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瑜看著晏君清離去的背影,直至消失,才回過神來。此時晏君復(fù)也已經(jīng)下馬,踱步到了瑾瑜身旁?!案靼蔡烀?,你不用擔心了?!?br/>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擔心了?哼!”瑾瑜沒有再理會晏君復(fù),回過身。走到馬隊中,徑直上了馬。晏君復(fù)站在原地,看著瑾瑜的背影,搖了搖頭。
月熙霖在遠處的馬車里,看著瑾瑜和晏君復(fù)已經(jīng)處理好一切之后,揮了揮手,命令車隊繼續(xù)前行。
車隊過了晏月邊境,直朝著東月國都晉京而去。
剛過了邊境兩天,原本打算和月熙霖一路的瑾瑜忽然又變了主意。
“柒楓??!你和你的東月將士先回去吧!我們二人走的慢,這么多人一同跟著我們,我們會影響你們的行程的。耽誤了你的政事,就不好了。你還是先回去吧!等我們在其他城鎮(zhèn)玩夠了,再去晉京尋你嘛!”
月熙霖點了點頭,不置可否,心里想的卻是“你確定你不是嫌我礙眼才要支走我的?”
瑾瑜和晏君復(fù)二人便和月熙霖分道揚鑣了。
月熙霖的軍隊離去之后,余下的二人騎著一匹馬,倒是也不急,慢慢的任由馬兒在管道上散著步,走到哪算哪。有時候瑾瑜覺得坐的屁股痛了,也會下馬來走走。
當時月熙霖要再給瑾瑜他們一匹馬的,瑾瑜說什么都給拒絕了。只是可憐了那一匹馬,馱著兩個人,還有一堆東西。
青山綠水,晏君復(fù)一手牽著韁繩,另一手牽著瑾瑜,兩人一馬就這么傍水而行,兩岸是夾道的青山,青山之上,是無盡的天藍云淡。
行著行著,晏君復(fù)的腳步越來越緩。馬兒也隨著晏君復(fù)的節(jié)奏在河邊吃起草,洇起水來。晏君復(fù)索性將馬兒的繩子放開,讓它在后面慢慢隨意的跟著。
河道兩旁,海棠和玉蘭白紅相間,簇擁著爭奇斗艷,好不和諧。
“瑜兒――”
“嗯?”瑾瑜將身邊的人牽著自己的手高高的甩了起來,而后放下,如此反復(fù),笑的更加爛漫了。晏君復(fù)在一旁看著,竟然晃了神。
“瑜兒――”
“嗯!咱們今日是走不到城池了,就在這野外過夜可好?我們一會捕點獵物烤肉吃,運氣好的話,就找個山洞。找不到的話,我們就披星而眠,可好?”
“好!”
瑾瑜看晏君復(fù)答應(yīng)了,更加開心了?!榜R兒你就在這里休息吧,一會再來尋你哈!”
瑾瑜說罷,拉著晏君復(fù)朝青山的方向,密林深處飛身而去。
“那樣的地方可是打不到獵物的?!辫ぷ匝宰哉Z道。
“你想打到什么樣的獵物?”
瑾瑜聽到這句問話,果然停了下來,很認真的思考了半天,才道:“你怎么著不給我打一頭老虎嗎?鹿肉羊肉和野豬肉早就吃膩了,還沒有吃過老虎肉!”
晏君復(fù)聽罷便笑了,他勾了勾瑾瑜的鼻尖:“老虎若來了,我定然第一個跑,把你留下來喂老虎!”
“哼,到時候指不定誰跑的快呢!”
二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向前走著。聊著聊著,晏君復(fù)突然對瑾瑜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而后飛身而起將瑾瑜帶到了樹上。二人仔細聆聽由遠及近的蹄蹄聲。晏君復(fù)手握住鶴唳的劍柄,做好了準備。
來的是一頭黑角的羚羊,這種羚羊本就稀少,又多半生活在廣袤的荒漠之中,連西漠的數(shù)量都不多,更不要說是北晏和東月了。瑾瑜盯著那羚羊的雙眼已經(jīng)放光,仿佛在看一盤珍饈一般。
晏君復(fù)看到了來的動物,倒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劍柄。
他看了看身旁的人冒著金光的眼睛,雖然不忍心,卻也還是小聲道:“這種稀少的動物,吃了可惜,我們再獵捕別的吧!”
瑾瑜聽到晏君復(fù)的話,眉頭都皺做了一團,戀戀不舍道:“可是它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
“烤肉的味道,大抵是差不多的。一會我們獵一頭野羊羔的肉,和這個比起來肉質(zhì)和味道上也都差不多。再說這個這么一大頭,我們也吃不完,還是不要暴殄天物了!”
