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潤見袁紹等諸侯始終不來。眼看快到一月之期了,便到汜水關(guān)找到高順。說:“時間差不多了。還有幾天就到一月之期了。眼下兩關(guān)均沒有多少變數(shù),我準備離開一下,圈地找人去者?!?br/>
高順道:“倘若袁紹等諸侯始終不來,我們是否到期就走?”田潤道:“河洛不是還有王越嘛。先是王越撤離。然后兩關(guān)人馬約期會集于渡口,再北上就是?!?br/>
高順又道:“主公此行,身旁似無猛將保護?!碧餄櫟溃骸扒叭盏媒祵M寵。自稱文武皆通,就他吧。我意帶騎兵兩千、河內(nèi)降兵三千,往中牟、長社、穎川、穎陽走一趟。”隨后,田潤再對守關(guān)的相關(guān)事宜略微叮囑了一下,然后便離開汜水關(guān)。
回到虎牢關(guān)之后,田潤叫過陳康,詳細交待了把守虎牢關(guān)需要注意的事情。說了近一個時辰,吃飯了,這才說完。
此時的田潤沒有帶親兵,連田蘭也沒有帶。王越在的時候,就王越端飯過來吃。王越不在,田潤就走到哪兒吃到哪兒。田潤邊走邊看,一路行來,忽然看見一個棚子里面的人吃得狼吞虎咽,顯得很有胃口。便走了進去。在盛飯的桌上拿了碗筷,盛了一點飯,瞧了個位置,就擠了過去,邊擠邊喊:“哎,勞駕讓讓?!?br/>
這一桌正在吃飯的漢子們動作凝固了。還不止這一桌。旁邊聽到田潤喊聲的也是。這些人的脖子就像是生了銹的鐵轆轱一下,生硬地,緩慢地,轉(zhuǎn)動,然后一齊望向了田潤。田潤一看,明白了。自己走錯地方了。走到河內(nèi)士兵這邊來了。
田潤的兵,有七千在河洛,一千多在汜水。這里只有不到五千人。經(jīng)過這十來天,田潤解除了對于河內(nèi)士兵的一些限制。河內(nèi)士兵有了隨意走動的自由。但兵器,卻一直沒有發(fā)給他們。他們還沒有完全從俘虜變成自己的士兵。
……
如果有人想要對付自己,發(fā)一聲喊,馬上自己就會變成肉醬。因此,這主動權(quán)一定不能交給別人。因此,田潤道:“大家繼續(xù)吃飯,吃完了的,還在那個位置上坐著,不要擠過來。每一桌,我都會走到。時間有的是。我們慢慢來。”對其他桌上的人說完之后,田潤也不等他們的反應(yīng)了。直接問眼前這一桌的人說:“怎么樣,飯菜好不好吃?我想,你們肯定會說好吃。到底好不好吃,我自己嘗了就知道了。”說著,伸筷子往一個菜碗挾了一筷,一嘗,“嗯,這菜味道不錯?!卑橇丝陲埑粤?,“再嘗嘗這個,嗯,好像咸了一點;不過下飯還行?!庇职橇丝陲埑粤耍拔?,兄弟們,說說自己叫什么名字。你,你先說?!北稽c名的那人說:“我叫阿毛?!碧餄櫽謫柵赃呉蝗耍澳隳??”“我啊,鄧三?!碧餄櫼来螁柫诉^去,所聽到的,都是類似于阿貓阿狗的名字。田潤不置可否,道:“人很多。呆會兒,我可能把大家的名字給忘了。不是故意的啊。實在是記不住。你們,有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呢?”鄧三說:“沒有。俺可想不到澤坤大人會跟俺同桌吃飯?!卑⒚舱f:“就是、就是?!碧餄櫽謫枺骸澳銈冇惺裁蠢怼惺裁磯粝霙]有?就是做白日夢,期待有朝一日怎么怎么樣的。”阿毛道:“我原來就希望每一頓都能敞開肚皮吃飯,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樣了?!编嚾溃骸鞍吃瓉硐腽B(yǎng)很多很多的鴨子。后來當兵了,就不養(yǎng)鴨了?!?br/>
田潤因為自己說的每一桌都要去,便沒敢多吃飯。就說些閑話。這些人都有些拘束。說了一陣,就沒有話了。然后田潤說:“好了。今后還有機會。如果有話想跟我說,又不想通過十長百長,那就把話記在心底??傆袀€時候,能碰見我的。你們繼續(xù)吃啊,我到旁邊桌上去了。”
一圈走下來,田潤也飽了。還發(fā)現(xiàn)了個木匠。最后安全地離開了那個棚子。
……
飯后,田潤稍微編了個隊。調(diào)了兩千騎兵和三千河內(nèi)降兵到外圍,以利于明日的圈地。然后,把滿寵叫到自己房中。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需要有士兵看著滿寵了。
滿寵那日說自己無字。隔了幾天,說自己給自己起了個字,叫伯寧。這種事情,田潤沒有深究。田潤也認為,隨著逐步了解而得來的信任才是可靠的。
田潤喝過不少好茶,但是對于茶道卻一竅不通。這時,就只有水,沒有茶。田潤道:“伯寧,有一件事,說與你知。我守兩關(guān),不會長期守下去。預(yù)期就守一月,即將到期。如果袁紹等人趕在斷糧之前過來,最后或有一戰(zhàn)。如果他們沉得住氣,我們將自行撤離。最后一戰(zhàn),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沒什么變數(shù)了。因此,我想帶一哨人馬到幾個地方走走?!?br/>
滿寵道:“大戰(zhàn)將即,主帥離場,可不太好啊。事前盡管思之再三,然變數(shù),仍不能說沒有。不知留守之將可能應(yīng)付?”田潤道:“我戰(zhàn)黃巾的事情,伯寧一定知道。最后一戰(zhàn),我亦不在戰(zhàn)場。當日將領(lǐng),便是今日將領(lǐng)。所以,可保無虞?!?br/>
滿寵道:“不知澤坤想要占領(lǐng)何處?據(jù)寵所知,近處幾州,均四戰(zhàn)之地。眼下池城空虛,澤坤傳檄可定;但若想守住,可就難了。若不想守住,如蝗蟲過境,恐對澤坤名聲不利呀?!?br/>
“我不搶東西,也不搶地盤,”田潤道,“我要搶幾個人。軍事競爭,源自經(jīng)濟競爭,但終歸結(jié)底是人才的競爭。穎川多杰士,我要去搶幾個回來。”
“嗯,原來澤坤竟然如此的求賢若渴,”滿寵道,“既如此,寵向澤坤舉薦兩人可好?”
