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溪不想,卻被他硬是抓住了手腕。
此時正是下班時間,寫字樓外人來人往,賀沉風(fēng)身就是那種會吸附人目光的男人,這樣一掙扎,更是引人注目。
微微躊躇間,就被他強(qiáng)勢的拉著,然后塞進(jìn)了車內(nèi)。
他也只是在繞過駕駛席位上來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發(fā)動著車子,在車水馬龍的街頭,緩緩移動。
瀾溪偏著頭,看著車窗外的h市夜景,霓虹連綿成舞動的一條線,細(xì)而瑣碎,像是她眼底隱隱閃動的光。
車子停在一家高檔飯店內(nèi),外面有門童手勢指揮著停車,車子停穩(wěn)熄火后,她即便再怎么不想下車,卻也得打開車門下去。
往飯店大堂內(nèi)走時,她的腳步很慢,到最終停在了原地。
“怎么不走?!辟R沉風(fēng)扭身,重新走到了她面前。
“你沒必要介紹給我認(rèn)識的?!彼蛑剑ψ屄曇羝届o。
“喔”他挑眉,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這是你的事,和我無關(guān)”咬字發(fā)音稍重了些,她迎著他的目光。
賀沉風(fēng)嘴角微勾,“可這人你也不會太陌生?!?br/>
“”聞言,瀾溪不由的蹙眉,不懂他這話丟出來是什么意思。
他卻沒有繼續(xù)解釋下去的意思,也沒去抓她的手腕,反而是伸臂橫攬著她,強(qiáng)硬的往電梯方向帶著走。
電梯很快,就到達(dá)了指定樓層,瀾溪一直被他主導(dǎo)著,腳步跟著他往里面包廂內(nèi)走。
門推開的一瞬,她的雙手都是緊握成拳,卻被同時響起的一道女音,而怔了神識。
“沉風(fēng)哥哥”
這聲音
瀾溪抬頭,朝里面看去,果然,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丫頭從位置上起來,興沖沖的跑向賀沉風(fēng)身邊,親昵的抱住了他的胳膊。
“沉風(fēng)哥哥,你好壞大老遠(yuǎn)的讓我從香港飛過來,都不去機(jī)場接我,讓言秘書就直接給我塞到飯店來了”
“你不是最愛這里的醬骨,替你安排好了,還不舒心”賀沉風(fēng)挑眉。
“嘿嘿,還是沉風(fēng)哥哥最好,那就原諒你啦”丫頭立即將頭貼在他的肩膀上,甜甜的笑。
這視線一歪,才注意到一旁還有個人,眨了眨眼,頓時驚呼道,“咦,瀾溪姐”
“七七”瀾溪蠕動著雙唇。
賀沉風(fēng)看了眼兩人,淡淡道,“先坐吧?!?br/>
瀾溪走過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去,眼角余光瞥到,七七一直挽著賀沉風(fēng),挨著他一塊坐下,和以前一樣,不忘將椅子搬的更近一些。
明明是來見未婚妻的,怎么會是七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是,臨時改了約會
她有些懵,甚至思緒也都亂成了一團(tuán),沒有辦法理清出來什么。
賀沉風(fēng)抽了抽自己的胳膊,沒抽出來后,只好作罷,問道,“點菜了嗎?!?br/>
“沒有呀,等著你來才能點”七七搖頭,渾身依舊散發(fā)著無限的青春活力。
他寵溺的笑了笑,拿過菜單,逐一翻閱著點,時不時的會問上七七喜不喜歡,后者點頭了,才會吩咐服務(wù)員。
“瀾溪姐,你想吃什么就自己點,又不是孩子”七七看向她,有些別扭道。
“嗯我都行的?!彼c頭,找回了聲音。
點好菜后,服務(wù)員拿著菜單離開,很禮貌的將包廂門關(guān)上。
“七七,你什么時候來的”瀾溪抬頭,微彎著眉眼看著她問。
七七揚眉,回答,“唔,一個時前下的飛機(jī)”
