上,
“爸!”“爸!”
木衍木禹看形勢不對立馬站出來阻攔,木偉國的手被木衍攔著打不下去,木青突然輕笑了一聲,趨步再走近木偉國,
“爺爺,祝您生日快樂?!?br/>
說完,木青轉(zhuǎn)身離開。
她從來沒想過報仇,也沒想過要向這些家人討回公道,如果不是這層血緣關(guān)系木家人根本不欠她什么。
但是她不愿意這個老爺子笑得那么開心,母親死了,自己也死了,是不是對木雄來說一切臟東西都塵埃落定?他憑什么,木家的人憑什么。
連自己的死訊都像飄起來的沙子,被他們硬生生地給掩埋了下去……
暗底里幫著齊媛。
他們憑什么可以那么開心。
*
心底隱藏多年的怒火在看到木雄笑容的一剎那全都噴涌而出,走出木雄房間的木青呼吸到新鮮空氣才冷靜下來。
她知道自己不理智,可是就是那么不甘心。
回到大廳,幾個青年向這里圍了過來,安靜下來的木青懶得說話,更是不愿面對這些無論什么目的的貴公子。
“傾傾,我來跟你介紹……”
木月領(lǐng)著白穆就像翩翩蝴蝶領(lǐng)著白馬王子一樣地走了過來,隔了不遠木青就感到打心底里的厭煩,她可以偽裝出毫無瑕疵的笑容可她不愿意。
“二姐我累了?!?br/>
趕在木月的手抵達自己的肩膀之前,木青輕輕地往后一退,木月的手就撲了一個空,嬌嫩的手落在那個地方不知如何是好,
她有些委屈地望向身邊的白穆,就像是等待撫摸的楚楚可憐的小動物,
木青沒來由地覺得一陣好笑,原來這就是木家閃耀的木月小姐的生活?她還真的,真的不怎么稀罕呢,
趁著白穆裝成白馬王子扶起木月手的時候,木青轉(zhuǎn)身就向大門口走去,她不適合這里,她不喜歡這里,既然不喜歡,她就不要呆在這里。
白穆的手一頓,感受到人影的消失,又重新將手□西裝褲袋里,若有所思地盯著遠去的背影,
“穆哥哥,我妹妹不是故意的……”
白穆低下頭朝裝作著急的木月微微一笑,“嗯,我知道?!?br/>
夜幕沉沉降臨。
木家木雄的七十大宴上,有一道白色的倩影就像水滴落在眾人不甚清醒的眼里,可當(dāng)眾人詢問其她的名字,她也很快消失了。
木偉國怒氣沖沖帶著妻子回到家中的時候,木青已經(jīng)不見了,打包帶走的還有她的書,和所有的琴譜。
木衍和木禹的手機響了:
我出去外面住一會兒,不會有辱木家風(fēng)化,如果木偉國一定要斷絕父女關(guān)系什么的,沒事,我會很快回來簽字的。木青。
木衍和木禹當(dāng)然不會把短信給木偉國看,只是說木青在同學(xué)家住了,木偉國瞥了一眼兩人的手機,說:“有種就叫她別回來!”
木禹不知道木偉國的語氣幾分真假,但他覺得,木青如果不想回來,她大概就真的不會回來了。
此時的木青正背著一個大包站在息壤錄音室的門口,然后給邱澤打了一個電話。
“叔叔,我被家里趕出來了,我在門口你收留我好嗎?!?br/>
邱澤愣了愣,打開錄音室的大門,小姑娘笑得很是歡樂一點都不像是被趕出來的樣子。
側(cè)了側(cè)身體示意木青進來,
木青將巨大的書包往沙發(fā)上一扔,然后鉆到了琴房里,“叔叔,我不需要什么床,我能在這里待一會兒嗎?”
邱澤揉揉太陽穴,“和家里鬧別扭了?”
“我不知道要待多久,但是和家里講過了,一天多少錢?”
“木青?!?br/>
每次邱澤不帶情緒地說她的名字,木青就知道男人沒有妥協(xié)。
放下故作天真的笑顏,木青打開琴盒,摸著冰涼涼的琴鍵,滿足似地喟嘆一聲,隨后快速的手指運動演奏高難度的fluencritic練習(xí)曲,
不停息的音符不停息的手指,琴弦可以燃成火燃斷人所有思緒。
邱澤在一旁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他聽得出這愈發(fā)快速的鋼琴曲里是木傾多么復(fù)雜的思想,那就等她理清吧。
木青是在靠瘋狂的手指運動來麻木自己的腦袋,只要燃燒,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垃圾燃燒干凈,她就不會為這些沒有價值沒有答案的東西浪費精神,
快點,快點,再快點!
“啪——!”
最后一個音木青幾乎是雙手準(zhǔn)確有力地砸在了琴鍵上。
輕微的喘氣從喉腔里冒了出來,木青趴在鋼琴上緊緊閉著雙眼。
邱澤直起身來,將坐在琴凳上的少女打橫抱了起來,木青乖順地只睜開眼盯著眼前的男人,
“一般被這樣抱著,不該是驚慌,或者羞澀嗎?”
邱澤好笑地把木青放在地上,
“你給我的感覺很好,很依靠?!?br/>
“是嗎?!?br/>
邱澤輕輕地將一臉認(rèn)真的木青抱在懷里,單純地抱在懷里然后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懷里少女的背。
大掌的溫度貼著早已木青早已換好的T恤傳到肌膚之上,是溫暖的,是耐心的,木青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多久沒有人這樣溫暖了,
只有爸爸曾經(jīng)也抱著她,但是后來也走了。
木青感激又感動得狠狠抱著讓她安心的男人,“叔叔——”
聽到這樣的稱呼,邱澤不得不無奈地嘆氣,可還是耐心地像拍孩子似地拍著木青的背,輕輕的動作幾乎等同于輕柔的撫摸,
就像,書里的媽媽一樣……
木青在心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