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怨靈事后,何苗苗在局里的工作也逐漸進入了正軌。
從10月進入到11月,天氣也漸漸轉(zhuǎn)涼。
酉州縣雖然不屬于北方,但是海拔高,一到11月就已經(jīng)正式進入冬天了。
“每年一到冬天,丟狗的就特別多呢!”肖娜刷著手機,突然來了一句。
“冬天吃狗肉的多嘛!”毛峰接了一句。
肖娜撇撇嘴:“真殘忍!”
話剛落,冉昊從他辦公室出來。
“出J!何苗苗毛峰跟我走,肖娜你去叫一下冉均,我們在車里等他?!?br/>
肖娜喜笑顏開的出了辦公室。
何苗苗跟著冉昊后面下樓,路上聽著毛峰問。
“老大,啥案子?”
“環(huán)城中路上有人舉報鄰居殺人,還看見了他半夜在院子埋尸!”
“操!膽這么大,埋自己院子里?”毛峰忍不住罵道。
何苗苗有些緊張,這種場面就意味著有怨鬼!
每當這個時候,就很想找陳已矣要一滴血!
幾人很快上了車,冉均也來得很快,還有其他兩名痕檢科的同事。
冉均上了他們這輛車,其他人上了另一輛車。
酉州縣是一座四面環(huán)山,被山包圍著的城。
環(huán)城路就是圍著縣城修在城外圍的一條路,所有稱作環(huán)城路。
這條路的兩邊都是居民的自建房,很多人在這里來修房買房,離街上也近,但是房子比街上的又要便宜不少,而且環(huán)境很好,路寬車少,依山而建,綠化也非常好。
環(huán)城中路就在縣中心的外圍,從局里出來直直的往外開就到了。
很快J車就到了報J人說的地址,報J人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
“JC,就是這家!”
報J人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穿著一身加厚加棉的睡衣,頭發(fā)正凌亂的搭在額前,顯然是剛睡醒不久。
他指著他家隔壁的一棟房子,小聲的說。
何苗苗看向那棟屋子,在這一片里面顯得格格不入。
這上面的房子都是立得方方正正的樓房,樓下就是門面,很多會把閑置的門面租出去給人家做倉庫,門面前就是一塊寬敞的壩子用來停車之類的。
唯獨這家,用圍墻隔出了一個封閉的空間,圍墻里面的房子也不是樓房,而是一層平房,不過隔著圍墻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你說說你看見的情況”冉昊問他。
小伙一臉后怕的樣子,小聲道:“昨天晚上我打游戲的時候聽見他家傳來很大的聲響,我就拉開窗簾看”
說到這,他臉上的表情帶著驚恐:“結(jié)果就看見他在院子里挖坑!他旁邊還放著一堆骨頭!分明就是殺人分尸!哦!對對對,我還有視頻呢!”
小伙趕緊掏出手機,調(diào)出視頻遞給冉昊。
冉昊湊近一看,晚上可視度不高,只有隔壁屋子里透出的燈光,能勉強的看見有個模糊的影在院子里挖著,地上還放著一堆東西,看著確實像是一堆骨頭。
冉昊眼神一凜,將手機遞給小伙,問他:“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報J?”
小伙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當時太害怕了,不敢報J,怕被他發(fā)現(xiàn)。本來想等到早上報J的,結(jié)果我等睡著了?!?br/>
“行,你先進屋別出來!”冉昊說完,從后腰拔出槍拿在手里,給毛峰遞了個眼神。
毛峰點頭示意,走上前,跟冉昊一人一邊站到門的兩邊。
何苗苗也想跟上前,結(jié)果領子一緊被人拽住了她的衣領子。
“待著,別添亂!”說話的是冉均。
何苗苗有些意外,這是她來城里上班這兩個月來,他對自己說的第一句話。
這兩個月里她想過很多次自己究竟哪里把冉均得罪了。
除了推他的那一次,其他的她是真想不起還有哪里得罪過他。
但她心里又覺得冉均不會是因為推他一下就生氣的人。
后來實在是想不明白就干脆沒想了,結(jié)果沒想到今天冉均還主動跟她說話了。
雖然話不好聽,但她知道冉均是怕她跟上前有什么危險,并不是真的說她會添亂。她也不是那么沒心眼的人,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小聲的說了句。
“謝謝啊!”
