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捧著玉佩,幾乎看了一上午。他穿好了衣裳想要出去走走,不再將玉佩藏著,而是小心翼翼的收在胸口。
“不許出去?!焙挝臐深^也不抬,也不知他哪兒來的這么大精力,桌案一角摞的厚厚的書,他一夜沒睡上午竟還能再接著看那么久。
遲早累死你。
無憂臉上雖是一成不變的表情,可心里卻是急透了。
“你想出去干什么?”
“關你什么事?”他話音剛落,無憂便懟了回去。
“你是嫌傷不夠疼。還是嫌我對你太好了?!彼畔鹿P,“過來?!?br/>
無憂站在距他不到半步的距離,不知該不該動。他不喜歡何文澤,性情孤傲偏激,稍有不從幾乎就要對自己動手。雖然嘴上不能說出什么,可自己是真的有些怕了他。
“我不想重復第二次?!彼跉廨p松,眼角的淚痣平添了幾分妖冶。
無憂想了想,還是慢悠悠的走了過去。
他在背后的支起的架子上摸了個小小的陶瓷罐子出來,一把扯過無憂受了傷的手,幾乎毫不留情。
“嘶…”無憂雖是有些準備,知道他下手向來重,可還是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冷氣。
怎只他沾了些藥膏,手法輕柔的上在無憂手腕骨節(jié)處,認真的樣子恍然讓無憂瞧見了那時的阿九。
“陛下!”正在無憂走神時,門外急匆匆的跑來一個士兵,看到了無憂,便站在了門口,“這是…”
“說?!焙挝臐善沉艘谎凼勘?,又垂下了眼睛,仔細給無憂上藥。
“已奉了…大…大行的梓宮還承安…只是…謚號還沒有定好…”
“讓他們接著去想?!焙挝臐深^也不抬道。
士兵擦了擦額角的汗,慶幸幸虧這活不是給自己。何涉與何文澤向來不合,謚號定的高了,也許惹得新帝不悅,定的低了,那是新帝老爹。
“可還有一事…奴才們不敢隱瞞…”明明是大冬天,這士兵早就額頭冒了汗,似是下了好大的決定,這才又說道,“承安那邊傳了消息,說是糧草少了一批,數(shù)量不多,但是是少量多次丟的?!?br/>
“嗯。”何文澤收好了藥瓶,“然后呢?!?br/>
“承安那邊知道少不得糧草,一時間也查不出究竟是誰,怕丟了人也怕再丟了糧草,便來請示究竟是先追查還是先將余下的送來?!?br/>
“這種蠢話是誰問出來的?!?br/>
無憂站在他身邊,手腕上的藥膏清清涼涼的,甚是舒服。他很明顯的感覺到一向喜怒不行于色的何文澤,現(xiàn)下有了一絲慍怒。
“少量多次,偷了這么久這才發(fā)現(xiàn),管糧草的人是誰?這種話也能找來問,前線的重要還是抓個人重要?”
“你說是嗎。”何文澤忽然轉(zhuǎn)過頭來問。
無憂被問的一愣,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回陛下的話,看管糧草的,是李大人和王大人?!?br/>
“看管無能,找人無能,就連判斷也無能。他們兩個暫時先不用做事了。你去通知回去,務必先讓他們將糧草送出城門,然后再押?!?br/>
“那查糧草的事…?”