“噢?!彼c了點頭。
膝蓋上蜷縮的手指攥握成一團(tuán),她咬唇看向賀沉風(fēng),眼神困惑不解。
猶豫了半響,終于吱唔道,“賀沉風(fēng),你、你不是要介紹未婚妻”
“嗯,這不就是?!辟R沉風(fēng)朝一旁微挪著下巴示意。
“你和七七”她瞪大眼睛,艱難的沿著唾沫道,“可我記得不是香港黎氏的千金”
“我就是呀”七七調(diào)皮的對著她眨眼。
“你”瀾溪還是一頭霧水。
“對呀,我就是那位千金,我姓黎?!逼咂唿c頭,定定的著。
和丫頭其實接觸時間不長,一向也都是只叫七七,還未曾知道她姓什么的,這會兒聽到她什么,瀾溪只覺得,這個世界有種癲狂的感覺。
她微垂下眸光,聲音喃喃,“原來是你們訂婚”
“瀾溪姐,你看我沉風(fēng)哥哥,是不是很配”七七又朝賀沉風(fēng)湊近了一些,故意道。
見狀,賀沉風(fēng)倒是沒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七七的頭,像是看孩子搞怪一樣,寵溺的笑。
可這笑容看在瀾溪眼里,卻不是一星半點的刺眼。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之前看hedy和他在一起時,覺得他們很配,現(xiàn)在換做丫頭七七,兩人一起的模樣,也覺得很配。
還記得最初相識見面時,丫頭很義正言辭的宣告著等我長大以后是要嫁給沉風(fēng)哥哥的,你明白嗎
“七七,你的心愿終于達(dá)成了?!鞭D(zhuǎn)了轉(zhuǎn)干澀的眼珠,她低聲道。
七七當(dāng)然心領(lǐng)神會,神氣道,“嘿嘿,是的呀”
“什么心愿”正在倒著茶水的賀沉風(fēng)聞言,挑眉看向兩人。
“秘密。”七七一揚頭,模樣特別的可愛。
“喲,這丫頭長大了,也知道存秘密了”他瞇眼,故意調(diào)侃道。
“沉風(fēng)哥哥,你討厭”七七氣呼呼的嚷著。
兩人之間的親昵,瀾溪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此時關(guān)系的轉(zhuǎn)變,總覺得,他們倆的相處,反而有種曖昧在蔓延。
剛好這會兒,外面包廂的門被人敲響,服務(wù)員端著菜品推門而入,職業(yè)的微笑著上菜。
“抱歉,我先去趟洗手間?!睘懴步璐藱C(jī)會起來,低聲一句。
“等我下,我正好也過去”一旁的七七也跟著起來,顛顛的跟在了她身后。
洗手間內(nèi),里面凈化空氣,噴的是很濃郁的香水,有些嗆鼻。
一旁的七七跟她并排在洗手池面前,正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頭發(fā),牙齒咬著皮筋,兩只手將有些凌亂的馬尾重新攏好,然后扎起來,一系列的動作,都讓人看著特別有朝氣。
瀾溪彎腰將手伸在水龍頭下面,水柱流下來,有點涼,不過卻能讓她清醒。
“七七,沒想到你會是那位黎氏千金?!睘懴獝炛^,覺得涼水蔓延過指間,有些刺骨了。
“哈哈,沒想到吧”七七依舊得意洋洋。
“恭喜你?!彼ь^,用力微笑,右眼皮卻跳痛的厲害。
聞言,七七一怔,看了她半響后,眼珠骨碌骨碌轉(zhuǎn)了半響,昂著下巴,高傲道,“是該恭喜我啦,我不是過嗎,我是要嫁給沉風(fēng)哥哥的你看,我沒有大話吧”
“可你的年紀(jì)”瀾溪點了點頭,遲疑的問著。
“所以才訂婚的呀,我已經(jīng)滿十八周歲了”七七眉眼彎彎,見她眼神微暗,繼續(xù)補(bǔ)著道,“沒準(zhǔn)我們到時是先辦婚禮,然后再等我到了法定年齡再去登記”
“噢?!睘懴艿偷膽?yīng)上了一聲。
丫頭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觀察了她半響的神色,竊笑道,“瀾溪姐,你好像不怎么開心呢,不是恭喜我嗎”
