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睿青走到休息區(qū)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小孩規(guī)矩地坐在休息區(qū)的沙發(fā)上,清瘦的少年身體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看上去十分乖巧,身上穿著的衣服看起來也很不錯,確實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孩。
他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走了過去。
“你好?!倍晤G嗤T谒媲?對他微微一笑。
羅航仰頭看見是他,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他的年齡其實也只比段睿青小一兩歲,所以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并不比段睿青矮多少。
“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段睿青見他站起來后,只是一直看著自己卻不開口,帶了些稚氣的臉蛋上表情陰晴不定,他覺得有些無奈。
“你那天是故意的吧?”羅航瞪圓了眼睛,一雙略帶了些秀氣的眉毛豎了起來,漂亮的五官全皺在了一塊兒,還帶了些肉的雙頰微微嘟著,倒是挺像一只氣懵了的小貓。
段睿青略微欣賞了一下他的表情,一直等到對方瞪著的眼睛都快冒火了,才好脾氣地微笑著說道:“當(dāng)然不是,不過你確定我們要在這里說這件事嗎?”
“我怕什么!做那種不要臉的事的是你又不是我!”羅航十分生氣地對著他吼道。
“是啊,是我做的,那你今天來找我是為了什么?”段睿青眨了眨眼,心里覺得他哥其實也挺禍水的,而且男女通吃,之前是領(lǐng)導(dǎo)的女兒,這會兒又不知道是哪里跑出來的小少爺,他知道他哥這一型比較受人歡迎,但也不必這么夸張吧?也不知道這些人是看上他哥哪里了。
羅航抿了抿嘴唇,看著他沉默了好久,才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原本怒氣沖沖的表情也漸漸變成了委屈,眉毛耷拉了下來,漂亮的大眼睛里開始蓄積眼淚,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帶著點鼻音說道:“你們不是真的在一起吧?他是你的哥哥,我都聽你這么叫他的……”
段睿青心里嘆了口氣,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我們還是去外面說吧。”這小孩雖然有些心計,但畢竟年紀(jì)還是太小了,分不清楚事情的輕重。
羅航嘟了嘟嘴,以為事情有轉(zhuǎn)機(jī),便沒再多說什么,乖乖地跟著他從后門走了出去。
如果是上一世的段睿青,遇到羅航這樣的人來大膽地追求自己的愛人,那么他可能會退讓,說不定還會供手讓出,因為懦弱的他根本沒有承擔(dān)愛情的勇氣。但更多的情況,有可能他會在知道有一個男人在這樣愛著自己以后,徹底遠(yuǎn)離他,那么也不存在于有沒有第三者了。
可是在他成為植物人,思想封閉的那三年里,那懦弱的性格和心靈早已經(jīng)被扭曲,他不再是那個凡事不敢伸手的無能男人,而是奉行想要的,便要不惜一切代價地伸手拿回來的段睿青。
云紹晨是他哥,一個默默愛著他許多年的男人,那么好的人,他煞費心思拐到的情人,他們已經(jīng)錯過一世了,這一世他說什么也不會放手。
兩人一前一后地從酒店后門走了出來,各自想著自己的心思,然后一起走到離酒店不遠(yuǎn)處的小公園里。
這會兒正好是半下午,那破公園里也沒幾個人,他們找到一個小亭子便停了下來。
羅航見四下無人,便轉(zhuǎn)身看著他問道:“我剛才猜得沒錯吧?你一定是和你哥鬧著玩的吧?”他問了一句,似乎是篤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會有錯,跟著便松了一口氣,扯了個笑容感嘆道,“你們兄弟感情可真好?!?br/>
然而段睿青接下來的話,卻無情地戳破了他的美夢,他搖了搖頭,十分直接地說道:“我們不是在鬧著玩,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是那種喜歡。”
羅航的表情在臉上靜止了好一會兒,才在段睿青堅持的表情中,緩緩回過神來。
等他想明白他話里的意思,臉色再次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干著聲音說道:“什、什么,你在說什么……”
“你沒有聽錯,我們在一起,是情人那種關(guān)系,不是兄弟。”段睿青說得直白,表明了不給他任何機(jī)會。
在其它的事上,段睿青一向不會把話說得那么滿那么死,更多的時候他說的話趨向于模棱兩可,這是處世的圓滑學(xué)問。但是唯獨這一件事,不可以、他也不愿意如此,因為如果他那樣說了,他哥知道了該會有多難過,多傷心。
“不……這不可能……我不相信……”羅航有些絕望地看著他,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他不相信,他真的不愿意相信,那個人他喜歡了那么久,久到他都開有了那個人其實也是愛著的他的幻覺……
在去找那個人之前,他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shè)和準(zhǔn)備工作,才敢來找的男人,竟然在這之前就已經(jīng)有了情人,而他、剛好晚了那么一步……
他開始抽泣著哭了出來,覺得不甘心,好不甘心……
“對不起,希望你以后能找到更適合的人?!倍晤G嘁娝蘖?,覺得自己有些過份,想安慰一句也不知從何安慰起。
羅航根本沒有聽到他的安慰,站原地自顧自的哭了好一會兒,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抬起頭,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哭著聲音說道:“你和他分手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幫你,只要你把他讓給我。”
段睿青原本對他還有些憐憫的,可是聽到他說的這句話,心里便覺得不舒服,于是皺著眉頭,有些不滿地說道:“你把我哥當(dāng)成什么人了?怎么會說出拿東西和我換這種話?我看你根本就不是喜歡他這個人吧?”他不覺得這是真心喜歡一個人會說的話,會有人把自己的愛人拿來像貨物一樣地交換么?