“管好你自己?!焙挝臐蓙G出這么一句話,士兵便退了下去。
“我交給你個事辦?!彼錾砩系拇善窟f給他,“這個一定記得每天都吃,你要是還想活著見到你小情郎的話。李殊和王洋不好搞。二人十分無能,但從你爹在的時候,他們背后就有人護著。這種時候出不得岔子。我需要你留在這里,照顧兵營。我會連夜趕回去,所以一切事情就都拜托你了?!?br/>
“拜托我?我爹難道不是你爹么?!睙o憂接過了瓶子,“你什么時候回來?!?br/>
“不一定。我勸你最好不要疏忽了,你能不能把兵營管好,取決于你是不是以階下囚的身份再見你的情郎。還有,你別把我和他扯上關系,他不認我,我也不想認他?!?br/>
何文澤的話算是點醒了無憂,他下午啟程回去,偌大兵營留下無憂一個人管事。
無憂看著他沒有帶走的瓶瓶罐罐,看起來他是真的很著急回去,這些東西居然也扔下了。
正在心里調(diào)侃時,忽然浮現(xiàn)出一個不想看到的人。
是阿九。
他還是不肯承認,阿九對自己總是有些特別的。
無憂從來不敢面對自己的情感,這些東西對他來說,十分無用,并且十分拖累,稍不注意,便會引來禍患無窮。
“哎,今天怎么就你啊?!币琅f是方璟來找阿九,瞥了一眼房里沒人,不禁疑惑道。
“別問了?!卑⒕疟感π?,“他…”
“不想說就不說?!狈江Z拍拍他的肩,“行了,快點想想辦法吧,天寒地凍的,兄弟們可等不及你磨磨唧唧。”
“哎,好嘞!”阿九調(diào)整了下心態(tài),打起精神隨著出去,冷,真不是一般的冷。
他打了個寒戰(zhàn),“這豈不是,要活活凍死人么?!?br/>
“若是再這么下去,傷了病了的弟兄可是撐不住的。秦將軍派的人今早到了,可他那邊也是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br/>
“嘖…”阿九一時間也想不出什么辦法,倒不只是他,換了誰怕也是想不出什么十計策。這一旁有蜀軍,也不敢貿(mào)然派了人回朝尋求支援,能順利到達都城還好,若是到不了,那明擺著就是告訴蜀國自家快要彈盡糧絕了,情勢還好大可假意瞞天過海求助,只是現(xiàn)在的情勢,實在經(jīng)不起任何折騰。
“哎,對了?!卑⒕畔肫饋頍o憂曾經(jīng)說過的話,他當時只是聽了便是了,現(xiàn)下想起來,卻覺得也許有的重要,便略有遲疑問,“距離我們這邊不遠的小山坡,后面是不是有個山溝?”
“這我哪兒能知道…”方璟朝他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找,你就想辦法看看去,找個人能打聽的也好。”
“嗯…行,那我盡快安排一下?!卑⒕湃粲兴嫉狞c點頭。
他忽然想起昨夜無憂執(zhí)著的長劍冰涼,那劍鋒其實已經(jīng)點到了自己身上,“我問你個事,如果你想殺個人,一定會得手的情況下,就是劍都架到人家脖子上了,你想殺的人還根本沒有反抗能力,你會放棄嗎?”
方璟略一沉吟,“干什么啊,我可不敢回答你這種問題?!?br/>
“我又不和別人說?,F(xiàn)在這個情況,你還不信我啊?!卑⒕糯蛉さ馈?br/>
“如果我是真的想殺這個人,那我肯定不會放棄,這么好的機會,誰會放棄啊,又不是傻子。”方璟想了想說道。
“那你說,一個人曾經(jīng)不僅替你傳遞過些消息,還被別人追殺,可這種機會下,他放棄了殺掉自己想殺的人,是怎么回事?”
“你說的,是無憂那孩子吧?!狈江Z無奈笑笑,別有意味的朝阿九說,“那孩子本就不是什么無辜的人,你最好別想了。他不殺你是有自己理由的,我看你啊,還是別揪著這個不放了,多想想咱們自己的事吧?!?br/>
“可我想不通,就不舒服啊?!卑⒕糯炅舜晔?,又說道,“他曾經(jīng)給過我些東西,也和我說過山坡后山溝的事,當時我跟著他出去,看到他見了個人,我總覺得這些像是蓄謀已久的,可有些時候又不像。啊,對了,他身上還有個火苗印痕?!?br/>
方璟忽然停下了腳步,“什么?火苗?”
