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霜其實心有不甘,全身發(fā)燙的她在警局的門口坐了許久,從白天坐到黑夜,坐到星辰漫天。
期間,電話不知道響了多少遍。神情已經(jīng)木然的她,呆呆的看著,卻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一整天,她的胃不停的抽動,可她無所謂。在殷霜看來,這如地獄一般的日子,吃或者不吃,又有什么!
大街上車來車往,霓虹燈到處閃爍,高高的梧桐樹在這炎炎的夏夜里顯得格外的寂靜。路燈下,她的孤單的身影被拉的老長,寂寥又悲傷。
許是怕她出事,一值班的年輕警員小哥給她打了個盒飯遞給她。
她怎么可能會接,看都沒看一眼,就此把目光投向了寬闊而又繁華的街道深處.....
“這件事沒有這么容易,現(xiàn)在對方可能會跟你提調(diào)解。我覺得你現(xiàn)在接受調(diào)解是最好的,因為視頻中,看不出你任何反抗的跡象?!?br/>
警員小哥的聲音有點低沉。
沒想到他會主動跟自己說這件事,殷霜聽著,稍稍的有點回神,仰頭看了他一眼。
“你要吃點東西,要不,你去里面吃?這外面,悶熱!對身體不好!”
警員小哥愣了下,看她的神情復(fù)雜。手里的盒飯遞到她跟前,好心的提著意見。
“.....”
殷霜沒說話,她只覺得諷刺。
這件事,她明顯就是個受害者,怎么會到一種調(diào)解的地步。
“這社會,有時候確實....有點讓人想不透。但是,你還年輕,以后還有大把的美好時光。你還是學(xué)生....很多事情,爛在肚子里是最好的。鬧大了的話,對你其實....沒有半點好處。你也知道....這社會,對女孩子的偏見很多?!?br/>
警員小哥繼續(xù)勸說,他的話,聽在耳邊,殷霜只覺得諷刺。
想要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竟半點力氣也沒有。雙腿發(fā)麻,整個人像是要虛脫了一般。
也是,這么熱的夏天,一天沒喝水沒吃東西,任誰都扛不??!
“有些話可能你覺得聽著不公平,但是女孩子的話,你的檔案我看了,對方有錢,愿意調(diào)解,而且得到那筆錢以后你可以在這邊買個房子,挺好的。又或者你去別的城市生活,重新再來,你說是不是?”
警員小哥繼續(xù)勸說,見她想要起身,伸手來拉她。
而她卻如臨大敵,用力的甩掉他伸過來的手,眼底全是恐慌。
“我的話說到這,你要是有調(diào)解的意思,那現(xiàn)在就進去跟我錄個口供。明天我把對方喊過來,雙方一起協(xié)商....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爭取到最大的利益。你這么漂亮,不愁以后沒有好日子過!”
警員小哥沒想到她會那么抗拒她的觸碰,沒勉強她,手里的盒飯放在一旁,說完這番話后,隨后進了警局里。
殷霜聽得悲哀,強打著精神,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對生活充滿了絕望,前途一片黑暗。
“殷霜~~~”
有人喊她,聲音嬌脆。
“我說了吧,她就在這兒,之前看人發(fā)朋友圈,說徐匯苑這里有個超級美女在警局門口,我看了看,果真是。終于放心了,文...許文赫~~~”
她的聲音越來越近,很快到了自己的跟前。
眼前有兩雙腳,一雙白色的圓頭皮鞋,另一雙是黑色的尖頭皮鞋。
這兩人,都是自己在學(xué)校玩的最好的。一個是自己的好朋友,另一個則是自己的男朋友。
當(dāng)然....
這關(guān)系,在她被強奸前是。之后,就已經(jīng)是兩個世界的人!
“.....”
她沒做聲,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頭埋入雙腿間,無力的耷拉著。
“殷霜~~~你沒事吧?你怎么在這里?老板娘說你這兩天都沒有去打工!什么情況?”
許文赫在一旁關(guān)切的問道。
“就是,暑假你不是都是在打暑期工嗎?怎么今天在這邊?不會出了什么事情吧?我和許文赫今天忙了一天,不好意思啊,殷霜~~”
夏雪一連串的發(fā)問,她的語氣自然。
“走吧,回學(xué)校吧,這么熱的天,可別中暑了!”
許文赫說著伸手想要扶她,才觸到她,突然嚇了一跳,慌忙來摸她的額頭。
“感冒了?發(fā)燒?這么燙!我送你去醫(yī)院!”
他驚訝萬分....
“沒事吧?殷霜,你在警局這邊是因為什么事???怎么會在這里?要不要我們幫你?說出來是不是好一點?”
夏雪很關(guān)切。
聽著這聲音,殷霜想到她給許文赫打電話時候夏雪出現(xiàn)在他電話里的嬌嗲的聲音,抿了抿嘴。
抬頭,厭惡的推開許文赫的手,仰著沉沉的腦袋,看著他們。
許文赫躲閃著,不敢看她的眼睛。而夏雪,看著她,她的那雙大眼睛里,有種讓人說不出來的得意。
得意?