“可什么好,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伯寧快說吧?!碧餄櫟?。
滿寵道:“頭一人,姓毛,名玠,字孝先,陳留平邱人。少為縣吏,以清公稱。因避黃巾之亂逃到荊州。還未至,聽聞劉表政令不明,遂往魯陽。距穎川約一百里地?!毖粤T,看田潤反應(yīng)。
田潤道:“毛玠毛孝先,大才呀!就恐怕不愿意跟我。不要緊,先把他弄過來,咱慢慢地感化他。還有另外一人呢?”
“另外這個人,乃光武嫡派子孫,漢光武子阜陵王延后也。”滿寵道,“姓劉,名曄,字子陽,淮南成德人。此人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
“哇塞,這人出身不好,漢室宗親,沒人敢放心使用。”田潤喜動顏色,“莫不是上天特地為我備下的?”滿寵見田潤欣喜,自己也非常高興。
……
袁紹一行人終于拔營啟程了,此時,糧草還有四天。預(yù)計路上耽擱一天。接近關(guān)口,清理埋伏,行程放慢,又要耽誤一天。攻關(guān)之時,還有兩天糧草。
韓馥的兩萬人馬先行,孔融一萬五士兵緊隨其后,然后是陶謙的三萬丹陽兵。六萬五千人馬組成第一方陣。這也是最團結(jié)、最沒有心機的一個方陣。韓馥和孔融二人走在隊伍的最前面。兩個人,一人是田潤的上司,另一人是與田潤有一面之緣的大儒。打的就是人情的主意。陶謙,則走在隊伍的中間。
袁術(shù)三萬人、張邈一萬人、鮑信八千人組成第二個方隊。各帶各的人馬,誰也不能逾界。這四萬八千人,說是一個方隊,實際上還是三只獨立的部隊。
袁紹本部五萬人最后押陣。早在收到曹操矯詔的時候,袁紹就帶了三萬人趕赴陳留。顏良、文丑留在渤海繼續(xù)征兵,于董卓軍棄關(guān)后不久,率兩萬人趕到洛陽。離開之后的渤海,已經(jīng)是沒有壯丁的寡地了。
諸侯的糧草,集中了一些,各營自己有一些。集中的部分,一直是袁術(shù)在保管。然后,袁術(shù)一天天的聲稱缺糧了。其實上,袁術(shù)那兒糧食仍然是最多的。袁紹因為增兵兩萬,原來留的糧草捉襟見肘,便強令袁術(shù),將集中的糧草由自己保管。袁術(shù)不愿,但敵不過袁紹兵多將廣。于是,袁術(shù)交了一些,說,就這些了。
……
還有一只人馬。不是說的那五千殘兵。那五千殘兵,每日靠七部諸侯施舍點粥羹度日。七部諸侯拔營啟程,就再也不理會那五千殘兵了。五千殘兵也沒有跟上來。就竄到洛陽城內(nèi)去了。
還有一只人馬,指的是孫堅的四千士兵。
王越帶領(lǐng)的七千原來的伏兵,并不是要再次對這些諸侯設(shè)伏,而是要抄其后路。因而,其地點,就不一定非在河洛不可了。過河洛之后,繼續(xù)往洛陽走。邊走邊觀察兩邊的山勢。見到一個稍低的埡口,就派一支人馬翻過去。就這樣越走人越少。過了偃師之后,最后一隊人馬也派了出去。就剩下王越一人了。
以王越的功夫,如果要找一個人,依然是不一定能夠找到的。但如果要找四千人的隊伍,就容易了。最早,袁紹的信使的重傷,就是王越干的。因而王越知道這事兒。知道孫堅和袁紹的仇恨。于是,王越就尋到了孫堅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