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燈光暗淡。
在燈光的照射下,外公收斂了蒼老臉龐上的所有表情,一臉疲憊的靠在床頭,不時因為身上被打傷而流露出痛楚的神色,他抿著嘴唇,神色有些陰沉。
我愕然的望著外公,瘦高個的話,儼然是將這件事與我外公掛上鉤。
褚胖子也是一臉懵逼:“馬延青,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跟陳老爺子有關系?”
瘦高個嗯的應了一聲:“那個神秘人做的事情,太過古怪,他不僅帶走了陳興和梁銘,還打傷了陳老爺子,又拿走了長明燈,甚至連通道中的白蛇棺也帶走,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如果他早早潛伏在通道里,那就意味著他的目的性很強,一個目的性很強的人,卻能在這段時間內(nèi),做了這么多事?”
瘦高個又掏出香煙,將那幾根香煙放在自己的掌心,指著其中一根香煙說道:“這根香煙,代表著陳興,我們將那個人的目的放在陳興上,這無可厚非?!?br/>
接著,他又指著另外一根香煙:“這根香煙,代表陳老爺子,打傷陳老爺子,可能是因為――我們暫且做個假設可能――陳老爺子的一些事情讓他感到不滿,所以才這樣做。”
他指著第三根香煙繼續(xù)道:“這根香煙,代表長明燈,長明燈關乎陳晴,將這根香煙和第一根香煙放在一起,也能說得通,畢竟陳晴是陳興的女兒。”
“可是這根怎么解釋?”
他指著第四根香煙,半垂著眼瞼望著外公:“這根香煙,代表通道中的白蛇棺,白蛇棺懂風水的人都知道,如果沒有正確的開棺方法,就是碰一下都可能遭遇三纏關,更別說挪動了?!?br/>
說著,瘦高個語氣一頓,開口道:“我們把這幾件事全部放在一起,回頭再看,有沒有發(fā)現(xiàn)一個原本目的性很強的人,卻在這個過程中,目的變得很混亂?那個人究竟是要干什么?是針對白蛇棺,還是針對陳晴?又或者單獨針對陳興?”
“你的意思是,其實不止一個人?”我看著瘦高個。
“嗯?!?br/>
瘦高個點頭:“我的猜測是,那個人其實針對的,只是長明燈,因為長明燈關乎絕戶詞,按理來說,只要拿走長明燈,就讓我們什么辦法也沒有,可是卻帶走了陳興,還帶走了白蛇棺,我想應該還有另外一個人,針對的是陳興還有白蛇棺!”
外公忽然開口道:“血緣近親,不能陰婚!”
我看向外公,外公的臉龐陰晴不定,雙手拳握的很緊,放在小腹上,骨關節(jié)因為用力過猛,導致有些慘白。
“陳老爺子,你等一下!”
褚胖子叫道:“你不知道陳晴不是陳興親生的嗎?”
外公神色一滯,震驚道:“你說什么?”
我連忙將從大伯那邊得到的消息告訴給外公,外公一聽,神色一變再變,難看至極:“為什么這么大的事情,沒有告訴我?”
“哪里有時間啊,就今天一天的功夫,你看都出了多少事,我們本來想告訴你的,但都被這些事情耽擱了!”我苦笑了一聲道。
外公低著頭,猶豫著什么。
瘦高個開口道:“陳老爺子,你也別裝了,你根本就沒有受傷,我看過你被打傷的部位,你身體比我還要硬朗?!?br/>
外公沒受傷?!
我驚愕的看著瘦高個,外公當時出事的痛苦模樣,仍舊歷歷在目,然而當下一秒外公若無其事的從床上坐起來,印證了瘦高個話,我口中有些苦澀,問道:“外公,你這么做為什么?”
“為了破局。”
外公深吸了口氣:“為了破你外婆設下的這個局,我開始沒想到事情發(fā)展到這種地步,你外婆竟然會讓你和陳晴那個丫頭結成陰婚,陰婚不比其他,一旦結成,就等于給我們陳家絕了后,你外婆再疼愛你,為了你的命不惜一切,但我不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陳家絕后!”
瘦高個忽然開口:“你卻沒想到,侯老太太其實這么做,根本就已經(jīng)把你的顧慮算進去了,所以才抱來陳晴這個養(yǎng)女,應該為的是如今這個局吧,想必她也顧忌到你對陳興的感情,所以并沒有將陳晴是個養(yǎng)女的事情告訴你,而是選擇瞞下來?!?br/>
“我從一開始,就錯了?!?br/>
外公蒼老的手掌捂著臉龐,悔恨的低著頭,肩膀一陣顫抖,淚珠從他的手掌縫隙中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膝蓋上。
我心中五味雜陳,想勸外公別難過,卻又開不出這口,外婆設下的局,從根本上而言是為了我,但從其他方面而言,也為了整個家,外公沒能理解,所以才和外人聯(lián)手,打算破局,重新想辦法。
但如今。
事情卻讓我們都感到被動。
瘦高個詢問道:“陳老爺子,現(xiàn)在能說說,你究竟是和誰聯(lián)手,做出的這個破局計?”
外公還在啜泣。
“別問了,讓他緩緩。”我忍不住按住瘦高個的肩膀,沖著他搖了搖頭說道,外公現(xiàn)在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能感受到一些,那種險些將外婆的局徹底攪亂的悔恨,一時半會根本不可能解脫。
“就是啊馬延青?!?br/>
褚胖子也勸解道:“咱別把陳老爺子逼的這么緊!”
“你們兩個跟我來!”
瘦高個皺了皺眉,眉宇間寫滿了不高興,看了一眼外公,似乎覺得以外公現(xiàn)在這種情況,問出一些什么不大可能,抿著嘴唇將我們叫到外面。
“把房子的每一處角落都搜搜?!笔莞邆€低聲說道。
褚胖子撓了撓頭,以一種開玩笑的語氣說道:“你不會覺得長明燈就在這里吧,如果真在這里,陳老爺子剛才就不會露出那種悔恨表情,而是慶幸了!”
“不是長明燈。”
瘦高個搖了搖頭,語氣斬釘截鐵道:“是那個假警察,梁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