殷霜嘴里發(fā)苦。
“想知道我發(fā)生什么事?要不要我告訴你!我被強奸了....”
殷霜的喉嚨又干又疼,聲音沙啞至極。后面幾個字說出來,她很淡然,一顆心竟沒有半絲波瀾。
“強奸?”
夏雪大吃一驚,蹲在她面前,一臉的不可思議。
“怎么可能?什么....什么....時候?這種玩笑不好開!”
許文赫的聲音顫抖,看著她,哪里肯相信。
“就是喝醉那天晚上....夏雪,你不是說把我?guī)У侥銈儗嬍伊藛??怎?...怎么沉睡的我,會自己跑出去?我記得你們寢室在五樓對不對?那個時候....宿舍大門不是應(yīng)該關(guān)了嗎?”
很多話,殷霜一直想問夏雪。
那既然現(xiàn)在她就在面前,殷霜問道....
其實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能猜出一些東西。
一切都不合理,不是嗎?!
“你什么時候被強奸了?殷霜,這種玩笑真的不能開!你是女孩子,你怎么....”
許文赫激動萬分,這讓她感到意外。
在殷霜看來,許文赫個性沉穩(wěn),從來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顏色”。
這次....
出乎她的意料!
“前天晚上啊,前天喝醉那天晚上啊,被強奸了!怎么?你不是我男朋友嗎?我喝醉了,你和誰去玩了?你的心里,其實沒有我,不是嗎?”
殷霜鮮少說這么多的話,但現(xiàn)在,她豁出去了。
已經(jīng)不完整的她,已經(jīng)對生活沒有一絲希望的她,說出來,全部說出來,這其實....
也沒啥!
她的頭很疼,她的全身,像是在火爐中。她的精神,其實已經(jīng)到了快到崩潰的臨界值。
這一切,在這一刻,她想要宣泄,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許文赫其實應(yīng)該不喜歡她,在她說出她被強奸的事之后,他沒有任何關(guān)切的話。
“不是吧?!你報警了對不對?如果這件事是真的,你還是不要報警。不然你以后....殷霜,你怎么會這樣?那天晚上我把你帶到寢室,你明明趴在桌上,可是等我洗澡完,你真的不見了。我還去找了你好久,結(jié)果沒找到!對不起,殷霜,都怪我,都怪我沒看好你,你竟然發(fā)生這樣的事!嗚嗚嗚~~~嗚嗚嗚~~~”
夏雪萬分內(nèi)疚,話說道最后,她哀哀的哭著。
“.....”
殷霜沒說話,夏雪的哭聲,她聽著,也只是聽著。
不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記得之前夏雪跟她說過,她家里有點關(guān)系.....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應(yīng)該可以找夏雪幫忙,不是嗎?!
想到這,殷霜來了精神,已經(jīng)累極的她問著夏雪家里是不是有關(guān)系,如果有能不能幫她一下。
夏雪聽了,瞬間停止哭泣,信誓旦旦的說,一定會盡最大的能力幫她。還說如果把她知道的一些細(xì)節(jié)告訴她,會對她有所幫助。
殷霜心安,信以為真,天真的她,沒想到自己再一次被夏雪陷害。
呵呵....
夏雪,如果有來生,她定會剝了她的皮,喝了她的血!
那天晚上,許文赫聽著她的描述,隨后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再之后,再也沒和她聯(lián)系過。
殷霜無謂,本已經(jīng)出軌了的人,不聯(lián)系也就不聯(lián)系,畢竟.....
她對他,其實也沒多少感情。
她的心,早已經(jīng)千瘡百孔,再爛一點又何妨!
只是,本以為夏雪會幫她的她,在那天從警局回來之后的第二天,有關(guān)她被強奸的事竟然在學(xué)校里的論壇里傳的沸沸揚揚。
很多人在里面流言,各種幸災(zāi)樂禍,各種的落井下石。
她不上網(wǎng),不知道。這種事,還是老板娘給她打的電話,問她是不是有這樣的一件事.....
她沒說話,沉默著,算是她的回答。
電話里,老板娘告訴她以后不要來她的店里上班。因為她的飯店,很是清白。如果還招她的話,勢必生意會一落千丈。
好吧....
殷霜聽著,眼神清冷的她沒有和老板娘理論。掛點電話,她躺在地板上,翻滾了好幾下,頭撞在書桌旁的鐵柱上,很疼。
又用力撞了好幾下,撞到鼻息間聞到了血腥氣的時候,停下動作,眼底一片死寂。
這段日子,對于殷霜來說,暗無天日。本已經(jīng)名聲不好的她,這下更是像那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呵呵.....
那個時候的她,還在寄希望于夏雪,每天會給她打電話問進展如何。
每次夏雪都會說“快了”。
她等著,靠著這兩個字,過了許久....
可是,她哪里知道一切都是夏雪搞的鬼。
待她知道的時候,是顧凌風(fēng)的出現(xiàn)!
他消失了那么久,竟然出現(xià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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