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火光,肆虐而出,已經(jīng)燒到方歌城身前。
方歌城腳步玄妙一動,長劍散發(fā)如瑩白光芒,青衫飄搖,直面漫天火光!
因為劍尖有雷芒閃動,這一招,叫神雷!逍遙奔雷劍法中最沉郁的一招,神雷!
神雷正宵,一劍傾倒,向徐武彎刀飛去。
只聽轟然一聲響,徐武刀光火光消散,彎刀橫飛而出,就在照雪劍要擊中徐武的一剎那,徐武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照雪劍上,功力竟然陡然提升,蒼老的身形往前一躍,堪堪避過神雷。
方歌城“咦”了一聲,背負(fù)長劍,傲然而立,殺意凌云而起,讓徐武頗為難受。
徐武撿起彎刀,臉se一紅一白,突然一聲大喝,彎刀再次斬向方歌城,方歌城長劍正要擊出,突然徐武右手一甩,彎刀凌空飛向方歌城,身形向后急速退往六重院。
徐武縱橫江湖五十年,終于第一次退卻了。
武堂堂主徐武,終于放棄了他一貫一往無前的氣勢,膽氣已喪,向后退去。
方歌城輕巧避開彎刀,口中喃喃,“我退,是為了殺人,你退,就是死啊?!?br/>
徐武右手終于摸到了六重院落磚石,即將越墻而過,只聽得身后風(fēng)起,不禁回首望了一眼。
一眼望去,一道劍光帶起滿第落葉,有如狂龍,已在自己身后一尺。劍光明若波鴻,燦若月華,徐武只覺得背后一痛,口中鮮血狂噴,然后一切就這么歸為沉寂。
方歌城站在六重院門前,身旁是徐武破袋一樣癱在地上的尸身,緩緩將照雪劍收回劍鞘。
彎刀徐家,武堂堂主徐武戰(zhàn)死!
方歌城看也不看徐武,就這么推開了徐家六重院。衣衫一卷,穩(wěn)穩(wěn)踏步而入。
六重院中頗為寬敞,旁邊幾個小院,依舊暮靄沉沉,放佛渾然不知剛才發(fā)生的血戰(zhàn)。方歌城心中奇怪,按理說徐武已經(jīng)前來,徐家上下應(yīng)該知道自己單劍創(chuàng)徐門,為何開始激戰(zhàn)兩百余招也無人,這會六重院落更是一切如常。
在這一片黑暗中,一名灰袍男子,手搖鐵扇,在秋風(fēng)中,月光下,一路行來。
方歌城勉強(qiáng)壓抑住心頭怒火,雙手握拳,青筋在衣衫下隱隱可見,“計無施?”
計無施灰袍一振,在慘白月光下咧嘴一笑,腳步不停,轉(zhuǎn)入了旁邊一座小院。
方歌城云山逍遙一起,緊隨計無施疾步而去,口中聚音成線,“計無施,站住!”
方方奔到小院門口,腳底一腳踏空,方歌城心中一驚,又是陷阱!
方才一時失察墜入修羅絕刀陣,此時方歌城不敢大意,碎空法一提,身子在空中不可思議的借力,勉強(qiáng)再起。
突然計無施回身,一笑之間,鐵扇中四根鐵針飛來,在黑夜中散發(fā)出瑩藍(lán)光芒,不再似數(shù)ri前醉月樓前四根鐵針,顯然已染劇毒。
方歌城一個鐵板橋,仗著年輕力壯,身子在空中再折,直接躺倒,險險避過四根毒針,計無施面上不見驚慌,卻是在小院門內(nèi)一聲嗤笑.
嗤笑清晰傳來,方歌城心念直轉(zhuǎn),下意識的向一旁滾開,果然后背一涼,剛才躺身之地,飛出幾根銀針,se澤藍(lán)綠,顯然毒xing甚烈。這才是最后的殺招!只是不知計無施為何嗤笑,讓方歌城提起jing覺。
計無施站在小院之中,輕輕一笑,”方少俠果然好身手?!?br/>
方歌城背后有冷汗滴下,卻是面se如常,緩緩走進(jìn)小院,照雪劍在手,直指計無施。
方歌城靜靜看著計無施,說道,”計無施,為兄弟幫上下賠罪吧?!?br/>
計無施似乎聽見天底下最好的笑話,”賠罪?哈哈哈哈,我計無施隱姓埋名十年,臥底五年,賠上我彎刀徐家數(shù)員大將,方才掃滅兄弟幫,一楚彎刀徐家阻滯。如今彎刀徐家堂主,只剩刑堂徐點(diǎn)佩一人,只要今ri計某將你格斃,我計無施就將是彎刀徐家,家主以下第一人!你叫我賠罪?哈哈哈哈?!?br/>
說到這里一頓,笑吟吟的抬頭,”我倒要多謝方少俠你啊,如非你多管閑事,我如何鼓動徐云與你當(dāng)街對決,戰(zhàn)敗身死,又如何說動徐武那莽夫孤身去被你擊殺,哈哈哈,那老家伙xing情高傲狂暴,果然選擇了火燒之計,哼,我計無施在醉月樓親眼所見,被火燒軟的修羅絕刀陣如何阻擋照雪劍鋒銳?“
方歌城眼中憤怒燃燒,說道,”所以,你不僅背叛了兄弟幫上下,也背叛了徐武徐云?“
計無施”呸“了一聲,”徐武?哼,彎刀徐家,何時信任過外人,我立下如此大功,依然要排在徐武徐點(diǎn)佩之后,我呸。不就是姓徐么?!?br/>
方歌城緩緩說道,“那么,剩下一個問題,憑你又能如何拿我人頭邀功?”
