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看著柳十一一個人拎著酒瓶猛灌自己，笑道：“怎么，又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柳十一頭也不抬的撇了他一眼，灌了一口酒，道：“坐下來說，不坐不說，怎么來的這么晚?！?br/>
    “路上堵啊，這個點兒了，你不是不知道。”

    南北一邊兒說著，一邊兒解開領口的扣子，就這么西裝革履，衣服筆挺的坐在了路邊兒的燒烤攤上，對老板喊道：“老板，給這些串兒熱一熱?！?br/>
    “好嘞?！?br/>
    把盤子遞給老板，南北拎起一瓶啤酒，撬開之后，和柳十一輕輕一碰，一飲而盡，直呼過癮。

    “說吧?！蹦媳笨粗荒樐坏牧?，問道：“又怎么了？說起來，挺長時間沒見你了啊，有兩個多月了吧，去哪兒風流去了？”

    柳十一放下酒瓶，道：“上個月有架飛機在南非失事了，我就在那架飛機上?！?br/>
    南北一愣，隨后笑著道：“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怎么樣，有沒有艷遇？”

    柳十一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看著他，道：“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南北哈哈一笑，道：“估計這艷遇讓你頭疼了，要不然你也不會叫我出來喝酒了。”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蟲啊，長得也這么俊?！绷幻橹媳?，笑道：“要不我干脆娶了你得了?！?br/>
    “你少來?！?br/>
    老板的肉串熱好了，南北左手啤酒，右手肉串，吃的不亦樂乎，問道：“到底怎么回事兒？”

    柳十一嘆了一口氣，有些煩惱的抓抓頭發(fā)：“雨婷和我鬧分手?！?br/>
    “又來？這些年，你倆鬧過多少回了？”南北有些納悶的道。

    “這次不一樣啊，自從我回來之后，我就感覺不對勁?！绷灰钟舻墓嗔艘豢诰?，道：“可是也說不出是哪里不對勁，你說，就上次吧，那確實是我不對，可是這次我覺得我自個兒也沒惹事兒啊，今天上午，她……”

    柳十一灌著酒，絮絮叨叨的說著了一大通，說著張雨婷怎么罵他，越說越氣，南北則笑著聽著，手上動作不慢，一桌子的肉串全被他一個人吃了。

    “瑪?shù)轮钦稀！绷蝗酉缕【破?，對老板喊道：“來瓶兒白的！?br/>
    啤酒換白酒，柳十一不僅沒有慢些喝，反而灌的更猛了。

    南北和柳十一一撞瓶，道：“說完了？”

    “啊？”柳十一抑郁的看著南北：“我說你這啥反應，有點兒表情行不？你笑啥？嘲諷我呢？”

    “沒有啊?！蹦媳彪m然這么說，可是仍舊笑著道：“我說，你是不是就我一個朋友？我年年聽你倆這破事兒，聽的我都煩了，你說我還能有什么表情？”

    柳十一沒有說話，猛灌自己。

    他當然不是就這么一個朋友，可是他真的是就只有這么一個可以隨意說些無關緊要事情的朋友。

    無關緊要的事，說給無關緊要的人。

    孤獨，莫過于此。

    看柳十一仍舊這幅樣子，南北也要來一瓶兒白的，陪著柳十一猛灌，半響后，他才道：“老實說，你倆不適合?！?br/>
    “放屁?！?br/>
    “吵架就是證明，別給我扯那一套男女之間吵鬧很正常，如果一直吵，只能說明你倆不合適。”

    柳十一沒有說話，南北繼續(xù)道：“你瞧瞧你，雖然有一棟樓，也不缺錢花，可是活的和一個流浪漢一樣，你的心就不在人家身上，你總不能讓人家姑娘也跟著你流浪吧？那都是些蠢文青寫出來騙小孩兒的?！?br/>
    柳十一繼續(xù)沉默灌酒。

    “現(xiàn)在的姑娘呀，喜歡個包包、喜歡個鉆戒，很正常，你不能說人家這么物質就不對，因為我們就活在一個物質的社會，你不能用自己的思維去衡量別人的觀念，那樣只能自找煩惱?！?br/>
    “所以？”柳十一面無表情的問道。

    “所以就不適合唄，肯定有不喜歡物質的人，肯定也有能讓你收回心思的人，你換一個不就得了?！?br/>
    柳十一罵道：“全是狗屁，人是隨便換的嗎？你以為換衣服呢？衣冠禽獸?！?br/>
    南北沒有在意柳十一罵他的話，笑著道：“你的滄桑和憂郁，能把姑娘騙上你的床，可是這些并不能騙她們在你床上一輩子。”