對方并沒有回她,又恢復了當她不存在的模樣。
那邊毛峰敲了敲門,出聲喊道:“有人在家嗎?”
“誰呀?”
屋子里傳來聲響,聽著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接著沒一會大門就打開了,開門的果然是一個年輕男人。
看著二十七八的年齡,穿著一件駝色的妮子大衣,頭發(fā)梳著一個背頭,長得也挺周正,看著挺有氣質(zhì)。
男人想來沒料到門外站著這么大一群人,臉上有些驚訝:“你們這是?”
“你是這屋的主人?”冉昊看著眼前的男人,也是有點出乎意料,悄悄的將拿著槍的手背在了身后。
畢竟這男人看著實在是很難讓人把他跟殺人犯聯(lián)系在一起。
男人點點頭:“是的,怎么了?”
“我們是JC,有人舉報你..殺人分尸!我們需要進去調(diào)查一下!”冉昊指了下屋子里。
“殺人分尸?”男子眼中一愣,隨后有些不可思議的說。
說話間他將門打開,自己側(cè)身站到旁邊:“你們自己進來看吧!不過要小心點,別踩壞了我剛種的花!”
冉昊跟毛峰進了大門。
這時冉均已經(jīng)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了,跟著其他幾個同事提著檢測箱也跟了上去。
何苗苗也趕緊過去。
進了大門后,這院子里面別有一番天地,率先入眼的就是一個精致的新中式小庭院。
中間是一條用鵝卵石鋪出來的小道,大門右邊是一個下沉式的小魚塘,里面正游著一群各色的魚。左邊是一塊花圃,里面種了很多花跟植物。
不過現(xiàn)在是冬天,開花的植物沒有幾株。
花圃靠大門的這一塊,有一塊土明顯是被翻新過,上面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種。
“那里是我剛?cè)龅幕ǚN,你們注意別踩到那里了”年輕男人在眾人進門時,特意指著那塊被翻新過的土壤叮囑道。
“進屋看看”冉昊示意男人去開門。
男人絲毫沒有猶豫的穿過庭院,將屋子里的門打開了,并招呼大家:“那大家先進屋吧,外面也冷?!?br/>
冉昊跟著他進了屋,而冉均則蹲在那翻新過的花圃前,在看著什么。
何苗苗猶豫了一下,跟在冉昊的身后進了里屋。
進門是客廳,一面大大的落地窗可以將整個庭院一覽無余,然后是純白的墻壁,黑色的沙發(fā),白色的茶幾,除此之外,客廳里再沒有其余的裝飾跟家具。
“名字,年齡,職業(yè)”冉昊公式化的問他。
男人態(tài)度很好,語氣輕緩的回道。
“我叫孫彬,29歲,是城南華西律所的一名律所”
孫彬說完,眼神時不時的往窗外看一眼。
何苗苗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發(fā)現(xiàn)他看的是冉均。
或者說是冉均跟前的那塊花圃。
從進院子起,何苗苗是感到一股陰氣,但是跟以前遇見的不一樣。
會讓她不安,讓她難過,讓她害怕,但是不會壓制她。
也不會像之前遇見的那些怨靈,身上的陰氣像要凍死她一樣。
她也說不清這是為什么,但她直覺,這屋子里一定有什么發(fā)現(xiàn)。
抬手指了一下其他房間,她問道:“我可以看看里面嗎?”
