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綺早前上學(xué)時,曾聽陳嬤嬤普及過本朝官職官員晉升問題。其中入翰林院和不入翰林院有很大的不同,翰林院如同讀書人的最高鍍金所,一般而言,進(jìn)了翰林院,最后升到六部侍郎或尚書都是順其自然的事,才能突出外加運(yùn)氣好的,就可以入內(nèi)閣,甚至是內(nèi)閣首輔一職。而進(jìn)不了翰林院的官員,科舉之后就會被分派到地方或者京城,一般而言以地方官員居多,多數(shù)為七品知縣候補(bǔ),此次宋昌然能留在京城,還是托了大福。
本朝近些年來,入翰林院已然越來越難,原因不外乎一個,冗官現(xiàn)象嚴(yán)重?;实巯氪蟾?,但官員背后世家牽連千絲萬縷,動一發(fā)而引全身,是以只能通過縮減入翰林名額來控制高級官員的產(chǎn)生。不過經(jīng)此一役,京官空缺的尤其厲害,是以宋行然和景文世都順順當(dāng)當(dāng)?shù)倪M(jìn)了翰林院做事。
宋家浦一聽聞宋行然入了翰林院,宋大夫人合著手掌對著天際狠狠的拜了三拜,宋家族長前些日子快白光了的頭發(fā)似乎一夜之間又煥發(fā)新光彩,總之京城的這次變故不僅沒讓宋家有所損失,居然還水漲船高,這種結(jié)局真是眾人始料未及。原因很簡單,宋家早就被認(rèn)定成三皇子一派,在安平之亂中居然神奇的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牽連,且居然還祖宗顯靈的出了個宋行然。明綺也曾經(jīng)暗自懷疑過,以四皇子當(dāng)時的血腥手段,明綺甚至暗自阿q精神說不定死過去之后就能回現(xiàn)代了。是以,明綺心想,京城中絕對發(fā)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一切都不會像表面上那么簡單。否則,皇帝為什么沒有立正在養(yǎng)傷的二皇子為太子,而是選擇了一直偏安于一方的五皇子?五皇子長期居住在潮州一帶,不管是是軍隊掌握還是群臣支持,都遠(yuǎn)不如在京城中經(jīng)營數(shù)年的二皇子,皇帝就這么放心把皇位交給他?
拍拍腦袋,明綺決定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需要煩心的事已經(jīng)夠多了,再來一件,明綺生怕自己,早衰……
第二日,明綺穿戴整齊,領(lǐng)著翠花就去了宋大夫人屋子里請安。宋大夫人似是這些日子頗為高興,整日里都笑容和藹,喜上眉梢的。只不過今日見到明綺,卻皺著眉頭,似是心情不好。
還不待明綺問話,一旁陪著妻子的宋重就給明綺遞過來一封信,看著信封上的筆跡稱呼,應(yīng)是景狄寄過來的沒錯,話說自從上次安平之亂后,這還是他寫來的第一封信。
信上筆跡十分齊整,話語間均客氣有禮,是直接給宋重的,一通問候之后,終于在最后幾行字到了正題,意思很明白,明綺在宋家呆的日子也夠久了,家中尚有思念她的老太太,夫人和親人,希望能盡快安排她回景府。
明綺讀完,一時不知說什么,呆呆的抬頭看向宋大夫人,宋大夫人眼眶含淚,瞧著她好不容易養(yǎng)出來的白胖紅潤的樣子,卻又要回那個不知深淺的景府就一陣心疼,摟過明綺,貼在胸口溫柔的晃。宋重嘆了口氣,“明綺,今年你父親就要升入京城為官,估摸著應(yīng)該是從四品,再過幾個月毅然和南綺就要成親,你們姐妹幾個的親事也要提上日程,想來你父親也是想讓你到京城多走動走動?!?br/>
宋大夫人難得的在明綺面前露出嬌嗔的姿態(tài),斜睨了眼宋重,“你在姑娘家面前,說什么親事?!彼沃夭缓靡馑嫉拿嗣羌狻?br/>
“明綺,姨母是真舍不得你,也不愿讓你回去那個亂七八糟的地方?!彼沃芈牭剿拮又苯诱f他親妹妹管得是亂七八槽的地方,無奈的笑了笑就走開了?!暗騼浩牌耪椅艺劻艘惶?,原本你就是為著語然來的,現(xiàn)在陳嬤嬤早就回宮,若是你父親不提,我們自是樂得裝作不知道,可眼下你父親親自來信要將你接回去,我們也沒法子阻攔。宋大夫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猶如溫和流淌的小溪,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浸過明綺心里。其實自陳嬤嬤走后,明綺心中也清楚,她留在青州的時間不會太久,畢竟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又父母健在,實是沒有理由長久呆在旁人家,但景狄不提起讓她回去的事,明綺自是樂得在青州逍遙自在,相比較已經(jīng)很久未見的月綺和韻綺姐妹兩,語然和宋芷溪倒是讓她更喜歡,只是眼下,她怕是非回去不可了……
“姨母,明綺也甚為掛念家中的親人,此番在青州呆的日子久了,能回府看看父親他們,也確實不錯。”明綺心中知道宋大夫人不舍,她一直深深愧疚于當(dāng)年春姨娘跟去景府的事,總是想方設(shè)法的補(bǔ)償在明綺身上,況且日子處的久了,明綺乖順貼心又惹人憐的性子,倒是讓她打心眼里真心喜歡?!懊骶_,你往后去了京城,若是得空,也回青州看看姨母,等毅然和你姐姐的親事結(jié)了,姨母一定想辦法讓你一直留在姨母身邊……”
自宋大夫人的院子回去后,明綺就開始分派翠花和墨茶領(lǐng)著底下人整理行李物件兒,呆了幾個月,雜七雜八的東西倒是多了不少,平日里宋大夫人隔三差五的就送些物件,宋老夫人在明綺結(jié)束陳嬤嬤的課程之后也送了好些值錢的東西,最驚訝的是連宋安的妻子,大房的二夫人都在得知明綺幫過宋芷溪一回之后,硬是給了她一對滴翠通透用銀盤綴著的雕花鏤空耳環(huán),這等東西,連宋大夫人見到都驚訝她何時出手如此大方了。
再加上宋行然和景文世平日里弄來的一些小玩意兒,真是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起來,發(fā)現(xiàn)比來的時候整整多出了四個箱子。
沒過半日的功夫,與明綺相熟的都知道她兩日后就要啟程回景府了,宋語然尤其哭的厲害,扒拉著明綺的衣袖,小胖臉漲的通紅,抽噎著要去求爺爺把明綺留下,宋芷溪也在一旁哽咽。明綺一時感傷,處了幾個月的小姐妹,她也很是不舍,“別哭了,過些日子,你到京城來玩,芷溪也來,到時候我偷溜出去帶你們逛逛?!?br/>
宋語然似是想到有次被她撞破她大哥帶著明綺出去玩沒告訴她,自己不依不饒的在地上滾了三圈,從此以后就變成三個人一道溜出去的美好時光,頓時破涕為笑,點(diǎn)點(diǎn)頭。
明綺順手捏捏她一坨胖肉肉的臉頰,看著她齜牙咧嘴的樣子,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其實,宋語然日后是定要入京的,想來她們還是有見面的機(jī)會……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