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扛住前兩波攻擊,不足為奇。后面的單兵實力,超越人族巔峰者,真不希望看到你被撕成了碎片?!?br/>
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還傳來一聲怪異輕笑,蕩漾在空靈般的白骨地,讓人毛骨悚然。
“來吧!黑暗里的爬蟲,出來多少殺多少?!?br/>
遠方出現(xiàn)了大批的黑影,狂浪拍岸之聲,再次響起,深淵半邊天都暗淡了下來。
一身完整的甲胄,可見的肉身,雖然有些殘破,但能很鮮明的瞧出那是人族軀體,甚至,臉上都有了表情。
數(shù)量依然龐大,足有上百萬,鋪天蓋地,延伸到了后面的天幕里。
“殺?!?br/>
與這些鬼祟沒有什么好商議的,連起碼的對峙,他都懶得理會,來了就是鎮(zhèn)壓,碾碎。
單兵實力果然不錯,力量不小,還會格擋。但遇到了迪倫凱,照樣風卷殘云,被威力巨大的槍芒絞碎了軀體。
好在它們都沒有再次復(fù)活,倒地后,直接消失。
激戰(zhàn)了兩天后,迪倫凱的戰(zhàn)斗意識強大到了無處不在,它產(chǎn)生的威壓,在深淵里,別人的法則之下,也能讓那些甲胄兵,出現(xiàn)了一些減速、防御消弱的癥狀。雖然對戰(zhàn)斗起不到多大的作用,迪倫凱還是很滿意,只要給他時間,他就能摸索出詭異的天道,施展神通誅殺。
長矛道域擴展,讓他的殺傷力大增。隨手一劃,帶起幾十里地的死亡區(qū)域,半人鎧甲骷髏紛紛栽倒,那攻殺之芒,雖然很短暫,卻讓人膽寒,配上古老絕技激發(fā)的光焰,異常炫麗。
這一戰(zhàn),甲胄兵比前面兩次著實要強些,迪倫凱結(jié)束戰(zhàn)斗時,所付出的時間相對還少了半日,他逐漸適應(yīng)了深淵作戰(zhàn)。
難熬的死寂靜悄悄的出現(xiàn),站立在白茫茫的骨海里,無法遏制思緒漣漪。
“唉!我這是什么壞運氣,出來收集點地形圖,竟然遭遇了如此磨難。好在我從小就是風雨飄搖里的小樹,不能連根拔起,總有一天,會化為參天大樹?!?br/>
迪倫凱自嘲了一番,不愿直接坐到白骨地上,從地月宮里快速的拿出座椅和一壇子酒,又極快的收起地月宮。
地月宮也處于低層空間,可這里是魔鬼的地盤,有的是辦法讓它現(xiàn)形,決不能長時間的停留。
迪倫凱安然的坐下,倒了一碗酒,仰脖喝下,痛快。
“有膽,絕境之中,還能如此鎮(zhèn)定自若,人族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了?!?br/>
那沙啞的聲音及時的響起,聲音雖然不好聽,但能聽出異常的平靜。
“絕境嗎?如果不是神通所限,早就砸爛了這個鬼地方。”
“這個本主相信,你已經(jīng)半只腳踏入神級。據(jù)了解,人族自從第一代精英以后,出現(xiàn)的神級逐漸減少,以至于后來消亡,那是人族被界面壓制,難以突破,你算是違背天道而降,妖孽之極。”
奉承,魔鬼在奉承我……
迪倫凱喝了一口酒,心中奇怪,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深淵魔鬼很清楚人族的往事,他的臉上譏笑了一下。
“我違背天道,那么你呢?更是違背了生命界的一切法則,逆天而修?!?br/>
“逆天而修?天不在我頭頂之上,逆了誰的天。本主乃開天之髓,經(jīng)過多少億年,進化成體,早已經(jīng)脫離了天道,自成乾坤,本主就是天。”
迪倫凱一口酒差點噴了出來,看著空蕩的遠方,瞇了下眼睛。
“別裝神弄鬼了,糊弄別人或許有點作用,對我來說,你就是一個瘋魔之人,該死不是芒牙領(lǐng)主,而是你……孤獨仙子芙白?!?br/>
黑暗天幕的盡頭,盤坐在隱蔽里面的影子,聞聽此言,渾身震顫了一下,隨即恢復(fù)了平靜。
“孤獨仙子,她是何許人也。聽此名號,風韻味道撲面而來,如若貌美如花,本主正缺一名雙修道侶,可以考慮把她抓來。本主深感極淵乾坤孤寂無邊,歲月漫長?!?br/>
話語很平淡,不難聽出里面有深沉的曖昧和藏得極深的很優(yōu)雅,自認為風趣,著實經(jīng)不起琢磨。迪倫凱從那沙啞的聲音里飄出,感應(yīng)出他(她)有著心靈傷烙的痕跡。
迪倫凱對自已的想法有點動搖了,難道不是芙白仙子?
