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陽的舉動并沒有引起兩個老人的注意,他們都以為劉陽只是累了,便繼續(xù)說話。
老李道:“剛才你說你們看管那個郡主,我是從未聽說過,她身上所顯現(xiàn)出的異象,更是聞所未聞,還請老弟不要見笑。”
老劉頭連連搖手道:“老李你謙虛了,誰不知道你老李古道熱腸,見多識廣?我這次來不是打聽那女鬼之事,而是想請老李你回想回想當初城隍廟被燒之時的情形。”
老李沉吟半晌,才徐徐點頭道:“時間太過久遠,我也想不起太多,只依稀記得當年人間兵荒馬亂,枉死之人極多,陰司人手極其不足。但突然有一天,陰司嚴令任何鬼等不得靠近城隍廟一步,好像就在那天晚上,城隍廟失火,燒了三天四夜,徹底化為灰燼,而城隍老爺也就此不知所蹤?!?br/>
光憑這一點也不能證明不是亂兵燒的,看來這老李也不知道詳情……,劉陽閉著眼睛默默想道。
老劉頭卻對這些話極為感興趣,馬上問道:“這么說,當時你也被通知了?”
老李點點頭,面有難色的說道:“但是到底是誰通知的我,我確實是忘了?!?br/>
老劉頭拱手道:“無妨,無妨,多謝,多謝。”說完,便一手扛起一個徒弟,向老李道別出門去了。
從通往火葬廠的小路出來,老劉頭一把將劉陽和胖子扔到地方,冷冷的說道:“裝夠了吧!趕緊起來,干活!”
胖子嘻嘻笑著爬起來,一邊轉(zhuǎn)身拉劉陽一邊說道:“師父就是厲害,這都讓你看出來了!”
老劉頭神色嚴肅的盯著二人看了一會兒,噗地一下笑了出來,極力裝作正經(jīng)模樣說道:“你們兩個太不像話了,怎么可以把人家徒弟給燒了!啊?哈哈哈……”
劉陽尷尬的笑著,輕聲回道:“我也沒想到那是他徒弟……”
老劉頭笑的更開心了,笑完邊搖頭邊說道:“你做的是對的,寧肯我傷鬼,不讓鬼傷人!”
這時在一邊的胖子湊上老劉頭跟前,低聲說道:“師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感覺,但我老覺得那個老李沒說真話!”
老劉頭斜著看了胖子一眼,問道:“哦?為什么?”
“就是感覺……”胖子搖搖頭說道。
在一旁的劉陽接過話頭:“他說只是依稀記得,所以把話說的模模糊糊,但為什么對大火燒了三天四夜記得那么清楚?所以他肯定記得很清楚,卻沒說實話!”
老劉頭笑著點點頭,對二人道:“你們兩個小家伙,有點長進,走……”,說完,轉(zhuǎn)身鉆進莊稼地,繞到火葬廠后面,悄悄穿墻走了進去。
劉陽和胖子屏氣跟在老劉頭身后,生怕再出現(xiàn)一群野鬼來包圍他們,但火葬廠里安安靜靜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老劉頭帶著二人走到那亮著燈的小屋邊,他示意二人半蹲下去,一步一步挪到窗戶下方,三雙眼睛一起往里看去。
只見小屋里一個工人模樣的老頭正在整理一堆衣服,不用想,這肯定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只是不知他一件件折疊整齊要做什么。
老李坐在小屋角落的一張床上,兩眼看著那工人走來走去,也不說話,像是在思考什么。
看了五分鐘,屋里的老李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劉頭分別拍了兩個徒弟的頭一下,悄悄向后退去。
剛退了兩步,老劉頭突然停住了,兩個少年奇怪,一起回頭看去,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飄在那里,白帽白衣把嘴里一條舌頭襯托的頗為鮮艷,卻是白無常。
老劉頭急沖白無常做了個揖,白無常堅定的搖搖頭,舌頭也跟著來回擺動起來。
老劉頭又兩只手虛握,做了個敲擊的動作,白無常還是搖頭,舌頭甩的差點粘在老劉頭手上。
老劉頭兩手在面前畫了一個框,又做了個敲東西的動作,白無常作勢張嘴要喊。
老劉頭一看急了,忙指了指白無常身后的房子,雙手比了個放大的手勢,白無常這才滿意的點點頭,但隨即用手畫了一個大圓,又用大拇指點點自己,老劉頭一臉不爽的沖他沖了點頭。
白無常伸手一指窗下,迅速的飄進了老李的屋子。
做工的老頭好像一點也沒察覺屋里另外兩個“人”,還是不急不慢的收拾著衣物。
老李倒是立刻站了起來,拱手迎接白無常,待白無常站定了,嘴里恭敬的說道:“恭迎勾魂使大人!”
白無常尖利的嗓子一下讓劉陽想起了電視里的太監(jiān):“小李子啊,地府最近專項整頓工作會議精神也傳達到你這里來了吧!你說你這千八百號孤魂野鬼,該如何處置???”
老李忙不迭的回道:“為這點小事勞動勾魂使大人親臨,小的罪過,小的罪過,過兩日,我便親自驅(qū)使他們前往地府,若有不從,小的便直接讓他魂飛魄散?!?br/>
白無常滿意的點點頭,飄到老李身前,掌心朝上抬起來手。
老李反應(yīng)極快,馬上回身從他剛才坐的地方搬出一個小木箱,雙手捧著交到白無常手上。
看老李拿那木箱的姿勢好像分外吃力,但白無常拿在手里卻如毫毛一般,只見他掂量了兩下,笑了笑,轉(zhuǎn)身便要走。
老李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彎腰說道:“恭送勾魂使大人!”
眼看白無常就要飄出門口,卻又突然停下了,尖利的聲音聽起來惡狠狠的說道:“小李子,還記得當初城隍廟的事兒吧!”
老李在身后把腰躬的更低了,嘴里連連急道:“記得記得,小的絕不敢忘!”
白無常滿意的點點頭,聲音柔和許多道:“那就好!做人要本分,否則……哼!”說完,閃身出門飛走了。
屋里的老李抹了一把額上的汗,嘴里把白無常的祖宗罵了個遍,手里卻不知從哪里抽出一支皮鞭,狠狠的向那做工的老頭身上抽去。
皮鞭每抽到老頭身上,他便打個寒戰(zhàn),沒抽幾下他便不住的沖著天空鞠躬,嘴里不斷道:“各位大哥大姐,不要怪我,我也只是為了生活,回頭換了錢我給你們燒紙錢好不好?”
窗外的老劉頭看老李不停抽打,抓住兩個徒弟的胳膊,悄悄離開了火葬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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