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晨斯!”夏小花伸長了脖子,紅著臉:“我喜歡你!”
“老娘TMD太喜歡你了!”
夏小花的聲音,在安靜的馬路上徘徊。
清晰非常。
心里那根拉得緊了,繃得過久的弦,終于是斷了。
斷得干凈利落,直入骨血。
踩盡了油門,越過夏小花的剎那,仍然忍不住看向她。
緋紅的臉,瞇著眼,看著別人。
絲毫沒有被影響。
用力握緊了方向盤,把夏小花瞬間拋在身后。
那樣嬌俏的臉色,瞇著眼鈍得誘人的神情。
第一次,這樣的夏小花,第一次見到。
夏小花,喜歡別人了。
夏小花說,“葉璽,老娘要嫁給你。”
夏小花說,“我不管,我愛你就行了?!?br/>
夏小花說,“葉璽,我好愛你撒。”
說了太多次。
從來,都是臉不紅氣不喘,饞著臉,沒心沒肺的樣子。
夏小花,是真的喜歡別人了。
一種鈍痛的感覺,從身體里蔓延開來,差點握不穩(wěn)方向盤。
自從觸了電,一切都變得不對勁。
開始只是麻,令人非常不愉快的麻。
找不著夏小花,極其的不愉快。
只是,找著了,卻開始覺得疼。
枕水江南,烏鎮(zhèn)。
不是馬爾代夫,不是法國巴黎。
夏小花甚至連個浪漫的地點都不需要選。
僅僅只是烏鎮(zhèn),而已。
夏小花帶著巨大的墨鏡,仰著頭,把腦袋靠在別人的肩膀上。
就像是無數(shù)次地找著機會,把腦袋緊緊地靠在我肩上,一樣。
夏小花最喜歡的姿勢。
每一次,都會借機在我的脖子根里噴熱氣,“葉璽,你好舒服撒。”
夏小花嘟著嘴,努力要強吻別人。
就像是無數(shù)次地嘟著嘴,往我身上撲,一樣。
夏小花最喜歡的動作。
“葉璽,TNND老娘今天要是親不到你,老娘不叫夏小花!老娘改姓葉!”
夏小花手腳并用,掛在別人身上,拼命撲倒別人。
就像是無數(shù)次地緊緊掛在我身上,非撲倒不可,一樣。
夏小花最喜歡的把戲。
“葉璽,我不管,我要魚肉你!”
一樣,所有的姿勢、愛好、手段。
全部都一模一樣。
所以,夏小花,也在別人的脖子里噴氣,也想要魚肉別人了。
瞇著眼冷笑,夏小花的風格,早已經(jīng)領(lǐng)教得太多。
明明應(yīng)該很不耐煩的,卻只是覺得疼。
來得太過突然,蔓延得卻過于迅速。
從握著照片的指尖開始,觸電似的疼,一路擴散,鉆進心臟。
離婚協(xié)議書被抓得皺了,忍不住又展開,一遍一遍地看落款處的夏小花三個字。
工工整整,連猶豫都不曾。
夏小花!明明應(yīng)該是喜歡我的!
一定,是喜歡我的,肯定。
只是,夏小花說,“老娘跟葉璽,婚姻早TM破裂得一塌糊涂,正在協(xié)議離婚?!?br/>
“晨斯沒有第三者插足!老娘愛親誰親誰,跟丫葉璽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
那樣的場合,急切得全世界都看得懂的表情。
夏小花的維護,顯而易見。
甚至,不惜輕易地說,“從現(xiàn)在起,葉璽,我,不,喜,歡,了!”
不喜歡了,已經(jīng)不再喜歡了。
即便是吻,也可以輕易地推開。
夏小花下了狠勁,肚子被踢得生疼,疼得連入了骨髓,比觸電更甚。
不喜歡了,把我輕易地拱手讓人。
碰到了可樂的唇,極其陌生的氣息。
忍不住一陣的厭煩,推開了,“原來,真的不是你?!?br/>
從來不是。
曾經(jīng)的執(zhí)念,一直執(zhí)著地過于在意,卻其實,比不過不喜歡。
不喜歡的感覺是,如此厭煩,與冰冷。
厭煩得,用盡了莫名其妙的力氣,鬧幼稚得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緋聞,想要擺脫不喜歡。
明明就是喜歡的,怎么可以這樣輕易,這樣輕易地說不喜歡?
卻越來越覺得冰冷。
夏小花,執(zhí)著地吻了別人,堅持著越來越冰冷的不喜歡。
甚至連工作室,連寶貝助理,連我,通通,都不要了。
夏小花,是非常認真的,不喜歡了。
一向,夏小花就是這樣的,莫名其妙地堅持。
求婚的時候是。
魚肉的時候是。
連不喜歡,也是。
握不住了,夏小花。再也不受控制。
手里的籌碼,一個一個地減少,越用力,毀掉得越快。
終于,手里的籌碼,只剩下一紙婚書而已??尚Φ幕闀?。連利用,都覺得丟人。
終于,夏小花說,“葉璽,你給老娘聽清楚,老娘不愛你了,真的不愛了!”
不愛了,夏小花的不喜歡,已經(jīng)變成了不愛。
即便丟人,也不得不孤注一擲。
找來律師,極盡苛刻地,把離婚協(xié)議修了又修。
夏小花卻連看都懶得,抓著我的金筆,簽得義無反顧。
金筆劃過紙張,銳利的筆尖,就像劃破了皮膚。
蔓延在身體里的疼,瞬間轉(zhuǎn)變成尖銳的痛。
最后一絲的厭煩,終于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執(zhí)念,按那串已經(jīng)不再受控制的號碼。
“老娘忙著,慶祝離婚呢!”