能帶起這個深淵者,修為絕對不低于神級,而開天之髓,還是第一次聽說,不敢妄論。
“心有善念,必得天佑。人若逆道,天地不容?!?br/>
“年紀不大,說教倒不少。生命誕生,本該平等,可世道沉淪,尊卑定論,即仆從向善,難逃厄運,何來天佑?!?br/>
生命在誕生之際,本應(yīng)該是互相平等的??缮谏硎里@赫人家,生長大富大貴之家,命運霎間便能改變。一個身份卑微的仆從盡管從善,他們的孩子也難逃被奴役的命運。
這一切是需要自身去改變,又有多少人能夠逆轉(zhuǎn)命運。生于富貴和白手起家之間,差距很大,能不能填平這個天生就存在的溝壑,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迪倫凱從孤苦的土著孩童成長起來,不過十年的光景。如今,身邊也有侍女伺候,仆從跟隨,他成功的跨越了不平等障礙,卻又陷入了不平等對待的行列,這有錯嗎?可也無法否認他在奴役別人。
他有點被繞糊涂了,可堅信一條,任何時候,作為人族,都要保持一份善良,那是底線,一旦毀滅,跟隨而來的就是萬劫不復(fù)。
明智為坤,有陽光普照,四通八達。渾者為濁,行兇險之態(tài),處處受阻。
天地初開,一切皆為混沌,無極無象;陰陽融合,二氣生萬物便是太極;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
猶如陷入了一個死循環(huán),一個解不開的結(jié)。迪倫凱猛然驚醒,善惡難辨,他無法回答魔鬼的問題,卻想到了開天辟地,過于遙遠了。
人有尊卑,獸有王者,鳥有鸞鳳。
如此回應(yīng),也會遭到魔主的反問,一句何為平等,迪倫凱依然是接不上來。
“我這是在干什么,竟然和魔鬼在探討命運輪回,真是可笑。她把我拽下來,就是想殺我,我就得抗爭,殺了她,為的是活著出去?!?br/>
迪倫凱腦海里記憶被調(diào)集起來,明知這對他不利,卻遏制不住思維上活躍,處于一種莫名的亢奮之中。
“那你的命運呢?就很公平嗎?小時候就沒有遭受過人族的虐待?!?br/>
沙啞的聲音里充滿了魔力,把迪倫凱有些飄忽的記憶送回到幼年時光。
一頭臟亂的長發(fā)里,露出一雙迸發(fā)仇恨的眼睛,它惡狠狠地盯著這個世界。
他潛伏在草叢里,有時能趴上一整天,他渴望有一雙有力的雙臂,一把鋒利的尖刀。他的細牙時常咬得嘎嘎響,經(jīng)常有沖出去掐死敵人的想法。
手起刀落,那顆頭顱飛起,鮮血竄起了多高,也帶起了興奮,他怒吼著,釋放了所有的殺人能量,那么多年輕的生命在他刀下斷魂,他不覺得應(yīng)該去可憐誰,不舉刀殺人,自已就得死去。
殺戮北大營的畫面被勾起,迪倫凱正在里面拼命的廝殺。
深淵的白骨地上,迪倫凱依然端坐在那里,一手端著碗酒,一手抓著酒壇子,大馬金刀,威風不減。
可他的腦袋微微低垂,臉上的表情在扭曲,牙齒緊咬,嘎嘣響,眼眸里迸發(fā)出殺戮之光,充滿了瘋狂的仇恨。
一些散淡的黑氣在距離百米之外,悄悄的凝聚,轉(zhuǎn)眼,形成了一條三十多米長的黑線,手指粗細,如同一支利箭,猛然朝迪倫凱疾馳而去。
啪……清脆的聲響,迪倫凱拎起手中的酒壇子,擋住了那道黑線,酒壇子當即破碎。
手指粗細的黑線就停留在迪倫凱身前不足一米遠的地方,暴戾的氣息翻滾,猶如一條洶涌的河流。
迪倫凱伸著手臂,手中抓著殘破的酒壇子瓦片,神情泰然。
“幸好我在仇視中,沒有走得太遠,因果相連,總有貴人拯救?!?br/>
一碗酒潑在瓦片上,猛然一抖手,瓦片飛出,隨即燃燒,追擊著那條黑線而去。
藏在黑暗的魔主大驚,加速往回收,瓦片緊緊追殺,直到天幕邊緣,魔主才忍痛揮手斬斷了那條黑線,不禁悶哼了一聲。
“開始戰(zhàn)斗?!?br/>
迪倫凱揮手收回桌椅,伸手抓住長矛,戰(zhàn)意升騰。
“如你所愿?!?br/>
沙啞的聲音多了一些憤怒,她第一次控制,竟然失敗了。
下一刻,慘淡白光的白骨地,猛然黯淡,在迪倫凱兩旁,出現(xiàn)無邊無際的極淵大軍。
只留給了迪倫凱不足百米的狹長的戰(zhàn)場,光源來自白骨地,被占據(jù)后,唯有迪倫凱站立的地方處于白光之中。
前面排列的都是龍騎士,身形高大,黑袍罩身,露在外面的腦袋奇形怪狀,牛頭馬面,很多怪物頭上都有鋒利的犄角,跟人族無關(guān)么。
迪倫凱心中明白,是不是人族骨骸,這都不好下定論,外形不重要,只要魔主想到了什么那它們就是什么。
它們手中清一色的長戟,足有五六米長。
乘騎是肉食恐龍,外表沒有皮毛,肌肉外露,如同麻繩捆扎,極其恐怖。
里面混雜著不少的骨龍,卻肋生骨翼,望而生畏。
龍騎士的身處五六米多高,俯視著下面的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