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出意外,房門緊閉著,袁野不知道這時的何欣然是在干什么。窗簾已經被拉開,或許前幾秒鐘,何欣然還坐在那里,望著窗外發(fā)呆,凳子上還殘存著她的體溫,散發(fā)出致命的誘惑力。
袁野站在門外,拿出手機點開了微信,發(fā)道:“在干什么?”
很快有消息回了過來:“沒事干,在床上躺著。”并發(fā)了一個打呵欠的表情。
袁野發(fā)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并配文道:“要不咱倆聊一會兒?”
袁野突然覺得他自己也很無聊,平時他是不會這樣和女生們聊天的,顯示不出他的幽默風趣侃侃而談的氣質來,但一到了何欣然這里,他好像變成了老鼠要碰見了夾子在夾著尾巴走路,又好像凌空走鋼絲要墊著腳行走,總之,他不敢多一句過分的話,又不能戛然而止,只好這樣無意義下去。
“好啊,咱們聊什么呢?”
“……”袁野發(fā)出了一句省略號。有那么一瞬間他想在屏幕上打出一句“你看這個省略號有幾個點”的沖動來,但終究沒有打出來,于是繼續(xù)無聊下去。
“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袁野這樣問道。
袁野一直覺得這句話在不同的人看來,是有不同的意味。
就像幽怨的人總以為它是莫名憂傷的而使他或她更加幽怨。而深情的人總以為它是這些年情感的表達濃縮為這一句話而使他或她更加深情。所以這句話在對面的她隔著手機屏幕看來有什么特殊的意味,就會有什么樣的表達。
袁野在這邊按捺住躁動的心情想到,如果她回很好,那就是單純的聊聊天,增進一下友誼,他也該止步于此??蓮哪欠庑派系膬热輥砜?,卻并不僅僅是這樣。
但如果是不好,那還等什么呢?當然是如春風沐雨般細細潤潤的溫柔著她受傷的心靈。
又如果是回了一個還行,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字面看來平平淡淡,除非是極無聊的人才會在這時候發(fā)出來一句極無聊的話。但這種可能也不是沒有,因為袁野他現在所做的就是極無聊的事情。
也可能何欣然是一位安靜的女生,恬淡的表達著她熾熱而內斂的情感。
這種可能讓袁野一想到就心潮澎湃情難自抑,而不愿再想其他的可能。
等了一會兒,她并沒有答話,袁野略有點惆悵并且患得患失起來,你看,人都是不自覺的就往對自己有利的方面靠攏,并深信不疑。
手機上忽然顯示了一條她的信息:“那你呢?”
袁野愣了神,不知該怎樣回答。
他還沒有準確把握住門的對面的那位的精神狀態(tài),所以無法回答。
可事情總要有結論,就像故事總要有結局,無論是悲是喜。但袁野希望是喜,希望這一整天都喜不自勝。
暮日的陽光如此清爽,空氣如此清新,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實在是想不出能令他不快起來的理由來。
于是袁野回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br/>
那邊的何欣然頓了一會,才回復道:“你總是這樣,話跳脫不著邊際,讓人猜不透你到底在想什么。”
袁野沉默,只好又發(fā)過去一串省略號。
省略號的意義在于他真的被震驚到了,只好掩飾一下尷尬的情緒,無奈的心理。
何欣然竟然一語中的,對他的了解如此透徹,像是從光明中看到黑暗,又像是從黑暗中預感光明,洞徹人心。
袁野知道她是對他極了解的人,又或許是因為在某個時間段是離他極近極近的人。
何欣然沒有回消息,大概是覺得話太過直白。
袁野為了不至于冷場,也為了要套出話來,以便能夠從蛛絲馬跡中剝離出偽裝找出真相,于是繼續(xù)回復道:“大姐,我開個玩笑啊?!庇峙渖狭艘粋€抓狂的表情。
何欣然很快回復了一個偷笑的表情,又加了一句話:“弟,姐也是開個玩笑啊?!?br/>
袁野想起何安然的話,與眼前、現在、只言片語中,何欣然表現出來的形象,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甚至懷疑,是不是有夸大其詞的成分,或者完就是存在著誤解的地方?而所謂的真實就是,何欣然是一個極其正常的人,她甚至和他開起了玩笑。你看這些,是再正常不過的了。袁野對自己道。
手機上的一陣震動,讓袁野知道又有消息傳來。他又從另一個空間中穿梭回來,看了看手機,何欣然發(fā)過來的是:“你睡著了嗎?”
袁野回道:“大姐,你是在床上躺著,又不是我在床上躺著。”配了個摳鼻的表情,又繼續(xù)道:“當然,和美女聊天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哪里還會有心情睡覺呢!”
何欣然配了個掩嘴偷笑,回道:“那你剛才干嘛去了,那么長時間不話?”
袁野只好回道:“人有三急,我只是去了廁所而已。”
她發(fā)了一個疑惑的表情,很快又跟了一句:“你去廁所都不玩手機的嗎?”
袁野為了繼續(xù)圓下去,只好回道:“從來都不玩手機?!?br/>
何欣然又發(fā)了一個哈哈大笑的表情,道:“我以前去廁所都是帶著手機,每次都快要半個時,我媽為這事還經常我?!?br/>
袁野覺得話題已經偏離了他最初想了解的方向,但為了表現出他的印象深刻,以及通過回憶增強現在、如今的好感度,于是回道:“你在學校時上廁所也沒那么長時間啊!”
何欣然又發(fā)了個撇嘴的表情,回道:“上學的時候課間才十分鐘的時間,還要上樓下樓,哪里能去那么長時間。再者那時還,又沒有手機,當然回來的快了?!?br/>
袁野翻著迄今為止,仍舊算是寥寥幾句的聊天記錄,又回復道:“姑娘,去這么長時間,心起來時頭暈腿麻的摔倒啊!”
袁野心里想著事,不知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何欣然停了很長時間,才回復道:“躺了大半天,要起床吃飯了,怎么辦,跟你聊天之后都不想起床了?!?br/>
袁野知道她話里是什么意思,但還是沒有從這些話中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于是回復道:“那……有沒有想我?。俊?br/>
袁野看著對話框里顯示的正在輸入中,但很久卻沒有信息發(fā)過來。
袁野也不回話,只是盯著手機,屏幕上終于跳出了幾個字:“想立刻見到你?!?br/>
袁野松了一氣,又喜不自勝,于是快速連續(xù)的發(fā)信息道。
“我也是?!?br/>
“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