“好吧?!辫るm然不情愿,但是晏君復(fù)若是不答應(yīng),自己也沒有別的辦法。
二人眼睜睜地看著黑角羚羊在叢林中消失了,才從樹上跳了下來。瑾瑜倒是倒是沒有多想,只跟著晏君復(fù)深入?yún)擦种校^續(xù)尋找其他的獵物了。
晏君復(fù)果然說話算話,幫瑾瑜獵了一頭野生的小羊羔。
伴隨著夕陽西下,晏君復(fù)和瑾瑜也回到了河邊,一起在河邊將羊羔殺了,內(nèi)臟掏出,清洗干凈。并將身上的肉片成不厚的肉塊,串到了篾竹條上,掛在火的上方,熏了起來。羊羔的肉質(zhì)鮮嫩,肥瘦相宜。
最后一絲天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繁星。月初,是見不到月亮的。
不一會兒,羊羔肉中便有油滲出表面,滴落下來。瑾瑜一邊咽著自己的口水,一邊仔細地將調(diào)料刷到了羊羔肉的表面,靜靜等待著。
又過了片刻,待晏君復(fù)拎起一條篾竹條,翻看了看,說道可以吃了,瑾瑜便迫不及待地從晏君復(fù)手中搶來他手中的肉串。
晏君復(fù)笑著搖了搖頭:“你怎么就這么愛吃肉?”
瑾瑜顧不上看晏君復(fù),低著頭,嘴里嚼著羊羔肉,含含糊糊地說道:“可能上輩子是餓死的?也可能上輩子是老虎,這些都說不準!”
“哈哈――哈哈哈哈――”晏君復(fù)爽朗地笑著,也從篝火架上拿下了一串肉串,自己吃了起來。
“可惜要是有酒就好了。瞿州的醉東亭,當真好喝!”瑾瑜兩串肉下肚,總算不像一開始的時候,那樣急迫了。吧唧著嘴,竟然還有心思提別的要求。
“荒郊野嶺的,我上哪給你找酒去?你湊合著吃吧!想喝酒,去回到月熙霖的隊伍里,那里有酒!”
瑾瑜扁了扁嘴:“哼!沒有就沒有!不喝了,繼續(xù)吃肉!”
晏君復(fù)看著一旁氣鼓鼓的瑾瑜,將水囊從馬背上拿了下來,從清澈的河水中灌了滿滿一水囊的水,自己嘗了一口,滋味甘甜,才將水拿回篝火旁,遞給了瑾瑜。
“光吃肉,當心上火!”
“嗯。”瑾瑜笑著接過了晏君復(fù)遞來的水囊,大口飲下。晏君復(fù)憐愛地看著瑾瑜幼稚的動作,卻無論如何都看不夠。
二人吃飽喝足之后,牽著馬又回到了密林深處,尋一個晚上過夜的地。
晏君復(fù)下午和瑾瑜來狩獵的時候,便已經(jīng)仔細觀察過山石叢林的走勢,野外經(jīng)驗豐富的他很快便帶著瑾瑜尋到了一處山洞。瑾瑜留在山洞里,簡單地清掃了一下,將馬上的獸皮拿出來鋪在了地上。晏君復(fù)也從外面撿了些干柴回來了。
二人又將火堆升起。火焰跳躍,瑾瑜借著火光將古琴取了出來,對著晏君復(fù)彈奏那一曲自己練習(xí)了好久好久的鳥鳴澗。
火光也仿佛在隨著瑾瑜的琴聲而張揚。瑾瑜的琴聲里,勾勒出高山飛鳥,溪水潺潺,的和諧景象。一曲終了,晏君復(fù)終于稍稍贊賞了一番:“嗯,不錯,這么多年了,你的琴藝終于能讓人看到了進步了。也不枉我辛苦教了你那么久!”
“這么兩句就夸完了?我還以為你要如何稱贊呢!而且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還是在夸你自己!”瑾瑜對晏君復(fù)給予的評價,非常的不樂意。她撇了撇嘴。
晏君復(fù)笑著將瑾瑜腿上的古琴接過,放到了自己的雙腿之上。綠尾琴留在了北晏沒有帶來,就先用瑾瑜的這把將就一下吧!
一抬手,晏君復(fù)又彈奏了剛剛的那首鳥鳴澗。
雖說和瑾瑜剛剛彈奏的曲子相同,但靈魂卻完全不同。若說瑾瑜是勾勒出了畫面,那晏君復(fù)的曲子便是讓人身臨其境,就連山林中樹葉的顫動都能夠明顯感受的到。
瑾瑜驚訝地聽完了晏君復(fù)的曲子,反正自己怎么練也追不上他的,倒是沒有再過多的糾結(jié)。她將古琴收好了,便拉著晏君復(fù)在獸皮上躺下,自己窩在他的懷中打算睡了。
晏君復(fù)任由瑾瑜擺弄,在瑾瑜鉆入他懷中之后,又伸手開始輕拍瑾瑜的后背了。瑾瑜也像得到安撫一般,十分舒適。
夜色動人,蟲飛蟲鳴,篝火冉冉,二人卻睜大著眼睛,誰都沒有準備入睡的意思。只聽著洞外的蟲鳴,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許久之后,瑾瑜忽然從晏君復(fù)的懷中,坐了起來。
“怎么了?”晏君復(fù)不解地問道。
“睡不著!按理說白日趕路,應(yīng)當很累才對,可是躺了那么久,都沒有睡著!”