計無施放聲長笑,指了指腦袋,“方少俠,世上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頭腦。老大,徐云,徐武哪個武功不比我高?不也一一被我掃除,你且放眼看下四周?!?br/>
只聽一陣嘎然機(jī)括響動,小院四周升起數(shù)十臺弩車,弩車搭箭,箭頭一片血紅,從四面八方指向方歌城。
計無施說道,“方少俠,這里有四十九太弩車,環(huán)列你四周,此時我腳下一踏,這四十九臺弩車即將發(fā)出弩箭,弩箭之上皆涂抹赤龍散,中者封喉。這四十九臺弩車之力,哼,等會弩箭發(fā)出,將被折she弩箭毀去大半。唯有計某腳下三尺,弩箭不沾。”
方歌城長劍杵地,淡淡的說道,“喔?那計先生何不將方某格斃當(dāng)場?“
計無施一聲嗤笑,”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就是身中赤龍弩箭,當(dāng)場身死?!?br/>
方歌城沉吟,有一,那么二呢?”
“二么,就是與計某聯(lián)手,殺死徐家父子,我助你復(fù)仇,你助我奪得彎刀徐家!”
方歌城瞳孔收縮,“先叛兄弟幫,再背彎刀徐家,計無施,你真是個無恥小人。”
計無施鐵扇搖了搖,“計某只忠于權(quán)勢,其他與我何干?倒是方少俠,若你不與計某聯(lián)手,怕是要當(dāng)場身死了,你說,該當(dāng)如何?”
方歌城望了望月光,看也不看計無施,月光清輝灑在照雪劍上,映起瑩白醉玉之se,“對不起,計無施,你惡貫滿盈,方歌城必殺你以告慰兄弟幫眾人英靈!”
計無施鐵扇一頓,“方歌城,你可想清楚了?無我?guī)椭瑧{你,如何覆滅彎刀徐家?”
方歌城昂然而立,氣宇軒昂,“不用多說?!?br/>
計無施眼中閃過失望神se,卻迅速被狠厲蓋住,也不言語,就重重一腳踩住腳下機(jī)關(guān)。
對死人是不需要多講廢話的,在計無施看來,方歌城已經(jīng)是個死人,自然不需再浪費(fèi)唇舌。
四周弩箭飛出,赤紅箭頭,黑鐵箭影,密密麻麻she向方歌城,漫天只見紅黑箭影!
方歌城呢?是否已經(jīng)萬箭穿心而死?
方歌城已經(jīng)躺倒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
卻是在千鈞一發(fā)之時,方歌城用照雪長劍一擊地面,小院地面被計無施挖坑埋機(jī)關(guān)暗器,早已弄得脆弱不看,被照雪劍輕松破開一個小坑,方歌城就躺在坑里,旁邊是堆積如山的弩箭。
計無施臉se鐵青,轉(zhuǎn)身就往小院之外逃去。
方歌城正要追擊,突然計無施身子從院外倒飛而入,口中染血,胸膛插著一柄彎刀。
計無施倒在身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心口已被洞穿,右手直指門外,口中嘶啞說道,“你?你?徐點(diǎn)佩?”
一人高冠儒袍,身形挺拔,面容有威嚴(yán)清正之se,帶領(lǐng)大批弟子走入小院,開口說道,“奉家主之命,隱堂堂主計無施叛亂,按刑堂律,當(dāng)死!”
說罷臉se稍緩,“計無施,家主已知你前后詭計,心痛諸位堂主長老之死,特令徐點(diǎn)佩前來擊殺,你就去吧。”
計無施右手突然顫抖起來,兩眼閃過不甘心的光芒,終于心頭刀傷崩裂,一大口鮮血噴出,右手無力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