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聲音嘈雜,牧辰逸說完就著急掛斷了電話。
陸寧皺眉起身,再看向宋知舟:“我……”
剛剛牧辰逸在電話里說的話,他應(yīng)該也隱隱聽到了的,薄斯年現(xiàn)在跟她們在一起,這個她一時不知道怎么解釋。
而且她現(xiàn)在好像也沒理由去說清楚,她跟宋知舟之間,似乎也不是那種需要她解釋的關(guān)系。
宋知舟看著她點(diǎn)頭:“好,你先去忙?!?br/>
陸寧急步走到門口,又頓住步子回身看他:“宋醫(yī)生?!?br/>
“嗯?”
“你,你會不會出院?”她感覺有些緊張。
宋知舟起身,扶著床沿走近過來,垂眸看她:“還不會?!?br/>
人生病住院的時候,面色經(jīng)常會有些憔悴,但他面色看起來并沒有。
他五官精致,面色平和,跟兩年前看不出多少區(qū)別來。
這樣站著的時候,更顯得似乎什么都沒有變。
短暫的對視,她手心里滲出一層細(xì)密的汗來,感覺到他的手伸過來,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很近了,他離她的手不超過一厘米的距離,但那一瞬間,他將手收回去了。
他想起她扶著薄斯年進(jìn)電梯時的樣子,還有剛剛在電梯外面時,他牽住她的手腕,而她將手抽了回去。
陸寧感覺,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悄悄地提起。
再在他的手收回去的時候,悄悄又掉了下去,有點(diǎn)鈍鈍的感覺。
宋知舟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我最近不出院,你先去吧,別讓小蕊等急了?!?br/>
“那我走了?!痹谘鄣啄墙z失落涌現(xiàn)出來之前,她回身,先離開了病房。
這一次,她忍著沒回頭了,她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是什么神色。
再進(jìn)電梯時,相比于過來時的激動,她突然就很平靜了下來。
其實(shí)也沒關(guān)系的,連他活著,都是上天給她的一個太大的驚喜了。
至于他現(xiàn)在身邊人是誰,她好像確實(shí)沒資格去多在意多奢望。
她走出電梯時,又邊給牧辰逸打了個電話過去,說馬上就到了。
掛斷電話再走出住院樓時,她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跑車顯眼地停在外面,算是把方圓十里的目光都吸引遍了。
宮和澤手肘搭在車門上,饒有興致地看向她走出來,此刻他顯然也很享受,四周投過來的花癡的目光。
陸寧掃了他一眼,只當(dāng)不認(rèn)識,轉(zhuǎn)身就往另一棟住院樓走。
宮和澤顯然不滿,出聲叫她:“誒誒誒,重色輕師兄過分了啊?!?br/>
她皺眉走回去,淡淡地看向他:“你想展示豪車美色的話,或許該換個地方?!?br/>
“說的這算是什么話?”宮和澤嚴(yán)肅地蹙了蹙眉。
“人帥錢多那也不是我的錯啊,嘖嘖,你跟那宋醫(yī)生現(xiàn)在算什么關(guān)系?”
陸寧面色緩了緩,再緩了緩,突然走近了一步出聲:“師兄,嘿嘿嘿?!?br/>
宮和澤“嘶”了一聲,一臉嫌棄:“你這是什么反應(yīng)?”
陸寧笑著又重復(fù)了一遍:“師兄,嘿嘿嘿?!?br/>
“高興傻了?”宮和澤無語地看著她。
她此刻這幅模樣,儼然就像是墜入愛河的未成年少女。
陸寧點(diǎn)頭:“我也感覺我是傻了?!?br/>
是傻了,才會這樣莫名其妙地見到了宋知舟。
宮和澤八卦地凝著她:“所以你算是順利挖了那女醫(yī)生的墻角,跟人確定關(guān)系了?”
“沒有啊?!标憣幙康剿囬T上,側(cè)目懶洋洋地看著他。
陽光很溫暖,暖融融地照在她身上,說不出的愜意。
很多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以前很討厭這樣被人圍觀打量,此刻卻只覺得無所謂。
宮和澤輕嘖了一聲:“墻角都還沒挖,你在這嘚瑟個什么勁兒?”
“誰說我要挖墻角了?做朋友不行嗎?”陸寧輕輕轉(zhuǎn)動著手里的手機(jī)。
宮和澤顯然不買她的賬:“得不到的男人,有什么用?”
陸寧同情地睨了他一眼:“算了,你這種只顧流連花叢的人,不懂。”
她將倚靠在車門上的身體移開來,轉(zhuǎn)身就直接往另一邊的住院樓去了。
宮和澤好笑地看向她離開的背影,這女人這兩年是真越看越中看了,便宜了那個小白臉醫(yī)生。
他“呵呵”了兩聲:“我不懂,我不懂?喜歡的男人不弄到手,難不成還立個牌位供起來看著?”
陸寧再回病房時,蘇小蕊靠在薄斯年身邊,兩只眼睛都哭腫了,一聲聲地抽泣。
陸寧本來還想著,好歹薄斯年在,她應(yīng)該也不會鬧得太兇。
薄斯年沒辦法靠在后面,看起來是坐在床上哄蘇小蕊很久了,整張臉泛著白。
陸寧急步走過去,就將蘇小蕊撈進(jìn)了懷里,內(nèi)疚地輕拍哄著。
薄斯年看她進(jìn)來的時候,詫異了一下,他怕她覺得他拿蘇小蕊威脅她,所以并沒有打電話叫她回來。
蘇小蕊在陸寧懷里哭得直喘氣:“媽咪,怎么可以丟下小蕊,怎么可以不要小蕊?!?br/>
“媽咪的錯,以后媽咪不出去了,去哪都帶上小蕊好不好?”陸寧一顆心都被她哭碎了。
視線下移時,才注意到她臉和脖子,還有手臂上有很多抓痕,目光狠狠一沉。
她以前不會這樣的,至少在陸寧看到的時候,沒見蘇小蕊這樣傷害過自己。
關(guān)于蘇小蕊自殘的事情,陸寧也僅僅聽薄斯年說過,她之前有拿鉛筆捅到了自己喉嚨。
陸寧看向薄斯年,聲線發(fā)冷:“這是怎么回事???”
薄斯年撐著床沿緩了緩氣息,看起來也被她折騰得夠嗆。
隔了片刻才回她:“她現(xiàn)在的情況并不穩(wěn)定,受不得刺激,心理醫(yī)生已經(jīng)過來看過了,算是好些了?!?br/>
陸寧一顆心沉了下去,想起上次心理醫(yī)生跟她單獨(dú)聊時,說的那句話。
“很大可能,是她想在您面前表現(xiàn)得正常些,想以此留住您,不讓您失望?!?br/>
這一刻,她才算是理解了這句話。
蘇小蕊的自閉癥一直都存在,只是她希望陸寧不要因此嫌棄她,才會在她面前盡力去正常說話表現(xiàn)。
她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突然感到茫然。
蘇小蕊依賴薄斯年,依賴她。
隨便離開一個,于這小孩而言,都得是難以承受的打擊,她如今到底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