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禮物?”李唯璣從桌案上抬頭,一幅饒有興致的模樣。
獨孤凝嫣然一笑,回過頭對著門外叫了一聲,“明舟!”
話畢只見一人從門外走了進來,灰色的衣襟微微飄著,步態(tài)十分閑淡瀟灑。他面如冠玉,一身舒淡之氣。
“你在看什么?”獨孤凝轉至李唯璣身后順著的視線看過去,卻發(fā)現他的目光并沒有在看眼前的這個人,而是透過明舟看向別處。
李唯璣略略遲疑了一會兒,才將目光收回最終落在明舟身上,“這就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他和明舟雖然沒有過支言片語的交流,但算起來在城門那次,也算得上打過照面了。所以明舟對于他并不算陌生。
獨孤凝即向李唯璣展開一個炫麗的笑容,欣然問道:“怎么樣滿意嗎?”
“你又在糊弄我了嗎?這分明是你要的人。”李唯璣嘆了口氣,一副無奈的口吻。
“當然不是。”她笑了笑。
“那是他不愿意跟著你啰?!崩钗ō^莞爾一笑。
獨孤凝一面緩步走至他的前方,一面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哎,他似乎比較仰慕殿下。所以我只能拱手相讓了?!?br/>
李唯璣心道,“明舟來了那么多天,現在才說什么仰慕我,這樣沒有什么可信度的話,也只有你才會說得樂此不疲?!?br/>
“放心好了,我定然不會奪人所愛的。”李唯璣沖她笑了笑。轉過頭又對他道:“明舟,你還是隨太子妃回去吧!”
“是!”明舟緩步上前行了一禮,算是領命。
而獨孤凝自是欣然承了李唯璣的情,笑話她從來就沒真想把明舟交出去,她直面著李唯璣瀲滟一笑,“那你有什么條件嗎?”
“你可以和我交換的東西……”李唯璣笑瞇瞇道。
獨孤凝興意以盼,期待他下面的話。
“我都不需要?!彼裘?。
“殿下的意思是?”獨孤凝偏過頭斜睨了他一眼。
“你帶明舟來見我,這份心意我已經知道了,如果沒事的話你可以回去了?!?br/>
“那么多彎彎繞繞的,不就是要趕我走嗎?”獨孤凝看似不滿地抱怨著,“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免得在這里讓人生煩?!闭f著也不管明舟,便徑自走出門去。
明舟見狀亦隨其后告辭而去,眼見就要邁出門檻卻聽到自身后傳來一個聲音,語氣含笑狀若閑話,可明舟卻聽得心中一凝。他聽到的是,“明舟,希望不要讓我太輕易發(fā)現你的破綻?!?br/>
明舟回頭看了李唯璣一眼,別無它言。其后方緩步而去。
“蘇容,你都聽見了?”李唯璣露出一絲笑容,看向門外。
蘇容閃身進來,恭敬地說了聲“是。”
“這件事你不必插手?!崩钗ō^十分簡單地吩咐道。他知道這其中還隱藏很多復雜的問題,但他有預感這件事情旁人插手只會適得其反,而最好的辦法就是坐壁上觀。
“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碧K容從容地向李唯璣詢問。
“說”李唯璣沉靜地看了他一眼。
“根據我們得回來的資料,明舟沒有絲毫問題?!睆哪撤N意義上來說,明舟要比自己的身份明朗得多,而且就明舟以往所被記錄的事跡來看,他絕無可能是所謂意圖不良之人。
李唯璣笑了笑,道:“過猶不及,他身世太清白了,就這一點更說明他有問題?!?br/>
“那么殿下為何還要把他留在太子妃身邊?”蘇容不明白地問道,在他看來,雖然李唯璣和獨孤凝的關系一直很微妙,但李唯璣卻也不是一個會用這種手斷的人。
“你以為這一點她會想不到?”在李唯璣還沒有注意到明舟這個人開始,獨孤凝對他就產生了異乎尋常的興趣,這恰恰說明獨孤凝對明舟的了解不亞于任何一人,而如今看她的態(tài)度也正好佐證了這一點。明舟和獨孤凝的關系絕對不會那么簡單!
“若果真如此,太子妃是意欲何為?”就獨孤凝的聰慧,如若明舟的身世真有問題,那獨孤凝決計不會那么高調任用。此番大張旗鼓,宣之于眾,反而讓人覺得她無意隱瞞。然當前的情況則恰好相反。
“我也很想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么。”李唯璣若有所思。明舟是云想的義弟,而云想和楚云霄的關系已經是板上釘釘了,那么明舟和楚云霄的關系呼之欲出。雖然他并不知道獨孤凝和楚云霄到底有什么糾葛,但到底也清楚他們二人的關系非同一般,所以……許久李唯璣才吐出一口氣,“也罷,她高興就好?!?br/>
話說獨孤凝和明舟走在通往弄梅凝香的路上,兩人一前一后,此時格外地寂靜,目之所至也無半個人影。
“明舟,記??!你需要‘背著我’做的事一件也不能落下?!泵鎸γ髦鬯掌鹆艘回灥男θ荩嗔藥追謬烂C的意味。
“太子已經對我有所備戒,還要繼續(xù)嗎?”
