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在楚盡忠身上的幾番波折讓蔣介石感到頭疼,更讓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自己尚且如此,更何況全國之民眾。
本來不過只是想讓楚盡忠為抗日之戰(zhàn)奪回氣勢,然而這其中的陰差陽錯令蔣介石對此已然失去了全部之希望,干脆放下話道:“既然他不想來武漢,那不來便是了!”
還在為了何時再派遣專機將楚盡忠接到武漢的事情爭論紛紛的侍從室聽說了蔣介石這話之后,頓時感到滿頭霧水,一時之間不知道當如何是好。
侍從室的一室兩處早在抗日戰(zhàn)爭開始之前便已經(jīng)設立,參事室主任及侍衛(wèi)長已然追隨蔣介石多年,對他的性格再了解不過——蔣介石自最初便以政客自居,政客的手腕更是修煉得爐火純青,嘴上所言與心中所想、手中所為從來都不是一碼事兒,想當初蔣介石對楚盡忠的重視程度已經(jīng)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現(xiàn)如今卻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這其中究竟是一時氣話脫口而出,還是真的打算就此放棄楚盡忠,實在令眾人無從判斷,斷然不敢冒昧行事。
最為頭疼的則是李宗仁,接到電報的李宗仁望著文件,一時間不知道當如何處理,電報不同于電話,甚至聽不到對方的口氣,關于蔣介石真正的想法,李宗仁甚至連猜測都不敢猜測。
楚盡忠究竟是留是走?李宗仁唉聲嘆氣長吁短嘆。
楚盡忠在賓館里住了兩日,武漢方面卻沒有傳來任何消息,楚盡忠不免感到意外,雖說自己延誤了登機,但是后續(xù)居然沒有任何消息了?蔣介石玩的是什么計劃,楚盡忠有些想不清楚了。
一直到了第三天,楚盡忠終于按捺不住,特意前去找到了李宗仁,晃著悠閑步子的楚盡忠來了之后并沒有直接找李宗仁,而是和他手下的副官閑聊了幾句,打聽起了李宗仁近幾日吃飯、休息的狀況,似乎只是拉家常一般,倒是搞得那副官有如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
等楚盡忠剛推開門時,便看到了正在辦公室中來回踱步的李宗仁也是一臉的無奈。
“有什么安排?”聽到了楚盡忠的疑惑之后,李宗仁懊惱起來,沒好氣道:“還能有什么安排?事到如今,難不成要請委員長再派一架專機來讓你耽誤?”
李宗仁已經(jīng)很少發(fā)怒如此,見到他的表現(xiàn),楚盡忠倒是也不動聲色,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依舊是那一臉不溫不火的表情,若有似無的笑意仿佛永遠不會生氣一般,然而不知為何,楚盡忠的表情,卻讓李宗仁覺得不舒服。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出來的威懾力,就連李宗仁看到之后,都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怒氣似乎有些不太合適,反倒是被自己心里這莫名而來的謹慎而感到懊惱,卻也不得不承認楚盡忠身上的確是有著不同于凡人的氣勢,能在南京的戰(zhàn)場上以幾百人組成的敢死隊對陣日本人的千軍萬馬。
半晌,輕嘆了一聲的李宗仁柔聲安慰道:“委員長似乎也是正在氣頭上,或許不過幾天便消氣了,到時候?qū)⑷绾伟才牛荒苈犔煊擅?。?br/>
楚盡忠對此并沒有作答,反倒是歪著腦袋一本正經(jīng)地望著李宗仁,半晌之后突然笑了一聲道:“李長官兩日前應該接到了委員長的電報了吧?如若盡忠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前日下午,晚飯之前的時候?!?br/>
李宗仁起初只是覺得好笑,自從開戰(zhàn)以來,蔣介石的電報多如牛毛,喜歡隔空遙控作戰(zhàn)的蔣介石常常遠程指揮作戰(zhàn),有時候甚至連各戰(zhàn)區(qū)長官自己都不曾知曉的情況下,蔣介石已經(jīng)將部隊進行了調(diào)整調(diào)動,而這一切都是由電報來進行指揮,所以說一句玩笑話,這年頭最不稀奇的,想必就是蔣委員長的電報了。
所以說,接蔣介石的電報接到手發(fā)軟的李宗仁覺得楚盡忠說的是笑話,自己哪一日沒接到電報?可這話還未說出口,李宗仁突然愣了一下。
不等李宗仁開口,楚盡忠便幽幽道:“前日,蔣委員長應該就已經(jīng)發(fā)來電報,命盡忠暫且留在徐州便是。李長官,盡忠可是猜對了?”
李宗仁通體發(fā)寒,難不成說這個楚盡忠還能掐會算?
事實上,這對楚盡忠來說并不算難,大概問一下李宗仁哪天心塞到吃不下飯的時候,大概就是蔣介石的電報被送過來的時候,至于自己的去留,蔣介石總會給個安排,即便蔣介石不給,李宗仁也是不依,否則怎能將楚盡忠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扔在徐州城?唯一的答案,就是蔣介石已經(jīng)對自己做出了決定,而這決定,李宗仁不知道當怎么說。
望著李宗仁臉上的表情,楚盡忠知道自己的猜想已經(jīng)得到了印證,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心中卻是微微有些發(fā)沉。
見楚盡忠已經(jīng)有了猜想,李宗仁干脆點頭,將蔣介石的安排一五一十全都告訴了楚盡忠,聽到這一答復后,楚盡忠伸了個懶腰,對一臉期待地想知道楚盡忠將如何應付的李宗仁答非所問道:“這幾日倒是天氣不錯,天氣轉(zhuǎn)暖了。”
楚盡忠的表現(xiàn)讓李宗仁差點掉了下巴,要知道,楚盡忠現(xiàn)在已然是中校軍銜,本應是大有作為的,現(xiàn)在如此不明不白留在徐州,這楚盡忠可不像是胸無大志之人?
臨走之前,楚盡忠突然轉(zhuǎn)頭,一本正經(jīng)道:“李長官,盡忠此番延誤了飛機,實在是應當親自向委員長請罪,不知可否勞煩李長官代為發(fā)送一封電報?”
李宗仁忙不迭答應,楚盡忠卻向李宗仁借了發(fā)報室,也不需李宗仁的發(fā)報員,而是自己一個人鉆進了發(fā)報室內(nèi)鼓搗起來。
電報劈啪作響的電碼聲令李宗仁滿心的好奇,然而卻站在門口無計可施,全然不知這楚盡忠搞的什么名堂,究竟對蔣介石說了些什么,一時間又是焦急又是好奇,對楚盡忠恨得牙癢癢。
忙活了一陣,楚盡忠一臉輕松地從發(fā)報室內(nèi)走了出來,就像沒事人一樣。
然而楚盡忠心里清楚,看到電報的蔣介石可沒自己這么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