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香爐升起絲絲淡淡的煙霧,只有主仆二人,少年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鄭重其事道:“琪瑞,我有事要你辦?!?br/>
“請王爺吩咐?!?br/>
琪瑞抱拳,微微低頭,等待命令。
“派人盯著點她。”
她指的是誰?琪瑞瞬間心領神會。王爺指的是剛迎娶進宮沒幾天的王妃。
“是。”
這里是離東京不遠的一個小城鎮(zhèn),人流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小商販們揮汗如雨地吆喝著,招攬生意。
伯溫行走在街道上,他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去欣賞這繁華的景象。今日,他要與一個重要的人物接頭。
對于身處異國的伯溫來說,這里的景色終歸不是自己國家的景色。
“公子?!?br/>
伯溫回眸望向剛剛呼喚他名字的人。
“請問……”
還沒等他詢問緣由,對方便匆匆忙忙的將一個東西塞到他的手里,便慌張地跑開了。
伯溫遲疑了片刻,打開了手中團得發(fā)皺的紙條。
卯時一刻城東歸林居。
伯溫立即銷毀了紙條,邁步向前走去。
南清宮內,少年不知何時伏案睡去了,正在翻看的書被隨意的放到了一邊,朝中政務令他有些疲憊。
“王爺?”
若曦伸手輕輕搖晃了下少年的身體,然而他睡得太熟,什么都感覺不到。
“碧桐,碧桐……”
少年睡夢中似乎還在呢喃著些什么。
若曦有些無奈的舒了口氣,為他披上了一件大氅后,就往外面走去。
“王妃?!?br/>
門外的幾位侍衛(wèi)沖著若曦行了個禮。
少女點了點頭,轉身就往自己的住處走去,她的身邊跟著幾名侍女。
似乎注意到了身后監(jiān)視的目光,少女淡然的笑了笑。
夜半時分,少年睜開了眼睛,瞥了一眼周圍,四下無人。
“是她吧?!?br/>
少年伸手拽了拽身上的大氅,不由一股暖意涌上心頭。盡管他一直在告誡自己不要輕信身邊這個女人。
可這熟悉感,總會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放松下來。
“王爺?!?br/>
少女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款款而來。
“是你啊?!?br/>
少年低頭瞥了一眼站在書案下的若曦。
“王爺請用。”
若曦放下托盤,站在原地,長袖內兩手交疊。
少年端起碗來,拿起湯匙,吃了一小口。
“現(xiàn)在幾更天了?”
少年嘴里塞著食物,說話有些嘟嘟囔囔的感覺,好在若曦能聽得清他在說什么。
“五更天?!?br/>
聞言,少年放下碗,起身快步向外面走去。
“王爺?”
少年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若曦有些摸不到頭腦,她顯得有些呆呆地站在原地。
“快到上朝的時間了?!?br/>
少年越走越快,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若曦的視線里。
若曦沖著遠處提高嗓音道:“還有一點時間,好歹用過膳再去??!”
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后,若曦立刻端回了那個平日里溫婉賢淑的大小姐架子,此時書房中只有少女一人,不過她的舉動被早已安排好的侍衛(wèi)暗中看在了眼里。
少女當然也知道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不過那又怎么樣呢?沒有證據(jù),就算是王爺懷疑她,也不敢輕舉妄動。
八賢王去上朝后,久久沒有回來。若曦獨自一人在房中,她時不時的打開窗戶窺視著外面的情況。
“要想個辦法?!?br/>
朝中群臣并列而立,少年站在離皇帝比較近的位置上,他手中握著賜予他的金锏。
“諸位卿家,我想問問你們對曹將軍的處置,還有誰有異議嗎”?
群臣間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少年盡可能壓抑著自己心中的情感,他在腦中快速尋找著可以說服皇帝的方法。
曹煒,曹將軍,是大宋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且現(xiàn)在朝廷正是缺少這樣的武將抵御外敵。
“皇上,曹將軍為我大宋立下過汗馬功勞,擊破吐蕃,平定外敵,這樣就貶謫了曹將軍,恐怕會有人不服。”
少年在說完這段話后,他的內心是十分緊張的,他不知道皇帝究竟能不能聽得進去他的話。
“皇侄說的也確有幾分道理?!?br/>
皇帝雖然說出這樣的話,但他的內心始終更傾向于將曹瑋左遷至遠離京師。
少年自然也清楚,他肯定不能這么簡簡單單的就說服皇帝,讓他回心轉意。
“八王爺此言差矣?!?br/>
反對的聲音沒多久就傳進了少年的耳朵里,少年微微偏頭看向身后的大臣。
“曹將軍不但貪污受賄,還有勾結外敵的嫌疑,皇上只是將他貶謫已經(jīng)算是十分仁慈了?!?br/>
少年皺了皺眉,本想著能救曹將軍,可他貪污受賄確實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不管他有沒有做,現(xiàn)在都無法為他澄清。
“可我大宋正值用人之際,還請皇上三思?!?br/>
少年一副不打算放棄的模樣,雖然他清楚這次無論如何都無力扭轉乾坤了。
“繼續(xù)用一個貪污受賄的人嗎?王爺?!?br/>
少年有些憤怒的盯著剛剛那個大臣一言不發(fā)。
曹將軍不是會做這樣事的人,可現(xiàn)今皇帝聽不進去自己的話,就算想要調查,還他清白,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城東歸林居內,伯溫坐在靠窗戶的位置上,喝著茶。
現(xiàn)在距離卯時一刻很近了。
“久等了?!?br/>
一位身著白衣男子走到了伯溫桌旁坐下。
伯溫感覺眼前的男子有些奇怪,他眉眼間倒是有幾分英姿颯爽,可皮膚卻細膩的不太像男子。然而他沒有時間去探究其中原委。
“情況怎么樣?”伯溫有些不安的問道。
“昨日高麗使臣來朝,他們似乎要和宋聯(lián)手?!?br/>
伯溫托腮思索了片刻,道:“這個消息很重要,我會盡快通知他們做好準備的?!?br/>
兩人在這家茶樓里密談了一炷香的功夫,男子揮了揮手,示意他要離開了。
“下次我可能無法出城跟你聯(lián)絡了?!?br/>
男子留下一句話之后,便離開了茶樓。
散朝之后,少年內心有些沉重,他走得有些慢。
南清宮內,若曦望了望已然熟睡的侍衛(wèi),輕聲叫了他幾句。
“??!王妃?!?br/>
侍衛(wèi)驚的差點沒打翻棋盤,連連跪下謝罪求饒。
“請王妃恕罪,明知是在和您下棋,小的還能睡著……”
若曦揮了揮手,一臉無所謂道:“我有說過要問你的罪嗎?快起來吧?!?br/>
侍衛(wèi)跪了半晌,見若曦并沒有生氣,這才站了起來。
“這是在做什么呢?”
少年趕回宮中,望著若曦和侍衛(wèi),頗為不解。
若曦微笑道:“沒什么,王爺,只不過是在下棋而已?!?br/>
看著少女的笑容,盡管心中還有些疑問,他也不打算再深究下去了,最近發(fā)生的事令他有些抽身乏力。與若曦小敘片刻之后,少年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若曦打發(fā)走了身邊的宮人,拿起石桌上的香爐,走到了花園的一角,將里面的香灰倒在水池里后,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