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衣身形一晃,顯然被良辰有些刺激到,“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這樣的空曠,讓良辰在心里更加堅定了要跟定這個男人的想法,不為試探他,就為路癡這事,她也不能讓自己落了單。
“我不知道這是哪兒?!绷汲焦膭恿藘扇?,“若是沒猜錯,大概是帝都的南面?!?br/>
雖然她的話里請求幫助的意思并不明顯,可夜白衣還是抽了抽嘴角,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轉(zhuǎn)身離開,還是繼續(xù)為這小女人繼續(xù)當(dāng)保鏢,“你如何斷定這是帝都南面的?”
見她分析的頭頭是道,夜白衣這才復(fù)又正色睨了她一眼,“我發(fā)現(xiàn),你總能在我意興闌珊的時候,對你很是驚奇。”
良辰站起來,行了兩步路,旁邊就是小溪,用清水將手上的污漬洗去,配合著慢悠悠的搓洗動作,還有她的回話,“彼此彼此,你也讓我很驚奇。”
“我不認為你現(xiàn)在回帝都是個好選擇?!币拱滓聦⑾骂M抬了抬,良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黑壓壓的樹林仿佛昭示著深不見底的暗藏殺機,明了他的意思,良辰心里掙扎了一番,到底還是堅持己見。
“我們?”他挑了挑好看的眉頭,白凈而修長的大掌摩挲著下顎,帶著七分戲謔三分打趣的聲調(diào),開口道。
“什么時候成了我們了?他們追殺的是你,和我可沒有關(guān)系,你要回帝都送死可以,我不攔著,可別拉著我一塊。小爺我可還有宏圖大志未完成,恕不能陪你這個小娘子上刀山下火海了。”
他這樣一說,良辰心里一驚,心里暗忖:倘若他與黑衣人是在唱雙簧給自己看,現(xiàn)在不該是想方設(shè)法粘著自己么,為何她已經(jīng)給了臺階,他一副推三阻四的?難道此人當(dāng)真跟黑衣人不是一伙?
見良辰半晌無語,夜白衣知她別有想法,也不點破,拱手行了禮,“清嬈姑娘,就此別過,你好生保重?!?br/>
夜白衣見她跟了上來,也不攆人走,只漂亮的眉頭緊巴巴的皺著,“怎么?”
晨光帶著早晨清新的濕氣,撲面而來,染著晨陽的光輝,柔和的撲灑在她的身上,就連眨眼睛的動作都帶著幾分空靈,夜白衣只覺得配合著她狡黠的目光,就連她的勸說都帶著三分蠢蠢欲動,直擊人心。
“夜公子此言差矣,不光我要好生保重,你也要小心謹慎才是啊。你可能不知,追殺我的那些黑衣人都是無雙教的,他們教主荒淫無度,幾十歲的老頭子了,還要搶我回去做小妾,我都跟他說了心里有了情郎,他還是不放……”
良辰正說得帶勁,豈料前面的人突然站定,一個不注意她便撞到他的背上去。
夜白衣回頭,見她用手扶著額頭,也不問她痛不痛,一雙瞳眸噙著似笑非笑的小眼神瞧著她猛瞅著,“你從哪兒聽說是幾十歲的老頭子?”
“誰說我是聽說的,我是親眼所見。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說的嗎?”
夜白衣兩手交叉環(huán)抱著臂膀,“好啊,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有個幾十歲的教主意欲對你不軌,可是然后呢?還是跟我沒關(guān)系啊?!?br/>
良辰伸手捋了捋鬢角的凌亂的發(fā)絲,借著這個動作閃避他的直視,穩(wěn)住心神后才復(fù)又開口道,“然后我就跑出來了,后面的事你就能猜到了啊,昨夜那些教眾回去一旦稟告實情,老頭子肯定會誤以為你就是我的情郎,他是不會放過你的。你看要不這樣……”
在他越來越大的笑聲里,良辰終究是說不下去了,夜白衣笑的前俯后仰,哪有先前的一派逍遙公子模樣,一邊笑的直不起腰,一邊戲謔的開口道,“編,你繼續(xù)編,小爺我好久沒聽故事了?!?br/>
見他油鹽不進,刀槍不入的架勢,良辰低頭,埋首培養(yǎng)了下情緒,再抬起頭來儼然一副泫然欲泣的摸樣,“夜公子,實不相瞞,我是不認得回京的路,而且身上也沒有盤纏。”
“早這樣說不就好了,好好的姑娘家,非要學(xué)騙人?!?br/>
“那不是騙,你救了我,自然得罪那些人,我覺得公子還是跟我一道回帝避一避風(fēng)頭,才是上上策。”見他依舊不肯答應(yīng),良辰心里對他的懷疑度已然降低不少,或許他當(dāng)真是湊巧救了自己,遂改口提議道。
“既然夜公子不將那些雜碎放在眼里,那可否麻煩你,請帶我到最近的鎮(zhèn)子,我雇了馬車就可以自己離開了。絕不再叨擾你。”
明明是請求的話語,偏偏被她說成天經(jīng)地義的語調(diào),那樣一副篤定的神色,讓他心里一個激靈,研磨著她的面相好半天,竟然琢磨出一股熟悉的感覺來,于是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謝夜公子!”白良辰看見夜白衣的頭輕輕的點了點,心中的大石頭終于徹底放下,不管怎么說,只要有人幫自己,總好過自己漫無目的的走吧!
而且已經(jīng)過了一夜,皇宮里早就應(yīng)該知道自己不見了的消息。那么此時依舊躲在京城里的青蕪勢,必會成為他們尋找的另外一個目標(biā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