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shù)诙斐柹鸬臅r候,劉愛華就發(fā)現(xiàn),麻煩開始來了。
她和張春陽洗漱之后,來到堂屋。
這個年代壓根就沒有什么新娘嫁進門,晨起伺候公婆的規(guī)矩,還是很令她滿意的。
可是,她坐在飯桌前,看到要吃的早飯時,不由皺起了眉。
飯桌上,是一饃筐的玉米面和白面摻著蒸的饅頭。大概因為玉米面摻得多,面沒有發(fā)起來,饅頭就死板板的。
桌上正中是一盤咸菜,干巴巴的,一看就令人倒胃口。
每個人還有一碗玉米面粥。
只是不知為什么,張春陽家飯桌上的玉米面粥,不像紅星生產(chǎn)大隊莊戶人家桌上的玉米面粥。
村里的粥是熬得很久,所以粥是糊狀的,鍋里的玉米糝子全都均勻地散布在糊糊的粥里,喝上一口,十分軟香可口。
而張春陽家的飯桌上擱著的這玉米面粥,則是清湯寡水的。
劉愛華拿起筷子一攪,這玉米面粥居然上面是清亮亮的淡黃色的水,碗的下面則是一撮堆積在一起的玉米糝子。
“這粥,是不是沒熬熟???”劉愛華皺眉問道。
“怎么會沒熬熟?”楊蘭花很不高興,卻竭力忍耐著,“我們家都喝了幾十年這樣的粥了,怎么會沒熬熟?”
她說著,端起粥碗,用筷子往嘴里扒拉進一撮玉米糝子,邊嚼邊說:
“哪里不熟?我不嫌不熟,如果有人天天做好了這個粥讓我來喝,我都要高興死了,肯定不會有一點意見,更不會挑三揀四的。”
劉愛華被噎得無語。
今天她確實是有錯在先。
昨天夜里她很久才睡著。
因為她有很嚴(yán)重的擇席毛病。
剛換了睡覺的地方,怎么都無法入睡。
又被張春陽卷得很牢,連翻身都不能。
雖說他一整夜都抱著她,令她暗暗喜悅,可是情緒上的不平靜,也更加令她難以入睡。
所以直到凌晨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今天早上,張春陽一大早就起床,打掃衛(wèi)生什么的,都沒有吵醒她。
看她睡得那樣沉,張春陽想到她這么小就離開了家,這是第一天離開家,很不忍心叫醒她。
所以,她一直睡到太陽升起,才被張春陽不得不叫醒的。
自知理虧的劉愛華沒有再說話,趕緊拿了一個饅頭。
可是,這二合面的饅頭拿在手上,那死板板的觸感先就令她不喜。
這饅頭一定賊難吃。
可是,她已經(jīng)把饅頭拿在手上,又不好直接放回去,只得把饅頭掰成兩半,自己拿了塊小的,把大的放回饃筐里。
饅頭比預(yù)想中的更難吃。
劉愛華一面努力吞咽嘴里澀拉拉的二合面饅頭,一面在心里詫異,這個年代她最愛吃的饅頭,居然能被做成這么難吃的樣子,也真是難為這楊蘭花了。
“媽,這早飯咋就這么點兒東西?難吃死了。我不餓,不吃了。”
劉愛華還正在忍著往下咽,一旁走過來的張小寶已經(jīng)發(fā)作了。
張小倩昨天下午就回廠里了,要上今天的班,所以早飯桌上也就只有剩下這幾個人了。
劉愛華冷眼旁觀,倒要看看這楊蘭花如何應(yīng)付張小寶的挑釁。
楊蘭花瞪了張小寶一眼,卻只是淡淡說道:
“愿意餓著,那就不要吃。”
張春陽的父親也完全沒有將小兒子嘔氣不吃早飯這件事放在心里,照舊不慌不忙地吃著飯。
張小寶自顧自轉(zhuǎn)身走了,走出了張家的小院。
劉愛華心里一松,轉(zhuǎn)頭去看張春陽,想拉他一起不吃早飯。
有了榜樣,當(dāng)然就可以效仿。
只要離開這飯桌,離開這些人,她空間里好吃的東西簡直太多了。
可是,她卻吃驚地看到,張春陽正在一如既往地認(rèn)真吃飯,吃得又快又優(yōu)雅。
她呆呆地看著張春陽,真不明白,他是怎么能把這么難吃的食物吃得這么快,而且吃相還這么耐看。
正在發(fā)愣,就聽張春陽說道:
“趕緊好好吃飯,今天一上午就靠這頓飯頂著了。”
“噢。”劉愛華正癡迷地看著這美男吃飯的側(cè)顏,機械地答應(yīng)一聲。
答應(yīng)過后,才明白自己答應(yīng)了什么,心里后悔不迭??梢仓坏眉涌旖里埖乃俣?。
問題是這早飯實在是難吃得很,劉愛華拼命讓自己努力吞咽的結(jié)果是,她胃里忽的往上一涌,差點嘔吐出來。
這一下,驚得一桌子的人全都停下吃飯,震驚地看向干嘔的她。
兒媳婦她這是已經(jīng)有了?
這是張春陽的父母腦中同時閃過的想法。
可是這才昨天剛嫁進來啊。
難道是,大兒子說的20天之前,回來領(lǐng)結(jié)婚證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jīng)做下了這事
老兩口對視一眼。
楊蘭花不由心中暗惱。心想昨天小倩也沒罵錯你,你沒過門就先懷上了,這無論如何也不算是什么規(guī)矩人。
她不由哼了一聲。
張春陽是心疼劉愛華在自己家吃飯不適應(yīng)。
他是在劉愛華家吃過兩次飯了,當(dāng)然知道劉愛華以前雖然在農(nóng)村長大,可是吃飯上卻是很講究的,味道很好。
突然一下子就開始吃他家的這種飯,肯定不習(xí)慣。
只不過他還以為只要狠下心,一咬牙,不管什么樣的飯,也就都吃下去了。
他不就是這樣的嗎?
只要想到,飯里的營養(yǎng)必須得吃進肚子里,不就行了,管飯菜的味道如何呢。
味道好,就多品嘗下,味道不好,就快些嚼爛咽下不就行了。
多年來,對于吃飯,張春陽就是這么一個習(xí)慣。
他從來不會因飯菜難吃,就少吃或是不吃的。
他只要那個結(jié)果。
可是沒想到,他的新媳婦這么嬌氣,居然吃到嘔吐。
看來,這男女恐怕還是不太一樣的。
他心里這么想著,就立刻對劉愛華說道:
“好了,你吃不下就放下吧。等你餓了再吃吧。”
劉愛華一聽可以不吃飯,如蒙大赦,趕緊放下碗筷,起身走開。
她現(xiàn)在被飯桌上的食物搞得反胃厲害,別說叫她吃飯,就是聞到那二合面饅頭的味道,她都想吐。
更不用提那半生不熟的玉米面粥了。
簡直就像是故意沖她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