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在天這話讓汪旭國精神一震,當即對其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
隨后,汪旭國便看向那坐在那兒,穿著中山裝氣質(zhì)淡然的陳強,恭恭敬敬說道:“陳經(jīng)理,可否請您說句話?”
聽了這話,陳強一口喝完杯中的最后一點紅酒,又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擦了擦嘴,這才站了起來,緩步登上了主持臺。
“謝謝陳經(jīng)理?!蓖粜駠炎藨B(tài)放得極低,恭敬而感激地說道。
“不用這么客氣,雖然說你不是我云瑞會所的會員,徐向東徐向南兩兄弟也同樣不是,但云瑞會所作為我華南最大的商業(yè)聯(lián)盟會所,自己的地盤出了這么個事,云瑞會所也不好置若罔聞?!?br/>
陳強這話可以說是極其猖狂了,直接就把云瑞會所放在了華南老大的地位。
即便你們不是會員,但在我云瑞會所的地盤,那也得聽我的。
但在場眾人,包括汪旭國龍在天在內(nèi),都并不感到意外和不喜,云瑞會所的確有這個實力,毋庸置疑。
“陳經(jīng)理說的在理,您發(fā)話就是,這件事我們聽您的?!饼堅谔煨χ?,小小拍了個馬屁。
值得一提的是,龍在天本身就是云瑞會所的會員,而且還是地級!
偌大云省,才有幾個地級會員?
所以說,龍在天這人被圈內(nèi)人譽為瘋子不是沒有道理的,他確實是有“瘋”的資本啊。
“老爺子,您也重新表個態(tài)吧,我不喜歡到時候我說話了,結(jié)果還有人拿我的話當放屁?!标悘娫挷诶聿徊诘卣f道。
“不不,陳經(jīng)理盡管發(fā)話就是,您說什么,我一律照做?!蓖粜駠Ρ響B(tài)道。
“好?!标悘姖M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便是拿起話筒,掃視了一眼臺下近百號人,頓了頓,如同發(fā)號施令一般,朗聲說道:
“云瑞會所立于華南之巔多年,作為華南公認的第一商業(yè)聯(lián)盟組織,有責任也有義務維護華南的和諧安穩(wěn)?!?br/>
“今天這件事,牽扯頗廣,涉及頗深,內(nèi)情復雜,但無論怎樣,如今四方會廖莊被槍殺,若不及時制止,江湖難免再掀血雨腥風?!?br/>
“因此,我陳強,在此代表云瑞會所,宣布,此事就此作罷!”
“從今往后,無論是汪家,還是龍在天,還是徐向東和徐向南,又或者是四方會,任何一方任何一人若再對此事糾纏不休,便是與我云瑞會所為敵!”
這番中氣十足的話,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宴會廳,回蕩不休,在近百號人的耳邊久久回響。
所有人盡數(shù)埋下了頭。
他們是龍城人,他們當中有八成以上的人依附著汪家。
他們希望汪家能夠把楊瑞踩下去,以此揚龍城之威,揚龍城眾大佬之威。
可沒想到,如今陳強居然說出這樣的話,這顯然是有所偏袒,誰都不是傻子,狗屁的和諧安穩(wěn),這就是赤裸裸的偏袒!
然而他們就是想不通,陳強不是汪旭國老爺子請來助陣的嗎,為什么會發(fā)生這樣戲劇性的一幕!
這簡直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之余,又是難以接受!
汪家栽了,他們的臉也火辣辣的疼?。?br/>
可是,他們不甘心歸不甘心,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敢在陳強面前說不,甚至連一個抗議的表情都不敢表露出來。
不知是誰率先看向了汪旭國,于是,一帶二,二帶三,更多的人,所有的人都看向了汪旭國。
他們指望汪旭國能夠做出一些不一樣的事情來,能夠絕地逢生,打出一場漂亮的翻身仗,挽回龍城的尊嚴。
徐向東和徐向南相視一眼,都是暗暗攥緊拳頭,他們同樣在等著汪旭國做決定,他們比在場任何一個莞城各行各業(yè)的大佬都不甘心。
汪旭國同樣懵了。
他站在那里,愣愣地僵在了原地,如同雕塑。
他不知道先前陳強為什么坐視不管,但現(xiàn)在龍在天親自請陳強出面了,陳強不應該替他們汪家站場的嗎?
要知道,龍在天可是云瑞會所的地級會員啊,那可是能夠直接和會所總部經(jīng)理接觸的會員。
地級會員,任何一個都是在云瑞會所中占據(jù)重要地位的存在。
良久,他的身體動了動,他緩緩轉(zhuǎn)過頭,對龍在天投去一個充斥著迷茫的目光。
龍在天皺了皺眉,最后走到了汪旭國的身旁,嘴巴附在汪旭國耳邊,壓低聲音說道:“老爺子,事情有變,這里邊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內(nèi)情,男兒膝下有黃金沒錯,但該低頭就低頭,該彎腰就彎腰,若讓人打斷了骨頭才不得不低頭彎腰,那就為時已晚了?!?br/>
汪旭國不語,他不甘心啊!
“快表態(tài),要是晚了惹得陳經(jīng)理不高興,到時候,你汪家承受不住云瑞會所的怒火,我就是有心幫忙也幫不上?!饼堅谔旒甭晞竦馈?br/>
“老爺子!”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莫要為了爭一時之快,為汪家?guī)頊珥斨疄?!?br/>
滅頂之災四個字,幾乎讓汪旭國醍醐灌頂。
他怕了。
他的手指頭動了動,最后主動朝著楊瑞伸出雙手,并深深彎下了那一輩子不曾彎過的充滿傲骨的腰身,喉嚨干澀,聲音顫抖。
“楊先生,我汪家,認輸,求和。”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龍城各行各業(yè)的大佬,他們的那股子精氣神,仿佛都在剎那間被抽空了。
龍城的尊嚴,被踐踏得一點不剩。
宴會廳無風,可此刻的他們,卻感覺涼颼颼的。
那是兔死狐悲的悲涼。
佛正一炷香人活一口氣,這口氣都沒了,能不可悲嗎?
他們又不由自主看向了站在汪旭國面前,脊梁挺直的年輕人。
他明明很普通,卻給他們一股傲氣沖天之感。
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