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那個資質(zhì)差的讓人看了都不好意思的人，地經(jīng)子和人經(jīng)子大吃一驚。
是他，那個躲在后山打雜掃院，默默無聞的下人。三圣山的弟子們沉默無聲。
“我到今天才知道，汐哥哥總是一個人?！?br/>
不想說話，是因為他不知道說什么，也沒人會聽他說什么。
也許他是自卑的，他只是一個很平凡的人，只想出來看一看。
也許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因為他從沒有爭過任何東西。
“汐哥哥是孤獨的?！?br/>
“不是三圣山的人，滾。趁本帝沒改變主意之前?！钡巯∨鹋叵?，他對這個不速之客的表現(xiàn)很不滿意。但同時，他看不穿范汐的修為境界，這是大忌，不得不有所顧忌。
“我和你打一個賭，如果我贏了，放了她?！狈断f道。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帝稀看到了那個三圣山的神體女娃娃。“我憑什么跟你賭？”帝稀面無表情的看著范汐，錯了，這貨只有屁屁，壓根沒有臉。
“十顆龍元，九顆三千年，一顆一千五百年。”范汐手上，出現(xiàn)十顆九大一小的龍元。
九州大陸，一直有一個傳說。蒼龍大神在風(fēng)后隕落之前曾說如果有龍元，或許可以跳入仙界，成就大道不死金身。從那以后，一直傳說用龍元做引，可以成仙。雖然無數(shù)人失敗了，但他們深信不疑。顯然，在場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一口氣拿出十顆龍元，估計他今天不交出龍元，別想活著走出三圣山了。
“好，我和你賭?！币活w龍元的誘惑帝稀都經(jīng)不住，何況是十顆。要知道他的老大朱龍是龍族，在南荒妖界想得到龍元，概率基本上是沒有的。“賭什么？”
“戰(zhàn)吧?！?br/>
什么，瘋了，瘋了，這家伙居然約戰(zhàn)帝稀，所有人瘋狂了。
“你很有自信。”帝稀說完，他的屁屁上出現(xiàn)一朵菊花，金黃燦爛，慢慢綻放。
“是妖道之眼?！碧旖?jīng)子知道這是什么，這是比他的圣人眸要強百倍千倍的妖帝道眼，他朝著范汐傳言：“小心他的妖眼?！?br/>
范汐點頭示意，下一息，他的額上，有一道豎眼，慢慢睜開。這豎眼伴著金光，還有玄清太極雙魚圖旋轉(zhuǎn)。
“是圣人眸！他的修為居然是圣人?！钡亟?jīng)子、人經(jīng)子大叫，三圣山弟子們心里一個咯噔。
“不，這是道之天眼。”什么，所有人心里一咯噔，盯著說話的天經(jīng)子。因為天眼，是傳說的存在。
那一刻，有無數(shù)燦爛金色菊花從帝稀屁屁席卷而出，形成一股狂流，直奔范汐。一路所過，花草樹木荒蕪一片。
“你的道，就是我的道?！币宦暱窈穑断Q眼上的太極雙魚圖帶著颶風(fēng)，奔騰而去。當兩股勢撞在一起，沒有毀天滅地的光華，沒有震耳欲聾的聲響。而是颶風(fēng)裹挾著帝稀的菊花狂流，逆向席卷帝稀而去，那地上的花草在那一瞬間，又恢復(fù)生機。
“這是《大荒歸墟經(jīng)》他是怎么做到的？”地經(jīng)子驚訝大叫。
“不，不止。還有《守靜歸篤經(jīng)》，還裹挾著《無為易老經(jīng)》?！碧旖?jīng)子糾正補充。人群的心再一次呯呯呯，放佛就要炸了。如果地經(jīng)子的話，只是讓他們的心裂了。那么天經(jīng)子的話，無疑補了一刀。他們的心，好像碎了。
千百年來，總有這么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人們總是不愿意別人比自己好。別人多了什么，就好像自己少了什么一樣。
“你的道很強，但注定隕落?！钡巯〉钠ㄆㄍ蝗幻洿?，脹大，脹大。似乎包容天地，似乎吞噬一切。因為他直接把風(fēng)暴狂流吞了，把范汐吞了?！肮?，你沒有聽過，帝江就是混沌嗎？帝江，可以吞噬一切。而我，是帝江之后。”帝稀得意的嘶吼大叫，這一刻，人群再次不淡定了。那個少年如果不死，他們是嫉妒的。那個少年要是死了，今天他們估計也走不了。那就沉默寂靜吧。
“不——汐哥哥，你不能死”是誰，先打破說好的沉默。
“把龍元扔出來，留你全尸。”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吧。
下一息，有呢喃話語，從帝稀身體里傳出。仿佛這聲音慢慢清晰，如洪鐘巨呂。又仿佛這聲音消失不見，如竊竊私語。
“是《有無相生經(jīng)》?！碧旖?jīng)子大叫：“大音希聲，大象希形?！?br/>
