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蕉自去與麗嬪一番計較,無人知道綠蕉和麗嬪說了什么,只有麗嬪身邊的宮人注意到自綠蕉來后,麗嬪的神色里希望與絕望交織,望去駭人之極?,`菚鉿v在麗嬪沉靜了兩天之后,從昭陽宮請安回來之后,面上的神色沉淀了下去,人也熬瘦了許多,只一雙眼睛越發(fā)冷黑,望之讓人生寒,麗嬪身邊侍候的宮人無端地感覺到遍體陰冷。
而乾正宮里,袁昊正與鄭文遠、莫謙等人議事,在莫謙上了京畿之地,世家豪門侵占土地的折子之后,袁昊雖然將折子壓了下去,明面上沒有發(fā)作。但是私下里,袁昊尋了各家在朝中的大員,一番貶斥責罵,更有莫謙頻頻登門造訪,這些世家豪門中子孫在朝中為官者甚多,當然明白皇上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在敲打他們及時放手。
于是,便有些膽小的家族,悄悄地將自家侵占的百姓良田,給拋了出去,使人告知莫謙,這些土地本是荒地,他們之前瞧著可惜,才圈了起來,如今聽了莫大人一番教誨,及時將這些土地拋了出去。莫謙雖是知道這是他們使得障眼法,也極氣惱,但皇上的命令不可違,只得忍了下來,將這些名是荒地,實際是良田的土地,登記造冊。
如今,袁昊與他們商議的便是此事,因為蕭潛的抗旨不遵,袁昊只得使了懷柔手段對付這些蛀蟲。袁昊在看過莫謙呈上的登記造冊的所謂荒地,冷笑連連:“朕雖然久居深宮,沒有實地查探過,但就這些荒地所在的地方,可是在堪輿上明明白白地標注著一等良田呢,這些人膽子真是不小?!?br/>
莫謙和這些人打交道最多,“皇上所言極是,臣帶著僚屬,每片田地都使人看過,確是良田無疑。”
鄭文遠卻是收了這些人家的銀子的,便極力轉圜道:“皇上,所謂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些人家如今也是受了皇上您的教誨,主動將這些田地拋了出來,之后,尚有多家在觀望著您對這批人的處置,若是處置重了,怕那些人會鋌而走險,事情便越發(fā)棘手了?!?br/>
鄭文遠說的袁昊自是明白,只讓他睜著眼睛任人愚弄,袁昊心里怒火滔天,這些人的罪狀他都記在心底,等將來一塊清算,眼下還真處置他們不得。
“鄭相言說有理,這些人朕現(xiàn)在不僅動不得他們,還要好生地賞賜他們?!痹缓鈩C凜地道。
隨即,便按照吐出的田地的多寡,賜下綢緞綾羅和粟米,并御筆親提的大大的恕字,鄭文遠瞧著,心里松了口氣,東西倒還都罷了,有了御筆親提的恕字,這件事在皇上面前就算了了。以后,若是皇上想要秋后算賬,也只能尋了旁的罪名,這件事卻是提不得了,他也算是收了錢給人辦了事情。如今朝中飄搖不定的人,瞧著他在皇上面前的分量,自會向著鄭家靠攏。
“春播在即,莫愛卿,速速將這些田地分給百姓,京畿之地,朕不允許出現(xiàn)流民?!痹辉挊O重,莫謙也知道這件事情的緊要性,當即應下了。
鄭文遠嫉恨地看著莫謙,這件差事雖然會得罪世族豪門,卻極易在民間聚攏聲望,甚至會因此而名垂青史。鄭文遠可以預見,若是莫謙能夠保住他的一條命,僅憑此事他在朝中的資本就無人可極,等他致仕之后,莫謙就是下任首輔。
袁昊冷眼看著鄭文遠的表情,即便鄭文遠面上沒有露出分毫破綻,袁昊也能猜出他的心思,接著便又給鄭文遠安排了事情。
“朕瞧著這些主動吐出田地的人家,尚不足一半,還有大半的人在觀望著,朕再給他們最后一次機會,再等二十日。二十日之后,朕便命禁衛(wèi)軍,會同戶部、刑部共同徹查田地。此事交給鄭相你來辦。”袁昊望著鄭文遠道。16XhN。