孫彬眼神微微一愣,隨后點頭,起身就要來給他開門
“你坐著,我還要跟你了解點情況”冉昊喊住了他
他只得坐回去。
何苗苗推開了最外面的這扇門。這間應該是主臥,靠著庭院這邊同樣也是一面落地窗,里面除了一張床跟衣柜也是沒有其他多余的家具。
何苗苗隨意的掃了一眼,并沒有進去,去了另外一間臥室。
跟主臥差不多的風格,只是比主臥要小一些,然后她就繼續(xù)往里面去了。
推開一扇推拉門,先出現(xiàn)的是餐廳,除了一套餐桌也沒有別的了,餐廳旁邊還有一個門,那里面應該就是廚房了。
看到這,何苗苗覺得這套屋子給她的違和感太強了。
如果看庭院,會覺得屋主人是一個非常熱愛生活的人。但是看他的房間,簡單干凈到極致,幾乎都看不出什么生活痕跡。
她繼續(xù)朝著里面走去,打開了廚房的門。
它是一個廚房,但是...
何苗苗看著眼前的廚房,覺得說不出的怪異。
正常人家的廚房會采用大量的不銹鋼嗎?
這個廚房一點都不像正常的家庭廚房,反而像一些餐館的后廚。
不銹鋼的臺面水池跟各項作用各項尺寸刀具跟工具。
最讓何苗苗覺得奇怪的是,刀具備的這么齊全,居然沒有調(diào)味品。
而且整個廚房干凈的像一個樣板間,沒有一絲油煙感。
她踏進廚房門,下一秒,整個廚房的空間仿佛出現(xiàn)了變化。
一幕幕景象呈現(xiàn)在她面前。
一個男人背對著她,緩緩的走向廚房一旁的壁板,壁板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刀具,他取下了其中一件,然后走向了洗菜池。
洗菜池里,正裝著幾只小狗,濕漉漉的眼睛懵懂的盯著他。
接踵而至的,是極致殘忍的一幕。
隨后的畫面如上,無數(shù)只可愛的小動物,有小貓,有小狗,各種品種的,各種顏色的,在這間廚房里被殘忍的殺害
何苗苗聽不見他們痛苦時的叫聲,但是她能看見它們被虐殺時,眼角流下的眼淚,還有眼中慢慢潰散的期待。
慢慢的,她的雙拳捏緊,用力到手背上青筋暴起。
“何苗苗!里面有什么異常嗎?”毛峰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打斷了她。
何苗苗扭頭,白皙的臉上掛滿了淚水。
“你怎么了?”毛峰趕緊上前。
何苗苗搖搖頭,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然后對著毛峰說:“我沒事,不過這個孫彬有問題,你看”
說著,她手指向廚房里面。
“這個廚房哪里像正常人家里的廚房!”
“是有問題,均哥在他花圃里挖出一堆骨頭!”毛峰邊說著邊進了廚房。
剛何苗苗進屋后,冉均細細觀察著眼前這塊翻新過的地,略感不對。
“他這地不像是種花呀!”痕檢的同事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怎么說?”另一名同事問道。
“你們有沒有見過種菜?都是一個坑撒一把種子,種花應該也是同理吧?一個坑一個坑的,可是你看他這地,鋤的亂七八糟的!”
冉均聞言,起身拿起了靠在墻上的一把鐵鍬,一把插進了土的中央。
不像想象中泥土濕潤軟糯的觸感,鐵鍬像是插在了一個硬物上面。
“下面有東西”
冉均的話剛落,孫彬就從屋子里沖了出來。
“你們干什么呀?”
他一臉焦急的跑過來,看著冉均此時的動作,臉上帶了些憤怒。
“我那花種可貴了,你們這是損害他人財物,我有權去起訴你們!”
說完,他伸手就要去奪冉均手中的鐵鍬。
結(jié)果被冉昊攔住了,他看著孫彬厲聲道:“我們收到舉報,你在院子里殺人埋尸,我們有權查看你的院子,你現(xiàn)在是在妨礙我們辦公!”