“不——”地經(jīng)子狂吐一口血，他受不了?；蛘哒f，是嫉妒。一旁還有發(fā)愣不語的人經(jīng)子。
人總是這樣的，看不了別人比自己好。豁達的人難受一下就能接受，小氣的人會永遠形成創(chuàng)傷。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天地往復(fù)，無法，無天?！边@一次，所有人聽的清楚，是的，《天地往復(fù)經(jīng)》。一片肅然，地經(jīng)子直接昏死，人經(jīng)子長吐一口血。天經(jīng)子不住念到：無量天尊。
“為什么？為什么？”帝稀看著閃著一條金色裂縫的肚子，死死盯著站在眼前的范汐，“我無七竅，你怎么出來的?！?br/>
“道法自然，你輸了。”范汐朝著小貍一招手，笑道：“小貍，快過來?！?br/>
他居然贏了，沒有人愿意選擇相信，嫉妒讓人盲。站在戰(zhàn)場中間的，應(yīng)該是自己。
他居然贏了。軒轅蕭塵心里頓生無數(shù)個不同想法，但是下一息，他笑了。他是一個純粹的人。
“放了她?！辈坏貌怀姓J，妖一般比人講信義。一般將講信用掛在嘴上的人，一般不講信用，而且是各種理由的不講信用。
“汐哥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你還要跟小貍講故事呢?！毙∝偱d沖沖的跳到范汐身邊，抱著范汐的胳膊。
“我們走。”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范汐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要走了嗎？就這么走了嗎？軒轅蕭塵的心，一下子似乎跌入冰窖。這樣的話，當然是對小貍說的。但是下一息，他笑了，因為他聽到一個美麗女子的話。有這話，就夠了，不是嗎？
“汐哥哥，救他們。軒轅蕭塵他們都是我的朋友?！本攘怂麄?，我就和你浪跡天涯。
“好?！本攘怂?，我就一人浪跡天涯。范汐轉(zhuǎn)身，看著帝稀，“我再和你打一個賭?！?br/>
“不能再打賭了，帝稀大人?！焙诹饫献娲蠼?，你妹的，他就要走了，還賭你妹啊。
本來準備拒絕的帝稀，用屁屁看了黑菱一眼，痛快的問：“賭什么？”有時候，人就是這樣，那么妖也是這樣，不是嗎？
“有神鳥，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渾敦無面目，是識歌舞，實惟帝江也。”范汐背了一段《山海經(jīng)》，笑道：“聽說帝江喜歡聽音樂，你應(yīng)該也一樣。我吹奏一曲，如果你說的出來曲目，便是我輸。”
“好，我答應(yīng)，賭什么？”這對帝稀來說不難，出來混久了的人，都不會懷疑自己的專業(yè)。
“十顆龍元，賭他們所有人的命。”范汐手上，還是那十顆龍元。
“不行，帝稀大人。”又是龍元，黑菱老祖再一次大叫。往往小人物的話都是正確的，往往大人物是聽了也不會采納的。
“好，你吹吧，吹敞亮一點。”帝稀準備跳舞了，聽歌不跳舞，簡直是糟蹋。
范汐從懷中，摸出一片楓葉，放在嘴邊。
在這一刻，天地之間似乎一片金黃。所有人都感覺，自己奔跑在鄉(xiāng)間的小路上，恣意暢懷。他們，想起了那年夏天，我和你都在，那是我們的青春。原來上次那美妙的曲聲，是眼前這個人用樹葉吹奏的。他們對范汐的認識，不由得敞亮了一下。
“說實話這曲子到目前為止，你是吹得最差的，或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帝稀不斷足之蹈之，屁之舞之。“是《歸去來》?！?br/>
“你又輸了，放了他們，你們回南荒吧?！狈断粗l(fā)愣的帝稀，笑道：“是《晚來秋》?；蛟S我們真能成為朋友?！?br/>
帝稀先是一愣，隨即大笑，是了，怪不得總感覺他吹錯了好多地方?！胺帕怂麄?，回南荒?！比缓笏钠ㄆ戳朔断谎?，嘆息道：“你很好，朋友。希望你今天能不死。”一個人表現(xiàn)出太強的天賦，要么有人扶持，要么早夭。顯然范汐是后者。
目送妖軍撤退之后，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喜極而涕，有人面若死灰。
只有一個女子，看著另一個狂吐一口血，轉(zhuǎn)身蹣跚離去的背影。
“裝了逼還想走嗎？”
三圣山前，出現(xiàn)了八個人族宗派。
或許人總是膽小的，但人也總是貪婪的，因為他們都來挺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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