“不要心急,將你的心思都清空,一會便睡著了?!?br/>
“真的?”
“嗯。我何時騙過你?”
“我怎么覺得你平日里不少騙我?只不過日日都是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別人看不出來罷了。其實你這道貌岸然的皮囊下面,是一副壞心腸才對!”
“凈胡言亂語!”晏君復(fù)嗔怪道,并將坐起來的人又拉回了自己的懷中,按著她躺下,將她的腦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強迫她聽著自己鏗鏘有力的心跳聲。
瑾瑜數(shù)著晏君復(fù)的心跳,漸漸地入睡了。晏君復(fù)感受到了懷中人的呼吸逐漸均勻而綿長,知道她睡著了。他輕聲笑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頭頂,將瑾瑜在獸皮上放好,自己坐了起來。
晏君復(fù)輕手輕腳地將獸皮周圍撒上了驅(qū)蟲的藥粉,而后又往火堆里填了一把柴,才走出了山洞。尋著下午那頭黑角羚羊的蹤跡找去。
晏君復(fù)走后不久,瑾瑜也醒來了。晏君復(fù)在身旁,她便能睡的很踏實,晏君復(fù)離開,她下意識地就會警戒心很強。還在困中的她坐起身來,向山洞四處張望了張望,沒有看到晏君復(fù)的身影。原本朦朧的她便清醒了過來。
她繞過火堆,走出了山洞,仔細地嗅著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晏君復(fù)的氣息,瑾瑜確定了一個方向,并朝著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叢林深處,瑾瑜終于找到了晏君復(fù)。但晏君復(fù)的對面,卻還有一大一小另外兩個人的身影。
樹林幽暗,又沒有月光。瑾瑜隱去自己的氣息,輕輕地靠近。待靠近之后,才借著星光看清楚了面前的人。
“陳玉蘅!”瑾瑜不由自主地便喊了出來。正在交談的二人也應(yīng)聲向瑾瑜所站的地方看去。
瑾瑜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夫君和自己的前情敵偷偷摸摸的見面,她現(xiàn)在內(nèi)心的憤怒值可想而知。她此時只有被背叛的滿腔的怒火和酸澀之感,也不聽晏君復(fù)在她耳邊說些什么,徑直走過晏君復(fù)身旁,抽起晏君復(fù)的鶴唳便向白雨襲擊而去。
瑾瑜的身型之快,晏君復(fù)根本來不及阻攔。而在現(xiàn)在的白雨,昔日的陳鈺堂印象里,瑾瑜一向身體不太好,突然向她襲來,白雨也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
白雨身旁的尹川倒是反應(yīng)極快,立馬將自己的佩劍擋在了白雨的面前,擋住了瑾瑜的劍。
此時的晏君復(fù)才回過神來,他一把將瑾瑜拉回自己的身旁,從瑾瑜手中將鶴唳奪了下來,插回了自己的腰間。
“晏君復(fù),你竟然幫她!還有川兒,你也幫她!你以后不要再叫我姑姑了!”
晏君復(fù)將身旁的人拉著離自己更近了一些,摸了摸她帶著露氣,冰涼的外衫,將眼前的人衣衫裹的緊了些。晏君復(fù)無奈道:“你冷靜一點,川兒幫自己的娘親有什么不對?”
“那你呢!連你都幫她!你讓我怎么冷靜!”
“我何時幫過她了?是你一沖過來便開始動手了。我不過想讓你冷靜一些而已!”
“你!”瑾瑜氣沖沖地打落了晏君復(fù)放在自己肩膀之上的雙手。
晏君復(fù)看著氣鼓鼓地瑾瑜,更加無奈了。
“我真的沒幫她!我只是偶然看到了黑角羚羊,想到了川兒在與西漠交戰(zhàn)之時,意外得到了一只,所以前來看看是不是川兒?!?br/>
“你就是有預(yù)謀的,要么為何一定要等到我入睡?”
晏君復(fù)現(xiàn)在才覺得自己趁著夜色出來就是個錯誤,這下是真的解釋不清楚了。
陳鈺堂在這里倒是最不明就里的一個人。她仔細回想了以前在宮里的時候,雖然和長公主關(guān)系不怎么好,但是也沒有到一見面便要喊打喊殺的地步吧?
“瑜兒姑姑,你別怪君復(fù)叔叔了,是我和娘親偷偷跟著你們來的,爹爹和君復(fù)叔叔都不知道?!币ㄗ叩搅髓っ媲?,輕輕拉扯著瑾瑜的衣角,如同以前一樣撒著嬌。
“我不是你姑姑!”瑾瑜將自己的衣角從尹川的手里扯了回來。她還在生尹川的氣。雖然尹川幫自己的娘親并沒有什么不對,但瑾瑜下意識還是覺得自己和尹川更親一些,白雨就是個外人。
“你確實不是我的姑姑?!币ǖ纱罅藘蓚€眼睛看著瑾瑜。
瑾瑜聽到這話,便更生氣了!自己不過是氣話罷了,這有了娘,便再也真的不認姑姑了嗎?
瑾瑜正氣著,便聽到了尹川輕聲說了一句:“是姨娘才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