他雖是這樣問著,可手上卻悄悄有了細微的動作。
祝部處古國邊境,星象說風行,祝部之人手為命脈,傷其而毀人。其面相年輕,部族眾人均長相妖異。祭司為族長,善巫蠱占卜,可算天機,古文記載亦可逆行天道,只可惜還未等祝部研究透徹這逆行天道之法,便已成眾矢之的,遭世人唾棄,聯(lián)合絞殺。祝部子女,大多短命,性情異常難以相處,祭司一生只收一徒,不可接手師職,傳說唯一的徒弟,是替祭司后代作為祭品逆天改命之用。
方璟不姓方,姓祝。
“對,火苗,我去打聽過,也都說是沒有見過?!?br/>
“我倒聽過蜀國拜火敬狼,圖騰為狼,印信為火。但是如今邊境部族眾多,我也不確定是不是你說的那種。這事不急,你若是想知道,多留意著就是了,我也幫你再看看,你意下如何?”他笑道,“只是這樣的話,等以后你回去了,得請我吃酒。”
“行,那多謝你了,到時候吃幾頓都不怕你的?!?br/>
“你能把兵營里的糧草冊子和名冊給我下么?”無憂隨手攔下正巡營的士兵問。
“這個…您得去找管事要?!笔勘噶艘贿?,“管事的時大人在那邊。”
“多謝。”
無憂匆匆趕去士兵手指的地方,叩了叩門便直接進去。
“你是誰?怎么這樣不懂規(guī)矩?!弊谧狼暗娜朔抑鴥宰?,看到有人進來,將手里的東西收在胸前,“干什么的?”
“我找你們時大人?!睙o憂說明了來意,目光落在了那人手里的冊子上。
怎料那人忽然怒目圓睜,“你是哪兒來的,想看什么?沒什么事就走!”
“有事?!?br/>
二人互不相讓,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吵吵什么呢?!?br/>
身后忽然冒出個似乎沒睡醒的聲音,無憂頭也不回,只是自顧自的看著眼前人手里抱著的冊子,“給我?!?br/>
“時大人,這人…”
時笙走到無憂跟前,先前懶惰無力的聲音立馬變得精神了起來,“二殿下…您終于回來了啊…”
無憂瞥了他一眼,無視時笙的示好,也不知哪兒來的興致,依舊是強調(diào)了一遍,“我要名冊和記錄糧草的冊子?!?br/>
“那您稍等?!睍r笙瞧了一眼無憂,將剛才侍書小童手里抱著的冊子一把拿了過來遞給他,對著小童說道,“記好了,這是二殿下,以后別再冒犯了?!闭f罷,他便又從架子上翻了本冊子出來,“這個是名冊。”
無憂抱著兩本冊子,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的滑稽感,他本就瘦弱,這么大兩本冊子抱在懷里,更襯得有些細瘦單薄。
“二殿下若是有什么需要,盡管告訴在下就是了,公子走得急,但臨走前卻也交代了的,讓奴才們好好照顧二殿下。”時笙對他笑笑,這也是個不過剛剛十八歲的孩子模樣,揮了揮手讓小童先出去,想了想又說,“二殿下,公子走前要在下轉(zhuǎn)告些話給您,他說讓您多看些東西,多找人了解點事,他怕是一時半會的回不了,那邊的事扯著整個朝廷,不管不是,管起來也難?!?br/>
無憂點點頭沒說話,轉(zhuǎn)身便想離開,
“還請二殿下多為蜀國考慮?!睍r笙叫住他。
無憂疑惑的回過身,“什么意思?!?br/>
“請二殿下多多為蜀國考慮,切莫對敵人留情?!?br/>
“別管我的事?!睙o憂冷冷扔下一句話,二人便沒了下文。
無憂回到營帳,坐在何文澤的桌前怎么都覺得別扭。他替何文澤收拾了下桌子,由于一下子抱不動那么多書,一本書掉落在地時,翩然落出張紙。
那是本被翻的邊角起了毛的書,書頁泛了黃,紙張變得極脆,仿佛一碰便會扯出個洞。雖是這樣,但書角也沒什么脫落卷頁,可見保存的很好。不大不小的一本剛好拿在手里,無憂小心翼翼得將書放回了桌上,撿起腳下的紙。
紙張也許是由于常年夾在書里,沒有變得十分脆弱。信紙折了四折。無憂打開來,滿張娟秀的小字便映入眼簾。
這不是何文澤的手筆,他的字明顯要大氣的多些。
我也不知這信什么時候才能給你,還能不能給你,我算不出你的任何運勢,沒辦法替你逆天改命。如果我還能想起你,那你一定要收好我給你的東西。我不怪你,雖然我不確定,往后我越來越瘋,會不會恨你。但你始終是我的兒子,是祝部的孩子。
這張紙應該是當時他整理祝氏遺物時收下的。
無憂看不懂信中的改命,也不明白這是什么樣的母親才能如此直白的向兒子訴說不能保證自己的恨。
他仔細把何文澤桌上的書都翻了翻,在另一本書里同樣找到一張紙。
不同的是,這本書并沒有顯得那樣陳舊,雖然紙頁一樣泛了黃,可應該是他不怎么看的。
這是兩張紙貼在一起的。上面的半張紙是他的字,下半張是自己父親的。
上半張應當是何文澤默下來的,有兩處小小的停頓。他默寫的,是何涉曾經(jīng)的圣旨,有關處置他的母親祝氏,和他自己。
下半張是何涉寫給他的私信。
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娘是罪人,你也想成個雜種么。你的姓氏暫時留著,給你做決定的時間。
即使這信不是寫給自己的,無憂也覺得觸目驚心。
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何文澤…你有什么事瞞著我的?