鄭文遠望著袁昊堅定地神情,滿心苦澀地接了旨,這份差事可是得罪人的差事,但鄭文遠如今已和袁昊在一條船上,他只能舍命辦事。
此后幾日,莫謙的差事進行了很是順利,袁昊看了幾封歌頌他英明神武的折子,雖是不甚在意地放在一旁,但心情顯然好上許多,這點乾正宮的宮人最有體會。
袁昊心情大好之后,大手筆地封賞了后宮諸人,上至鄭貴妃下至低微的美人,都收到了皇上的賞賜,眾多美人不免心神搖搖。但在這種時候,袁昊除了在鄭貴妃宮里宿了兩夜,又去瞧了曹妃幾次,大多數(shù)時間竟然都耗在了在她們看來,無翻身之力的玉安宮淑妃身上,這讓她們嫉恨不已。
而被眾人嫉恨地蕭靜嵐,在聽到內(nèi)監(jiān)尖聲唱諾,皇上駕到的聲音時,心頭一陣煩亂。蕉嬪瘦了陽。
許是袁昊覺得教坊司無法折磨她,他便親自來玉安宮折磨她,袁昊到的時候,只見蕭靜嵐站在窗邊背對著他,一襲單絲羅碧袍服,愈發(fā)襯得她腰身清瘦,不盈一握。雖然入了春之后,天氣暖和了許多,但春日多風,尚帶著殘冬凜寒的風,吹到面上,袁昊都覺得一陣哆嗦,更別說正對著風口的蕭靜嵐了。
袁昊不能發(fā)作蕭靜嵐,便將她身邊服侍的宮女罵了一通,不想蕭靜嵐完全不在意他的這片苦心,冷冷地對著他道:“臣妾習慣了開窗透風,皇上受不得,就不要來了?!?br/>
袁昊被她一噎,就要發(fā)作,但瞧著蕭靜嵐瘦的削尖的下頜,心里一軟,忍了下來:“你怎么又瘦了,太醫(yī)還沒查出問題?”
被囚禁在玉安宮的日子,剛開始蕭靜嵐身體還挺正常,就從前幾日突然開始消瘦,袁昊一接到采芊的回報,就宣了太醫(yī)給她診脈,可幾乎將整個太醫(yī)院地太醫(yī)宣了一遍,都說不出個所以然,連宮里診脈萬金油般地思慮過重,心情不適的字眼,太醫(yī)們都用不上。瞧著玉安宮里的這位淑妃娘娘,幾乎將宮里折騰了一遍,脈搏又沉穩(wěn)有力,心緒閑適,他們實在是找不出問題,但蕭靜嵐仍然是一天天地消瘦,即便是她的面色仍然紅潤,但在袁昊問詢下,沒有太醫(yī)敢打包票說是淑妃無事。
“你少來玉安宮礙眼,我還能好的快點?!睂τ诜笱茉?蕭靜嵐的耐心被磨得一點都不剩了。自從蕭潛斬了袁昊的暗衛(wèi),拒不交出兵權之后,袁昊每次來到玉安宮里,都會在蕭靜嵐面前提點她蕭家行事的狂妄。
蕭靜嵐之前還是忍耐著,可最近她明顯感覺到身體的虛弱,這種虛弱不是病弱,而是一種發(fā)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蕭靜嵐倒是沒有恐慌,發(fā)生在她身上的任何事情,她都不會感到奇怪,這大概是她的靈魂在這個世間久了,開始衰弱了。但這直接導致蕭靜嵐本來就不好的忍耐力,越發(fā)差了,對袁昊的到來,幾乎連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敷衍了。
“你,蕭靜嵐你這脾氣真要改改,否則吃虧的還是你自己。”袁昊攥著蕭靜嵐瘦弱的手腕說道。
蕭靜嵐只是冷笑,并不理睬,袁昊也受不得她這么冷漠,甩袖離開了。但一出玉安宮,他并沉聲命人將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全召到了玉安宮,命她們務必上查出蕭靜嵐到底得了什么病。袁昊的這個命令,讓太醫(yī)院一眾太醫(yī)都惶恐不安,淑妃娘娘的病癥他們?nèi)羰悄軌虿槌鰜?早就查出來了,就怕淑妃娘娘萬一舅不回來了,皇上一怒之下拿他們出氣。