獨孤凝猛然駐步,抬起頭來意味深長地道:“他要是對你沒有備戒,那才是奇了?!?br/>
明舟雖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但也不做他想。忽而又像想到了什么,“對了,和李爍一起的那個女人……”
“你是說百里清玥?”自從明砦回來后,李爍和“百里清玥”幾乎是形影不離,就算是出入東宮也不例外,所以明舟能遇上他們也是在情理之中。
“她并不是百里清玥而是……百里清琉!她也是百里家族的人。但現在在為北韓效命,是風離彥很看重的人?!泵髦勐卣f道。
“是么,為什么從來都沒有聽說過百里家族還有這樣一個人?”雖然早就猜到她和北韓那邊有所關系,但卻沒料到她還有另一個身份,百里清琉。
原本獨孤凝從沒想過她會和百里這個氏族有什么聯(lián)系,畢竟世間長相相似的人頗多。況且她和李爍經常出入東宮,在獨孤凝和李唯璣還沒回盈江城之前,想必他們早已和諶紫卿撞過數面了。
獨孤凝倒是不怕他們會認出諶紫卿的真實身份,因為諶紫卿那張厚厚的面紗別說是看見她的面容了,就算只是眼睛也不露分毫,而且身處東宮除了獨孤凝,她幾乎不會和任何人講話,以至于東宮的人很多都以為諶紫卿是口不能言之人。
可是縱然百里清琉和李爍沒認出諶紫卿,諶紫卿也不可能看不清眼前發(fā)生了什么事。但獨孤凝回來之時,諶紫卿倒不見有任何異樣,諶紫卿能有這樣的定力想必是被太多經歷磨出來的。
“雖然百里家族到百里清玥這一代確實只有她一個嫡出的女兒沒錯,可是庶出的卻也不少,因為身份地位的原因你沒聽說過也很正常?!泵髦垡膊患?,一邊走著一邊慢悠悠地回答。
“可是當年的滅門慘案百里家族數百之眾除諶紫卿外無一幸免,百里清琉又是如何幸從災禍中抽身的?”如果百里清玥幸免于難是因為李爍的偷梁換柱,但是這樣一個不為人知的庶女又是如何逃脫的呢?
“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這之前她便已經遠嫁了。”明舟側頭看著她,他就知道她什么事情都想要弄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對她說起這件事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答案。
“什么?”百里清琉看上去應該與百里清玥年紀相仿,難道在那件事之前便已經遠嫁了嗎?
明舟繼續(xù)他的講述,“百里清琉!她可不是一個那么單純的女人。據說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就暴斃而死了,如果我猜得沒錯這應該是被她殺死的?!?br/>
弒夫?獨孤凝心想如果是出自名門大戶,縱然是庶出也少有人會做出這樣離經叛道的事,“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明舟稍稍回想了一下,“或許正是為了李爍?!?br/>
“嗯?”獨孤凝很自然地轉頭,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
明舟也看向她,對她溫和的笑了笑,“事實上因為家國之誼我還曾把她當作朋友看待,她剛開始來到北韓的時候雖然狼狽不堪但確實也還算是個俊俏的姑娘,可是后來她不惜成為風離彥的黨羽,甚至自毀容貌就是為了回到李爍的身邊。她對李爍……現在不用我說你也能明白了吧!”
明舟說完就感覺到獨孤凝的身體微微一頓,腳步也隨之停頓住了。
“作為一個女子她犧牲得有夠多的了,只可惜她還是選錯了陣營?!?br/>
而明舟盯著前方的眼睛,目光漸漸犀利起來,“有人來了。”
獨孤凝聞言立即收起了話題,朝前方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闖入她的視線。
“太子妃請留步!”他在獨孤凝面前駐步,神色凝重。
“魏之然,你是來找我的?”獨孤凝看他的架勢,那分明是要攔人的樣子。
“她不是你的朋友嗎,你為什么要袖手旁觀?”魏之然低聲問道,言語中很是不忿。在他看來獨孤凝一向待姜茗很是關照,可是為什么偏偏這一次,這么關鍵的一次,她卻要不管不顧呢?他想不明白,只是看著姜茗一天天地痛苦憔悴下去,就無法抑制地對獨孤凝感到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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