“開心,替你開心?!蔽丝跉?,她覺得自己臉部肌肉都有些不自然了。
“那走吧,我們快回包廂去吧,我都餓死啦,飛機(jī)上的餐難吃到要死”七七上前,拉了拉她的胳膊。
“好?!睘懴c頭,跟著她往洗手間外面走著,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看著一旁七七青春蓬勃的嬌容,她咽了咽唾沫,彎唇道,“七七,你先回去,我打個電話。”
“那你快點”七七皺了皺眉,不耐道。
“嗯”她點頭,看著丫頭輕快的身影往里面的包廂走去。
回到包廂內(nèi),七七坐下后,陪著賀沉風(fēng)聊了幾句,又等了一會兒,卻仍舊不見瀾溪進(jìn)門。
賀沉風(fēng)當(dāng)下皺眉,七七也是一頭霧水。
等她在跑回去洗手間找人,卻哪里還能見到瀾溪的身影,頓時兩人都措手不及起來。
“啊,那位和您們一塊的姐啊,剛剛她就下電梯走了”還是服務(wù)員好心告訴。
賀沉風(fēng)瞇眼,臉色越發(fā)的沉,一旁的七七,捏著手指低下頭。
從飯店里出來,瀾溪像是游魂一樣,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
覺得餓,卻又沒什么胃口,青春活潑的七七,以及沉穩(wěn)內(nèi)斂的賀沉風(fēng),好似這樣的兩個人湊到一塊兒,也是特別的搭。
她知道自己挺沒用,可她真的是沒辦法繼續(xù)待下去,也許選擇再回h市,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等終于找到公交后,她研究著線路,中間還倒了輛公車,才回到了家。
現(xiàn)在才十一月下旬,還沒有到北方大冷的時候,可夜風(fēng)從領(lǐng)口灌進(jìn)來,卻也同樣刺骨的冷。
從區(qū)進(jìn)去,一直往自己所住的住宅樓方向走,走到樓下時,她卻愣在那里。
因為那里停著輛白色的路虎,里面儀表盤亮著光,男人深邃的俊容若隱若現(xiàn)。
賀沉風(fēng)也是瞧見她的,直接打開車門下來,冷峻的眉眼盯著她,大步直直的朝她走過來。
“你怎么知道我住這里”她驚詫的看著他。
“你自己跑什么”賀沉風(fēng)卻沒回答她,反而沉聲的叱。
“也都介紹過了,我也剛好有事,就先走了?!彼凵裆y,淡淡的。
“有事,你有什么事。”他皺眉。
胃里有些空,夜風(fēng)又很冷,她動了動唇,“太晚了,我想回去睡覺了”
完,不等他反應(yīng),就快步往樓門洞里面走,似乎是想逃避他,所以腳下步伐走的很快。
可身后男人追著的腳步更快,那么用力的將往上踩著臺階的她拖了下來,強(qiáng)硬的抵在角落里,眸子里的顏色,越來越黑。
“你放開我”她咬牙。
“不放。”眉眼雖然冷峻,但聲音卻懶懶。
“你”她抬眼瞪著他。
賀沉風(fēng)眉角微挑,熾熱的眼睛盯著她,像是那種獵人終于找回丟失的獵物那種眼神,牢牢的。
“瀟瀟,你還愛不愛我”
各自屏息之間,他忽然毫無預(yù)兆的開口問,眉目之間,是難掩的情深。
瀾溪嗓子發(fā)緊,怔怔的看著他。
以前兩人在一塊時,誰也都沒主動提過愛這個字,就連喜歡,他也都是在個別時候,不經(jīng)意間表達(dá)出來的。
可他們彼此卻都知道,他愛她,她亦是愛他的。
“如果你能告訴我,你不愛我了,我就信你忘了也放下了,我也就不糾纏你了?!彼麜r,甚至還是慵懶笑著的。
她像是忽然失聲,什么話也不出。
“”他喝道,似是故意在逼她。
我不愛你了。
其實只是簡單的五個字,但她卻拼盡全力也不出口。
就這樣僵持著,兩人互相對視著彼此,都能在對方瞳仁下,看到自己。
“真乖”她沒有出聲,反而讓他更加愉快。