“我……”羅航也覺得自己說錯了話,被他拿話這么一堵,就有些說不出話來,幾次張嘴都不知道說什么了。
段睿青心里覺得不舒服,便沒再理他。
羅航一個人嘁嘁哀哀了好一會兒,才又繼續(xù)說道:“那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和他分手?”
“你別想了,”段睿青皺著眉搖頭,因為剛才羅航的話,讓他十分不待見他,說的話也事著刺兒,“我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至少我絕對不會拿‘貨物’之類的東西去和人交換?!?br/>
之前羅航說的那些話,段睿青還是考慮到他年紀(jì)小,不那么和他計較,可是他剛才說的那些話,讓他覺得這并不止單單是因為年紀(jì)小不懂事的事,而是一個人的性格與教養(yǎng)的問題。
一個普通的十六七歲的小孩,誰能說出這樣的話嗎?
段睿青在心里搖頭,他當(dāng)年十六七歲的時候才剛知道自己的性向問題沒多久,除了中學(xué)剛知道時接受不了逃學(xué)過三天兩夜外,他幾乎就將自己封閉在堅硬的殼子里,對外成的世界不聞不問,也根本不會有這種幾乎相當(dāng)于驚世駭俗的想法,更不會說出用條件讓別人分手的這種話。
所以他覺得這件事,這個小孩可能沒那么容易輕易放手。
這個結(jié)論讓他皺眉,沒人喜歡糾纏不清的麻煩,更何況這個麻煩還是因為感情而起。
“你……你怎么這么厚臉皮……”羅航被他說得惱羞成怒,可畢竟年紀(jì)小未經(jīng)世事,連罵人都不知道如何罵,只能紅著眼睛瞪著他,將他能想到的威脅全部說了出來,“我不管,你、你必須快點和他分手,不然、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br/>
這些話也不過是他從電視上學(xué)來的,說得吭吭巴巴,完全沒什么氣勢,但卻讓他心里更加惱火,覺得自己比眼前這個人矮一截,再加上這個人還搶走了自己喜歡的人,這讓他實在很討厭他,討厭到想讓他從自己知道的每一個地方上消失。
嫉妒這種東西,真的是很容易毀掉一個人的,才剛滿十六歲的羅航卻因為這份單方面的癡迷,而在不知不覺中滑進(jìn)這個深淵。
“羅航,你還小,別做傻事,感情的事強(qiáng)求不來的,我敢保證,就算我和我哥沒在一起,他也不會接受你的?!倍晤G嘀皇窃谡f一件事實,可即使他知道這個小孩可能會做一些十分不對的事,他也沒辦法阻止,該說的他已經(jīng)說過了。
“我不相信,你胡說!??!”羅航卻更加憤怒了,通紅的眼睛狠狠地怒視著他,仿佛要將他燒成一堆灰跡。
段睿青嘆了口氣,覺得和他多說無益,有些無奈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身走了。
“喂,你害怕了嗎?!”羅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越來越旺盛的妒火卻怎么也撲滅不了,他站在亭子里對著他的背景大聲喊道,“你們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我絕對不會放棄的!你快點離開他?。 ?br/>
他喊得十分用力,甚至在最后都破了音,然后卻又莫名其妙地再次大哭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過這么力不從心的感覺。
他一向是學(xué)校里最受歡迎那種學(xué)生,學(xué)習(xí)好、成績好、人緣好,再加上他的家世也很不錯,在學(xué)校里幾乎沒有哪個老師不喜歡他。很多同學(xué)更是爭著和他做朋友。
他原本信心滿滿,覺得就算云紹晨一開始不能接受他,但在他的努力下,也總有會愛上他的一天,可現(xiàn)實的殘酷卻打破了他的幻想,那個人原來已經(jīng)有了另外一個人,就在他準(zhǔn)備好一切來找他之前……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晚上太困沒碼完,今天又被各種事纏住只寫了這么點??蕖?br/>
明天一定粗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