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的敲門聲里,不問吃力的打開了門閂。門被拉開,王三娘的俏麗容顏出現(xiàn)在門外。
“女菩薩!”不問驚喜的叫道,然后又看到王三娘身后的鬼哭,連忙雙手合十打招呼:“阿彌陀佛,見過施主?!?br/>
鬼哭微微點頭:“小和尚,最近如何。”
“還好?!辈粏桙c了點頭,然后用充滿期盼的目光看向王三娘:“女菩薩,不是有我?guī)煾档南???br/>
王三娘搖了搖頭,勉強的笑了一下:“他,他去他想去的地方了,應該不會回來了?!?br/>
不問神色黯然:“果然……如此嗎?多謝女菩薩告知……咦,師兄?”
不經(jīng)意間,不問透過鬼哭和王三娘,看到了后面的那一串人,然后認出了這一串人中的不聞。
“我們進去再說吧?!惫砜藁仡^看了一眼那一串麻木的家伙。
不問連忙點頭道:“快進來吧!”
過堂里,雖然沒燒炭火,相比外面,卻暖和了許多。一串人,坐了兩桌,一個規(guī)規(guī)矩矩,
“師兄,師兄……”不問一聲聲的呼喚中,不聞雙眼茫然的看著前方,似乎什么也沒聽到。
“師兄這是怎么了?”不問求助般看向王三娘和鬼哭。
王三娘站在門口,目光卻看向那座佛塔。
聽到不問的求助,她嘆了一口氣,指著那座佛塔說道:“上面供奉著你師祖的舍利,這你是知道的吧?”
“不問知道。”不問點頭。
“想必是昨夜,他們心懷惡念而來,結(jié)果,舍利神通施展?!蓖跞锼坪跸萑肓嘶貞?,喃喃自語:“大師心懷慈悲,所以這顆舍利的神通自然也是慈悲的,只是消去了他們心中欲念,若是常人,一兩天就能恢復正常。只是沒想到他們被消去了欲念,結(jié)果就成了癡呆。”
“什么,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被消去了欲念就會變成癡呆?”不問一臉懵逼,似乎還沒弄懂。
其實,不只是不問,就連王三娘自己也不懂為什么這些家伙被削去了欲念,結(jié)果看起來產(chǎn)生的后果卻這樣嚴重。
遲疑了一下,王三娘還是搖頭:“我也不知,卻也感覺此事發(fā)生在他們身上合乎常理,我總感覺他們只是一具空殼,至于為什么是空殼,就不得而知了?!?br/>
“消去欲念就成了癡呆,還有在三娘的感知中是一具空殼?”
鬼哭若有所思,大聲道:“我有所猜測?!?br/>
“什么猜測?”王三娘和不問問道,大黑馬也看得過來,大嘴從行李中鉆出了頭。
“先讓我試試?!闭f完,鬼哭一把將一人掀翻,拔出了刀,一刀砍在一人身上。
“不要!”不問驚得大叫,然而已經(jīng)遲了,刀鋒穿過了人的身軀,鬼哭的呼吸變得急促,汗水滴落,收起了刀,神情中帶著疲憊,看著這個人。
不問呆住了,刀明明穿過了這人的身體,卻沒對他造成半點傷害。
但很快,不問就知道自己猜錯了,這刀對這人的傷害,很大!
“起來!”鬼哭對這人說道,于是這人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摔了一跤,然后繼續(xù)爬起來,接著又摔了一跤。
“你對他做了什么?”王三娘問道。
“我讓他忘記了走路?!惫砜扪劬σ徽2徽5亩⒅诘厣蠏暝哪侨恕?br/>
“什么?”王三娘吃驚的叫道。
她沒想到,鬼哭的刀不但能夠活人,還能讓人忘記如何走路,那是不是意味著,他的刀還能辦成其他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下面,就要看他的了?!惫砜拚f道:“看他能否重新學會走路?!?br/>
走路,在普通人看來,是很簡單的事情。每個正常健康的人學會走路,都是自然而然的,只是有的早些,有的遲些。
嬰兒學習走路,最困難的地方,在于力量不足。
這個人,是個成年人,絕對擁有足夠的力量,所以學習走路,應該是水到渠成才對。
然而,直到晚飯時間,他依舊還在地上掙扎,不但連走路都沒學會,甚至連爬都不會。
直到鬼哭讓他爬著前行,他才開始爬,而且,爬的很熟練。
思考方面有問題,學習能力幾乎完全被閹割,再加上王三娘本人都覺得他們就是空殼,鬼哭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可以肯定了。
燭光中,氣氛壓抑。
不問本該睡了,但他固執(zhí)的站在這過堂中,充滿希翼的看向那個不會走路的人。
一刀,穿過了他的身軀。
鬼哭這一刀,抹掉了他所有的記憶。
剎那間,鬼哭感到了極度的疲憊,妖氣消耗大半??磥恚@對于他來說很吃力,不過,效果好的出奇。
那個人,一下子就躺在了地上。
他忘記了該如何動彈,他忘記了所有的語言,他忘記了吃飯睡覺,甚至,忘記了呼吸。
他的臉被憋得通紅,然后發(fā)青,最后,活活的把自己給憋死了。
“他…他他他…他怎么了?”不問瞳孔中閃爍著恐懼,小臉變得蒼白。
“他死了?!蓖跞锖粑沧兊眉贝佟?br/>
“我應該阻止你們的,我…我……”不問語無倫次,他無法接受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王三娘問鬼哭。
鬼哭緩緩的收刀,道:“果然如此,他的靈魂,沒了?!?br/>
“什么意思?”王三娘瞪大了雙眸。
“如你所見,他只是一具空殼,也只有這一具空空的肉軀,而沒有靈魂?!惫砜奚钗艘豢跉?,看著地上活活把自己給憋死了這個家伙,心頭又是憐憫又是興奮。
憐憫的自然是這個可憐的家伙,而興奮的,是他找到了動手的契機。
“不對!”王三娘說道:“在沒出事前,他明明就像一個正常人,有自己的欲望,會傷心會難過……”
“那只是一段虛假的記憶,這一段虛假的記憶根植在這團活肉上,他的所有情緒,都是根據(jù)記憶自然形成。記憶中他遇到這種情況,會悲傷,于是他就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如果記憶中遇到另一種情況,應該高興,于是他就會露出高興的姿態(tài)?!惫砜奚钗豢跉夂?,說道:“我的一刀,抹去了他的全部記憶,如果是正常人,如果有靈魂,會在一瞬間重新學會呼吸,保住自己的性命,然后飛快的學會、吃飯、睡覺、走路……并且將其變做自己的本能,這,便是靈魂的特性?!?br/>
“你怎么知道靈魂是這種特性?”王三娘皺著眉頭問道,她覺得這個男人渾身都是謎。
“我就是知道?!?br/>
他來自地獄,他體驗過只剩下靈魂后的生活,自然知曉,卻不愿意多說。
所以,鬼哭如此說著,目光對準了第二個人,他還要帶著個人,不,準確的說是這團奇特的肉上做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