便有聰明的求到了鄭貴妃面前,昭陽宮里鄭苒馨一聽,柳眉就豎了起來:“皇上真是糊涂了,整個太醫(yī)院都弄去了玉安宮,其他人有個頭疼腦熱地,可去找誰啊?!?br/>
孟嬤嬤在旁附和著,給貴妃出了個主意:“貴妃娘娘,這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可不能全讓淑妃給坑了啊,奴婢聽說,老爺個在太醫(yī)院里也安排有人,這兩個求到娘娘您身邊的,不妨庇護了他們這次,以后,太醫(yī)院里也有娘娘您的人了?!?br/>
鄭貴妃一聽都明白了,當下,讓宮人拿著昭陽宮的令牌,趕到玉安宮里,以鄭貴妃身體不適為由宣走了兩個太醫(yī)。
“曹妃、淑妃個個都不消停,只勞本宮一人費心勞神地操持后宮。尤其可恨曹妃,竟唆使著麗嬪對本宮動手,本宮索性就遂了她的意,也讓皇上看看他看寵幸的曹妃,私下里有著怎樣的蛇蝎心腸?!编嵸F妃俏臉上掛滿寒霜。
“備攆,本宮親自去乾正宮求見皇上?!编嵸F妃命令道,想起麗嬪的話語,心內(nèi)對曹妃冷冷一笑。曹香兒你真是好本事,你身邊的人寧肯死,都要拉著你一塊,本宮不成全都不行了。
袁昊剛剛從玉安宮受了氣回來,便聽到了鄭貴妃的求見,袁昊在宮里十分給鄭苒馨面子,當下面上帶了和煦的微笑,迎了鄭苒馨進來。
鄭苒馨的表情像是全然不知袁昊剛去了玉安宮似的,一徑地淺笑嫣嫣,專門撿了貼心話說。在提到淑妃病了的話題時,袁昊微皺了眉頭,鄭苒馨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擔憂的神色,心里一澀,但面上卻柔聲道:“淑妃姐姐是有福之人,臣妾想著一定不會有大礙的。只是,這個冬天,宮里委實事情多,之前先是麗嬪病了多日,好不容易才養(yǎng)好了,又聽說曹妃近日身子也不大舒坦。臣妾想著,冬日總算都過完了,這春天一來,大家伙也能出了各自的宮門,出來暢快暢快了。便想著在太液池旁的韶華閣里,舉辦個迎春宴,各宮姐妹們都出來樂呵樂呵,皇上您瞧著如何。”16434203
袁昊一時覺得韶華閣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但想不起來到底出過什么事情,又看著鄭苒馨眨巴著大眼睛,期盼地望著他,便應下了她。
當曹妃接到昭陽宮的帖子時,一看到韶華閣,就一把扔了帖子,綠蕉也皺了眉頭,這韶華閣就是當初,柔妃使計差點害了曹妃的地方,如今鄭貴妃偏又在里面舉辦迎春宴,這讓曹妃看了心里自是不痛快。
“娘娘,您有孕在身,鄭貴妃這迎春宴,不如推了吧?!本G蕉一聽韶華閣,心里就毛毛地,曹妃的肚子可經(jīng)不住折騰了。
“不行,鄭貴妃舉辦的這迎春宴正是麗嬪動手的好機會,本宮若是不去,怎能洗脫身上的嫌疑,到時候,你在本宮身邊機靈些?!辈苠嘀掷锏呐磷拥馈?br/>
昭陽宮的這帖子雖然也送到了玉安宮里,但即便袁昊允了蕭靜嵐隨意出宮,以蕭靜嵐如今的身體狀況,太醫(yī)院里的眾位太醫(yī)也不敢讓她出宮,只一味地讓她靜養(yǎng),希望養(yǎng)段時日后,她的身體能夠恢復。
昭陽宮尚未舉辦的迎春宴只在后宮里流傳,而玉安宮里聚集了太醫(yī)院幾乎全部的太醫(yī)的事情,卻隱瞞不下去了,尤其是淑妃蕭靜嵐的身份,畢竟朝中眾人都看明白了皇上對于鎮(zhèn)北侯府的打壓,如今侯府出身的淑妃偏偏在此時病了,還病到需要眾位太醫(yī)聯(lián)合診治的地步。這讓眾人側目,甚至有些人還猜測淑妃的病重,許是皇上動的手,這些流言蜚語,很快就傳遍了后宮前朝。