無憂想不明白,便沒再多想,將兩張紙又分別塞回了書里。
他大致翻了翻名冊,放在手邊,拿起糧草冊,研了墨,仔仔細細的將疑惑的地方寫在紙上。
至少看了這么幾頁,沒有出現(xiàn)什么錯處,支的進的一個不差記載完好,看來管事的暫時還整理的不錯。
何涉何文澤均是御下嚴格,不出什么錯處的話也不像是被打慘了的衛(wèi)國,不至于那樣凄涼。
他把冊子整理好,準備送還回去。
他想起何文澤書里的兩張紙,總覺得…不是那么簡單呢…
無憂決定先把東西送回去,回來再慢慢想。在糧草冊上耗的時間太久了,根本沒有注意到時間。無憂一推開門,眼前是漆黑濃重的夜和刺骨的北風。
他想也沒想就把門拍了回去。
何文澤的衣裳應該放在哪個柜子里,無憂在門邊的柜子里找了找,又翻了翻床頭的。他從柜子里拿了件外衣出來,清清淺淺的草藥味。一個沒有拿住,衣裳帶子耷拉在了地上,無憂蹲下身去撿,忽然瞥見了床下還有一個小柜子。
無憂從不相信自己的直覺,可這次他總想著,打開那個柜子。何文澤走前說過,他的東西隨便用就是了,無憂便也沒了約束,將衣服放在床上,直接一把打開了柜子門。
那里面只有幾個小瓷瓶,無憂也不知道是什么。何文澤素通藥理,又常能制出點什么良藥,萬一是什么救命的東西,自己動了就慘了的。這柜子里的東西不免讓無憂有點失望,他剛準備關上門,卻發(fā)現(xiàn)柜子的內(nèi)里似乎要比從外面看小了不少。
無憂干脆趴在地上,用手指指甲點點戳戳柜子的木壁,果然發(fā)現(xiàn)了角落里的小暗格。
如果沒錯,這應該是打開這個柜子內(nèi)里真正的暗門。只是無憂不通奇門之術,無論怎么也是打不開的??伤m是不通,卻也能大概記起,這是衛(wèi)國邊境部族的手藝,曾做了壽禮獻給宇文卿,被宇文卿轉(zhuǎn)手給了陳貞,自己這才能看到。
他把柜子里的藥瓶拿出來放在一邊,用手指叩了叩內(nèi)里,回應的聲音空空的,應該是沒多少東西。
無憂把藥瓶擺回去,披上了衣服先出去把冊子送回去。
他也想過何文澤的事,只是何文澤什么也不說,所有的東西就只能成了猜想。自己在衛(wèi)國時他跟著父親來過,也見過幾面,無憂只覺得,每次見他一次,他常掛著的笑意就多一分,與此同時相并出現(xiàn)的,還有他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自己可從來沒有說過,自己到底在衛(wèi)國兵營和誰走得近。如果何文澤一早就知道了是阿九,那他為何不加阻攔。
無憂還是決定開口問時笙。
“二殿下恕罪。在下…不敢說?!睍r笙的回答是無可奉告。
他知道何文澤的手段,既是他的人,那定了不說的事,是怎么也問不出來的。與其強行逼問,不如不問拉攏人心。
“什么?”阿九一愣,“蜀軍大將回去了?那他們皇帝呢?”