冉均將手中的鐵鍬遞給其他人,看著孫彬的眼神漸冷。
“挖開”
拿了鐵鍬的人奮力挖開上面的土壤,許是住家院子里的原因,土壤不深,幾鏟子就將下面埋著的東西給挖了上來。
”均哥!是骨頭!“
見土里的骨頭都被翻了出來,孫彬的臉色變了變。
“我這是動物的骨頭,不是人的!"
......
何苗苗因為毛峰的話,趕緊出了廚房。
庭院里,冉均正蹲著,手里正拿著一塊骨頭仔細看著,他的面前攤開一堆骨頭,大大小小的都有。
而孫彬站在旁邊,臉上的溫和有禮不見了,看著冉昊的眼神陰郁,語氣不耐的開口。
"看夠了沒有?“
”怎么?我殺動物犯法嗎?“
“哪條法律規(guī)定我不可以殺動物?”
旁邊痕檢的一個小姑娘氣呼呼的說:“小動物的命就不是命?你這樣有違人道!”
“人道?”孫彬滿臉譏諷,嗤笑道。
“這世上連人都沒有幾個,哪里來的人道?”
說完,他臉上的譏諷消失,眼神陰沉的看著冉昊:“你們找不到我殺人的證據(jù),那就請趕緊離開。”
看著這樣的孫彬,何苗苗心里那種違和感才消失,這才是他真實的樣子,不是人前光鮮亮麗,溫和有禮的青年才俊,而是心理陰暗殘忍的劊子手!
“殺自己飼養(yǎng)的動物不犯法”
“但是殺別人飼養(yǎng)的動物就犯法了!”
何苗苗從客廳里走出來,一步步走到孫彬的跟前。
剛才在廚房,那一幕幕重現(xiàn)的景象里,她看見了一只金毛。
脖子上戴著一個粉紅色的項圈,跟她上個星期在她家小區(qū)樓下看見的那只金毛一模一樣。
金毛的主人找了它一個星期了,報了J,到處發(fā)尋狗啟示,還出高價懸賞。
聽何媽媽說,這條金毛是那家主人去世的兒子養(yǎng)的,她兒子生前是一名消防員的,在一次救災行動中犧牲了,這條狗是兩老口唯一的念想了。
現(xiàn)在,唯一的念想也沒了。
隨著她的話說完,孫彬的瞳孔微振。
“你有證據(jù)嗎?”他看著何苗苗,眼里的狠厲就像在看待一只待宰的小動物。
蹲在地上的冉均這時站起身,擋在了何苗苗身前。
“想要證據(jù)還不簡單?”他比孫彬高一頭,俯視著孫彬,神色淡漠的說
“將這堆骨頭帶回去,順便通知那些寵物失蹤報案了的,帶上寵物的毛發(fā)來局里?!边@話他是對同行的同事說的,眼神卻是看著孫彬。
“做一下dna對比就知道了!”
說完,他將手上的橡膠手套脫下來,拎在手里越過孫彬出了門,留下一臉陰沉的孫彬站在原地。
“孫律師!先跟我們走一趟吧,如果這里面沒有別人家的寵物,我親自送你回來?!比疥豢粗鴮O彬冷笑道,手往門邊一擺示意他。
孫彬在冉昊的眼神壓迫下,跟著上了警車。
何苗苗還站在原地,看著冉均的背影微微出神。
剛剛那一瞬間,她突然覺得好像回到了小時候,被人欺負時何清清擋在自己身前的樣子。
......
后來,經(jīng)過來做dna比對的結(jié)果下,確定了好幾家走失的寵物。
也在孫彬家搜出了大量牽引繩跟項圈。
有些上面有名牌,有聯(lián)系電話。
經(jīng)過統(tǒng)計,能聯(lián)系上的就有七八家,寵物的價格高達八萬。
還有一些找不到主人的。
最后,孫彬因涉嫌故意損害他人財物,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