在她皺眉抿唇的當(dāng)下,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低沉道,“上去吧?!?br/>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去上班,謝母帶著家伙去區(qū)公園里散步,她待在家里看電視。
電視上還熱熱鬧鬧的放著綜藝節(jié)目,她卻沒辦法專心去看,腦袋里不停回放的都是賀沉風(fēng)最后的神情,揪在她心里。
驀地,外面有敲門聲響起,她愣了下,起身朝著門口走去,還以為是謝母忘記帶了鑰匙,卻沒想到,外面著的竟是七七。
“瀾溪姐”丫頭看到她,低眉順眼的叫人。
“你怎么會來”瀾溪驚訝,卻也連忙讓過身子,“快進(jìn)來吧”
坐到沙發(fā)上后,丫頭還悶著頭,連一旁瀾溪遞過來的果汁也沒有喝。
“瀾溪姐,對不起呃”
“怎么忽然上對不起了”瀾溪一頭霧水的看著她。
“你是誤會我和沉風(fēng)哥哥了吧”七七咬唇,可憐兮兮道。
聞言,瀾溪捏著手指道,“你們都訂婚了,我哪有什么誤會的,倒是你別誤會了”
“哎呀,不是啦昨天我是故意想要逗一逗你的,誰知道你竟然中途走了”七七打斷她的話,急急解釋道。
見瀾溪一臉茫然,七七不由的低呼道,“我和沉風(fēng)哥哥沒有真的訂婚啦”
“可賀氏是宣布了訂婚消息的”瀾溪將一口唾沫咽下去,驚訝的喃喃。
七七嘆了口氣,第一次臉上多了這個年紀(jì)不該有的惆悵,“我姓黎,是香港黎氏家族的私生女,因為我爸不想我被家族里的紛爭卷到,所以一直被寄養(yǎng)在法國和沉風(fēng)哥哥認(rèn)識后,他一直都很照顧我?!?br/>
“會對外宣布是訂婚,其實就是個煙霧彈而已因為我爸若是平白無故的為我拿錢給沉風(fēng)哥哥注資,家里會鬧翻天了的,所以才美名其曰是訂婚,這樣注資也就理所當(dāng)然一些我雖然我長大后要嫁給沉風(fēng)哥哥,可其實也只是嘴上的,我沒真想讓他做我老公的,我就只是比較黏他而已”
到最后,丫頭有些委屈的看著她,其實就是開個玩笑嘛
瀾溪遲緩的腦袋微微轉(zhuǎn)動著,好像以前賀沉風(fēng)真的和她過,丫頭的家世比較復(fù)雜,一兩句話不太好清楚。
這些都不重要,她現(xiàn)在只有一條思緒是最清晰的。
賀沉風(fēng)沒有訂婚
瀾溪是被七七連拖帶拽弄下樓的,連大衣的扣子都沒有系好,一從樓門洞出來,就看到那輛白色的路虎停在那里。
“快走啦”七七催促著,拽著她更加快步的走。
終于走到車面前,七七將車門打開,也不知丫頭哪里來的那么大的勁兒,就將她推上了車,還特別豪邁的拍了拍手。
“好啦,我的任務(wù)完成啦”完,丫頭就腳底抹油的跑開了。
車門被甩上,那聲音還震在耳膜里嗡嗡的響。丫溪手都。
瀾溪屏著呼吸,側(cè)頭朝一旁看去,男人單手支撐在方向盤上,臉部線條流暢,一雙墨眸,正深深的看著自己,里面星星點點的,盡是輕芒。
他是等待的姿勢,很有耐心,就像是這八個月一樣,一直都在耐心的等。
“都清楚了”他慵懶的扯唇。
“嗯?!睘懴t緩的點了點頭,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還有什么誤會嗎”他繼續(xù)問,將眼睛瞇起來了些。
“”她咬著唇角,怔怔的看著他。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時的感覺,原以為一切都已從手中流逝,一個恍惚間,卻又都失而復(fù)得。
她不太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賀沉風(fēng)棲身朝她湊近過來,眉眼放大,“那你現(xiàn)在可不可以告訴我了,你還愛不愛我”。
“愛”
誰的聲音,那么肯定,那么清晰。給力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