伏波將軍府里,寧景辰從宮里剛得知蕭靜嵐生病的消息時,并沒有太過擔心,畢竟蕭靜嵐的養(yǎng)生方子都是他開的,身子底子也很是不錯,而且蕭靜嵐也頗懂一些醫(yī)術,玉安宮里的藥材更是有著奇效???在得知蕭靜嵐一日日地莫名地消瘦,整個太醫(yī)院都查不出問題的時候,寧景辰才整個慌了,幾乎想來即刻進宮。
好在蕭靜嵐及時地給他帶了封信,告訴寧景辰,她在毛病問題不大,不許他毛毛躁躁地進宮,畢竟如今她的玉安宮,四周都是袁昊的人,寧景辰再怎么武功高強,一個大活人也逃不過周圍那么多雙眼睛。
寧景辰心急如焚地待在將軍府里,尋遍了醫(yī)書,也沒有找出蕭靜嵐的病癥,而等他又一次在書房里待了整夜之后,崔管事憂慮地看著瘦了一圈,衣服都有些空蕩蕩地寧景辰。
“將軍,大小姐這病還沒有個確說,您若是再把自己熬壞了,大小姐知道了,更會著急。”崔管事勸解道。
寧景辰擺了擺手,沒有回話,越是翻查醫(yī)書,他越是心慌,蕭靜嵐的情況不會像她說的這般輕描淡寫,他甚至敏感地察覺到蕭靜嵐故意隱瞞著她的病情,即使他想不出蕭靜嵐隱瞞地原因,但這種感覺越來越清晰。
寧景辰承擔不起失去蕭靜嵐的一點風險,他又找不出原因,便將蕭靜嵐的癥狀,交代清楚,從懷里摸出下山的時候,清風老人給他的一節(jié)骨哨,以內(nèi)力灌注其中,用力吹響,骨哨發(fā)出一陣尖利的聲音。
未幾,天空中傳來一聲鷹唳,一只威猛的蒼鷹,一頭扎進伏波將軍府里,見了寧景辰,才收起翅膀停在了他的肩上。寧景辰將傳遞的信筒,綁在了蒼鷹腳上,拍了拍它有力的翅膀,“去吧,將信件傳給師傅?!?br/>
蒼鷹仿似聽明白了,一聲長嘯,撲打著長長的翅羽,飛上了天空,繼而消失不見。
寧景辰望著先是變作一個黑點,最后再找不到蹤跡的蒼鷹,目中的憂慮卻并未減少,只希望師傅能夠想出辦法。
昭陽宮鄭貴妃的迎春宴舉辦的日子,老天十分賞臉,春日暖陽融融,連風都柔了許多,韶華閣里放滿了一叢叢地盛放的迎春花,嫩黃色的花瓣映著濃綠的葉子,看著十分舒服。
只有姍姍來遲的曹妃,不屑地道:“這些開在鄉(xiāng)野的野花,竟也登堂入室,安放在了韶華閣里了?!?br/>
曹妃的話在影射鄭貴妃沒有審美情趣,旁人聽了忙去看主位上的鄭貴妃,見她面容安然,只是一位殷勤地侍奉著鄭貴妃的美人,聞言卻輕笑一聲,回道:“曹妃娘娘,此言差矣,這迎春雖是微賤的鄉(xiāng)野之花,但總歸是春日的第一抹顏色,也算是不容易了呢,總好過有些出身微賤之人,一旦登了高位,卻忘了出身的好。”她這話一落地,眾嬪妃俱都反應了過來,偷偷地暗覷曹妃。這滿宮嬪妃論出身,可就數(shù)曹妃微賤了。
曹妃面色乍白乍紅,一雙眼睛噴紅似地盯著那美人,偏那美人仗著鄭貴妃的勢,還在一味憨笑。眼見曹妃要當場發(fā)作,鄭貴妃搶先嗔了這美人幾句,用一句玩笑話混過了此事,曹妃深吸了一口氣,竟也忍了,只狠狠地盯了麗嬪一眼。
鄭貴妃注意到了她的眼色,緊緊握起了拳頭,暗暗道,曹香兒今日本宮就剝了你這毒蛇的美人皮。
在曹妃冷哼一聲,坐在了鄭貴妃的右手邊后,眾人有志一同地忘了這個插曲,向她們這些不得圣寵,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的嬪妃,實在不敢攙和進鄭貴妃和曹妃的爭斗,不是每個人都有著麗嬪和這挑曹妃刺的美人的勇氣的,比起圣寵,她們的性命才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