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醒到混沌,從混沌到認(rèn)清事實,對于冷詩漩來說,漫長的勝過一個世紀(jì)。
當(dāng)她從小嬰兒的彌散思緒中回過魂來,發(fā)現(xiàn)這一個噩夢依舊沒有醒來的時候,二次打擊令她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
完全陌生的世界,完全陌生的人,她身在其中,怎么想令自己冷靜下來都不成。
心中只有一個聲音……一個信念,要回去……一定要回到有父母的那個世界!
不管要過多少時間,要找尋多久,她也要找到回去的“路”,而現(xiàn)在首要的,便是在這個世界活下來。
整理了好幾天思緒,冷詩漩才總算是安穩(wěn)了自己慌亂的心。
只是沒有想到她這么些天的迷迷糊糊,卻造成了大丞令府所有人的擔(dān)憂。
二小姐依舊昏迷不醒不說,剛生下來的小小姐竟然不哭不動,好像那具小小的身子里面沒有靈魂一般!并且,這幾天小小姐全身的粉紅顏色已經(jīng)消退了些,這原本是正?,F(xiàn)象,但不正常的是小小姐左邊小臉上漸漸顯現(xiàn)而出的那從眼睛處往下極度顯眼的一片玫紅色的紅印,那面積大的啊,直接把小小姐那嬌小的臉蛋兒的左邊那一半全都給覆蓋了!
這可如何是好?!
接生的產(chǎn)婆被五花大綁的“請”了回來,顫抖著手小心翼翼的將那金貴的小嬰兒檢查了個遍,驚異的說小小姐身子一切無恙,實不知為何會這般無神,而關(guān)于臉上的紅印,產(chǎn)婆哆嗦了半天,才用慌亂又顫抖的聲音說了聲“恐是胎記”。
這樣一句話,立刻讓大丞令府中一陣兵荒馬亂的,臉上有那么大的一塊胎記,那長大后不就是個無顏丑女??這讓一向以男女容顏盡皆美倫為榮的虞陌一族所有人都難以接受,更不要說這小丑女還是他們族中容顏僅次于淑嫻貴妃虞陌曦的虞陌瀾所生。
于是,宮中的御醫(yī)師城里的醫(yī)師再次被請來,會診了數(shù)天,得出了與產(chǎn)婆一樣的結(jié)論。
一連幾天以淚洗面的大丞令夫人終于在接受不了這等回答,悲呼了聲“我可憐的孩子啊……”后昏了過去,也不知她口中可憐的孩子是指自己如今尚昏迷不醒的女兒還是這個可憐的丑丑的小外孫女,仰或是兩者皆是。
這事情是瞞不了外人的,在某些長舌婦偷偷外言之后,北疆雙嬈之一的虞陌瀾生下一個紅疤丑嬰的消息,頓時以無法想象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北疆葛洛國。
這一下不僅大丞令每日的上朝都覺被譏笑眼神盯得渾身不舒服,便是他的兄長,虞陌一族現(xiàn)任族長的御王虞陌戟,亦全天的面無表情,而御王之女,貴為皇貴妃的淑嫻貴妃虞陌曦當(dāng)然的也從后宮宮女口中知曉了很多。
而讓大丞令府中一眾女婢們感到稍稍放心的是,幸好小小姐只是失了魂般,卻還是能感到餓的,二小姐昏迷不醒,但因懷孕時就身子極弱,所以大丞令府倒是早早的就請好了奶娘,小小姐餓的時候便也如那尋常嬰孩般,是食得下的。
這一日已是冷詩漩被生下來后第六天了,她也是在這一天想通了一切,決定要在這個世界好好活一次。
這時候,她原本極是混沌的心神也清醒過來,雖然眼睛依然睜不開,可萬幸聽覺總算是有了些,恰巧聽見了有誰在激動的說著話……
“不成!我絕不答應(yīng)!馬上讓他離開這兒!那是本夫人的女兒和外孫女,就算是死,她們也要死在大丞令府!他休想見她們!休想把她們接走!”
這聲音有些熟悉,冷詩漩回想了下,便想起這是那大丞令夫人。
“卿漪斐是做的過分了,可他畢竟是瀾兒的夫君,現(xiàn)在他上門請罪,我們關(guān)門相拒,這風(fēng)言風(fēng)語如今已經(jīng)傳遍了整個皇城錦都,對我虞陌一族聲譽(yù)影響極大,你婦道人家見識短淺,只知依著自己喜怒而為,可知這么做會有多么嚴(yán)重的后果?!”
嗯,這聲音冷詩漩也識得,是那大丞令的,不過不知道為什么,對于這個大丞令,冷詩漩的心底似乎有著天生的抵觸。
“你……你就只會想到聲譽(yù)聲譽(yù)!他卿漪斐在與瀾兒成親后,先是不顧瀾兒感受的大肆鋪張的迎娶那煙花女子入府為妾,還令瀾兒的二胎落了,前些日子更是在瀾兒快要臨產(chǎn)的時候?qū)⑷思夜涯腹褍喊仓眉抑校@般糟蹋瀾兒,虞陌一族就有臉面了?就沒有被落了聲譽(yù)了?這皇城錦都早就風(fēng)言風(fēng)語滿天飛了!只有皇朝堂堂大丞令你還在裝聾子!”大丞令夫人言語銳急,像是心中悶氣壓抑已久,話語間極是嘲諷。
“你……你怎的這般說話?!給我回房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zhǔn)出來!”大丞令怒急,這說話的聲音已經(jīng)接近吼得了。
大丞令夫人這回沒有再說什么,冷詩漩聽見她噎嗚著走了出去。
冷詩漩在心下冷哼,到底是封建社會,女子三從四德的,就連實話實說都會被關(guān)禁閉,這大丞令好不羞也,惱羞成怒說得便是他這種人了,于是,冷詩漩很是自然的開始鄙視自己這個便宜外公了。
大丞令夫人一走,大丞令也便緩過了怒氣來,卻聽他忽然有些別扭感的又開口道:“讓娘娘見笑了,你嬸嬸是太過擔(dān)心女兒了,才會這般失態(tài)……”
冷詩漩大奇,怎么這會兒還有個娘娘在?是皇帝的妃子嗎?只是大丞令這語氣可不對,不光是別扭,還沒有一點兒預(yù)料中大臣見了皇帝妃子該有的尊敬,反而……對了,好像他說了你嬸嬸……那就是說這娘娘是他兄長的女兒?!
那這倒是了,讓他一個長輩對小輩有尊敬之心確實不易。
冷詩漩不禁對這娘娘有了一絲好奇,她若是聰明,絕不會聽不出大丞令語氣無尊。
等了許久,才聽見一抹清亮與嬌媚奇異融合的女子聲音淡淡的響起:“叔父此言可是過了,嬸嬸確實憂女凄切,但她所說俱是事實,本宮不曾出宮都略聞閑語,宮中尚且有言,可想而知這錦都怕是人人俱知卿漪斐的所作所為,叔父若是應(yīng)了他的請求,將瀾兒和這孩子送還定北元帥府,到時候就怕世人話頭更要有勁力了,說出什么辱了咱們虞陌整族的話來就不可收拾了……”
好樣的!
如果不是口不能言動作不自如,冷詩漩幾乎要為這娘娘鼓掌叫好了,這話說得,不卑不亢,沒有一點不尊敬長輩的語氣,卻又狠狠的把這大丞令的話頭給堵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還出了個大大的難題,你不是最好面子嗎?那你一個人的面子和整個虞陌一族的面子相比,你選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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