“這個…探子說不知道,好像是也跟著回去了?!狈江Z想了想回道。
“那他們現(xiàn)在還有誰?”
“說是二皇子在營里任主帥。”
“二皇子?”阿九想了想,又問,“哎,曾經(jīng)是不是有送皇子來衛(wèi)國的習慣?我記得是只送大皇子的,是吧。”
方璟點點頭。
“我…突然想試一把?!卑⒕拍闷鹱郎系墓P在手里把玩,這是他做些重大決定時的常用舒緩心情的辦法,“我想,蜀國就快到了兵臨城下的境地,前日他們偷襲,傷了我們不少人,為何我們不能偷襲。只是…這情報準么。我總覺得有點不放心,畢竟這種情況,主帥難道是護送皇帝回去?可皇帝又因為什么非要回去。”
“來人沒說,你要是不放心,那不如先試試虛實。一來能護眾人,二來也能看看那二皇子是個什么來頭。若真是如這情報一樣,再想點策略也來得及?!?br/>
“可也有說過,那二皇子的情況?”
“沒有聽說,只聽聞應該是個沒上過戰(zhàn)場的?!?br/>
阿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行吧,我去和將軍們商量一下,這樣的機會難得遇見。不過走的大將…可是何姓的嗎?”
他從前不識蜀國的皇室宗親,就連蜀國送來的皇子他也不曾見過,只顧了玩樂。之后跟了兵營做了軍師,才開始慢慢了解些戰(zhàn)場上的事。駐守了都城外,阿九才算是在溫衡那得知蜀國帶的人里有一宗親。
一開始他并不理解,后來仔細想想,自己也是宗親,便就釋然了。
“何姓的?你說那個出謀劃策占著將位卻不上戰(zhàn)場的嗎?走的是他和另一個將軍?!?br/>
“我聽我們主帥說過那人,是有些真東西的,就現(xiàn)在這個情況,真的不想和他交手?!卑⒕艊@了口氣,秦績駐守陽縣無法調(diào)兵,這支軍隊還沒真正見蜀國的面便被偷襲傷了不少人。朝廷也只能管著給剛剛夠的糧,這么下去他真的怕兵中將士撐不住。這種情況下,阿九真的不想見到那個姓何的宗親兩軍。
“現(xiàn)在他走了,暫時應該見不著了?!狈江Z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話說起來,你認識的人多,你聽過那人沒有?具體是怎么個情況。”
“那支蜀兵里何姓的只有一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問的,你要是從前留意的話,應該能聽過大臣偶爾談起他,關于他這人,蜀國卻說這不是他們皇子,近年倒是好些。這人安頓人心倒是好手,也擅長統(tǒng)御。聽聞他御下賞罰并重,性子有點古怪,有部分人是怕他,有部分人是敬他。不過這些事你聽聽就是了,傳了不知道幾百十遍了,也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添油加醋的事難保沒有。你只要知道盡量不和他和他正面交戰(zhàn),或許能借突襲傷他點。”
阿九眼前突然浮現(xiàn)曾經(jīng)一夜里,無憂和眼前那人。之前偷襲雖是和這無關,但明顯派的都是精兵,先驅(qū)蛇蟲再驅(qū)野獸,最后才上人。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無憂的說辭也讓人難以相信。這種地方,如何會有故人。“這人…長的什么樣子。”
“好看。藍眼棕發(fā),可以用的上是純粹好看。”
“嗯…怎么會是藍眼?”阿九點點頭,自己那時也看不清那人得樣子,只覺那人氣勢如虹,像是把不曾出手的寶劍,無名無姓,帶著半點溫柔儒雅,出手驚人。
“他母親是塞外的女子?!?br/>
“行,多謝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