    “狗屁。”

    “你醉了?！蹦媳毙χ畔戮破浚呐乃溃骸熬坪韧炅?，你的絮叨也聽完了，我也該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br/>
    南北說著，拎著還有半瓶的白酒，站起身來，直接給老板扔下一疊錢，起身走進了車內(nèi)。

    柳十一坐在原地，動也沒動，仍舊灌著自己。

    他真的已經(jīng)醉了。

    ……

    南北坐進車內(nèi)，擺了擺手，司機直接發(fā)動了汽車。

    他的手里還拎著半瓶酒，癱著坐在座位上，臉上沒有掛著一絲的笑容，反而顯得有些陰郁。

    車內(nèi)的空調(diào)很足，可他卻覺得有些煩躁，又解開了一顆扣子，提起酒瓶猛地灌了自己一口。

    司機從后視鏡上看到他這幅樣子，輕聲問道：“怎么了，少爺，心情不好嗎？”

    “沒有。”

    南北看向了窗外，一片片燈紅酒綠。

    一切都很熟悉，和過往的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醉了，他總覺得一切都不同了。

    車子在走著，外面的一切都飛速的倒流，南北看著這些，心情莫名的低落，沒有知道，為什么喝酒的時候還是笑臉不斷，這會兒卻……

    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什么。

    他忽然想到，這世上沒有什么永恒，就算你不變，這個世界也會變。

    他又灌了自己一口，將酒瓶中最后一滴酒也倒入口中，隨手將瓶子扔下，眼神變得有些迷離，神情有些萎靡。

    他剛才其實沒說實話，酒并沒有喝完。

    ……

    一頓酒喝到一半就已經(jīng)散場，失去了唯一的酒友，柳十一徹底醉成了一灘爛泥。

    店老板收足了鈔票，也不過來打擾柳十一，看著柳十一從桌子上喝到了桌子低下，尋思著是不是叫人把他送回家，這時候，過來了一個漂亮姑娘，從馬路的那頭，小跑著來到了柳十一的身邊。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br/>
    柳十一迷離著眼神，看著來人，好久才認出來，說話也不利索了，含糊道：“安娜啊，你怎么來了？”

    “快起來，先送你回去?！?br/>
    “不行，不行，你得先說清楚，你怎么來了?！?br/>
    “我……”安娜吃力的扶著柳十一，道：“我擔心你出什么事兒，就過來看看你?！?br/>
    柳十一傻子一樣的嘿嘿一笑，一把摟住安娜的脖子，對著安娜的小臉吧唧就是一口，糊了安娜一臉的油膩，憨笑著道：“還是你最好?！?br/>
    安娜紅著臉，也不介意他嘴上的油膩，當初在亞馬遜，他們餓起來連蟲子都一起吃過，還是他給剝的皮，這點兒油膩算什么？

    老板看到有人過來扶柳十一，也樂得清閑，對安娜道：“小姑娘，帳已經(jīng)結了，你快送他回去吧?！?br/>
    安娜點點頭，對老板道了一聲謝，扶著柳十一踉踉蹌蹌的過了馬路，穿過小巷，回到那棟破樓，輕輕推開柳十一的房門。

    一切都很老舊，可對于安娜來說，這一切都很新鮮。

    把柳十一扶在床邊，他立刻躺在床上，開始胡言亂語，舌頭已經(jīng)大到說不清楚話，也不知道含含糊糊的喊著些什么。

    安娜幫他脫去滿是酒味兒的衣服，拿著毛巾給他擦了擦臉，誰知道不動他還好，剛伸出手，就被柳十一一把拉住，直接將安娜拉到他的懷里，滿是腿毛的大腿一搭，把安娜死死的壓在了身下。

    “十一？混蛋？流氓？”

    安娜小聲的叫著，柳十一卻哼哼著沒有反應。

    安娜紅著臉，掙扎著從柳十一的懷中縮出來，拍著胸脯，平定著有些緊張的呼吸，把他扶正在床上，抱起柳十一的臟衣服，走到了衛(wèi)生間。

    洗干凈了衣服，凉在了陽臺上，安娜悄悄的走到了柳十一的身邊。

    今天的月光很明亮。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這個胡子拉碴的男人，安娜踮著腳離開，輕輕的帶上了房門。

    關門聲響起。

    柳十一睜開了眼睛，一雙眸子，明亮的就像是天上的星辰。

    一聲嘆息，在房間內(nèi)久久的回蕩著。

    張雨婷離開的第一天。

    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