“夏小花,離開我,真的那么值得慶祝么?”太過疲憊。
用完了所有的籌碼,夏小花,仍然,離開了。
從今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喜歡別人。
從今以后,與我無關(guān)。
算了吧,夏小花的喜歡,從來,就不重要。
卻不可以。
記憶里的夏小花,突然變多了。
劉管家說:“葉先生,老葉先生已經(jīng)能下床做康復運動了。嘴上不說,只是,常看有夏小姐的八卦周刊,大約,是想夏小姐了?!?br/>
老頭做手術(shù)的時候,沒心沒肺的夏小花,明明就嚇到了。那樣的脆弱又膽怯,拼命憋著淚,說,“爸,您放心,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br/>
沒心沒肺,有求必應(yīng)。深怕老頭不愿手術(shù),從此一命嗚呼。
明明,老頭說了許多年,“誰媳婦,不是我家的!”
特助說:“葉先生,工作室里1-8號說有重要的事要見您?!?br/>
滿滿的金條,堆了一桌子。背面刻著夏小花的名字。
“葉先生,我們用金條,換工作室。請您不要讓夏小花的工作室解散?!?br/>
1-8號,娛樂業(yè)里各大行家搶手的棟梁之才。
夏小花成立工作室之初,從我的助理那兒拿了資料,翹著二郎腿:“靠!再高級也沒有老娘請不起的人!你們,自己開價,要多少工資才肯留下?!?br/>
明明,1-8號吼了許多年,“夏小花!要不是因為你有錢!TMD我們早走人了!”
夏小花的私人理財師說:“葉先生,夏小姐的私人賬戶每年給她退休的管家撥400萬,您接管賬戶后,是否要停止支付這筆費用?”
夏小花帶著她的管家剛住進葉家別墅的時候,她小學沒畢業(yè)的從月嫂一路做到管家的管家把葉家的高爾夫練習場改成了大菜園,到我面前告狀:“葉先生,您那管家真不得力,草都多高了也不除!”
明明,當時留下了200萬年薪的劉管家。
夏小花卻每年花400萬養(yǎng)管家。
秘書說:“葉先生,您慣喝的那個巴西進口特磨咖啡豆已經(jīng)沒有了,是否換種咖啡?”
“繼續(xù)定?!鄙习俜N的咖啡,獨獨習慣了那個味道。
“定不到,咖啡豆一直都是夏小姐從國外直接帶回來的。供應(yīng)商說,這種豆產(chǎn)量極少,造價太高,本來已經(jīng)不再種植了,夏小姐特別買下了幾顆樹,請人種著,所以才會一直供貨給夏小姐?!?br/>
記憶里的夏小花,笑起來沒心沒肺,動不動就掉眼淚。
常常忘記刷牙,腿抖得興高采烈。
夏小花把記憶撐得太滿太滿,滿得到處都是,滿得無所不在。
明明已經(jīng)這樣滿,卻握不住了。
夏小花。已經(jīng)不再喜歡了。徹底得義無反顧。
夏小花??梢哉蠊饷鞯叵矚g別人,與我無關(guān)。
“葉先生,生日快樂?!?br/>
“這份是名媛A,那份是名模B,還有那那份是X集團……”
辦公室里的禮物堆得雜亂。
獨獨少了桌上的板栗蓉蛋糕。
很重要,很重要的板栗蓉蛋糕。
太想要吃板栗蓉,想得甚至不惜厚著臉皮。
夏小花,卻再也不愿意送了。
“葉璽,從來就不是我忘記,是你,一直沒有記得?!?br/>
“葉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說了生日快樂。可是,我的生日呢?葉璽,我從來沒有問你,要過蛋糕,因為,你記不得。”
“葉璽,我們已經(jīng)度過了三個結(jié)婚紀念日了,你送了我什么,記得么?”
記不得,明明整個記憶里都是夏小花,明明全部都是,卻記不得。
“放手吧,葉璽?!毕男』ㄌ^認真,認真得甚至連粗話都不說了。
心里的弦,開始越繃越緊,讓人害怕。
“老板,您玉樹臨風迷倒眾生要臉蛋有臉蛋小屁股又圓又翹……”沖著我說放手的夏小花,在對著別人說話。
一臉的沒心沒肺興高采烈。
尖銳的刺痛,深得入了肺腑。
一模一樣,跟喜歡我的夏小花,一模一樣。
連臺詞,都是一樣的。
夏小花,真的要喜歡別人了。
甚至可以隨隨便便地把手伸入別人的懷中。
甚至從始至終不想要再見到我。
“葉璽!我沒有隨隨便便,我一直,都很認真!”夏小花吼得過分大聲。
證明,夏小花,在說真話。
不是隨隨便便的喜歡,是認真的,喜歡。
喜歡別人。
紅著臉,瞇著眼,誘惑人的喜歡。
鈍痛的感覺,比尖銳更甚。
誘惑。
夏小花想要魚肉人的時候,確實是,極其難以抗拒的,誘惑。
主動,大膽,誘人。
用力打著方向盤,把車斜插到凱瑞國際大堂門口,等不及門童開門,已經(jīng)跳上了電梯。
拼命按著門鈴:“夏小花!你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