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病,奴家干凈的很,公子要不要來試試?”
那長得酷似樹墩的大娘揚著圓潤的下巴,沖劉辯擠了擠眼睛。
“進(jìn)去,莫要礙了我家天王的眼!”趙野忽然直起腰,厲聲喝道。
劉辯贊賞的看了一眼,趙野這廝根骨極佳,對于自己的身份拿捏的挺到位。
中官時有中官的樣子,成了天王的扈從,骨子里竟一下子蹦出來了一股兇悍勁。
那女子被嚇了一跳,大罵道:“嚷什么嚷?你還嫌棄我是嗎?死到臨頭還嘴挑!”
說完,她忽然扯著嗓子喊道,“兄長,你來!這廝嫌我礙眼!”
先前帶著劉辯過來的那名胡人,忽然從門口的雜物中拎出來一柄彎刀。
他在垃圾堆中找刀的樣子是真不好看。
可他手中那把刀看起來也是真唬人。
“你怎么還嫌棄上我妹子了呢?天姿國色,難道在你眼中就這般一文不值?”胡人罵道。
如果這個時候劉辯還不能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那他就壓根不配當(dāng)皇帝。
“明明可以直接搶劫,卻還要裝模作樣惡心一下人,也是挺難為你的!”劉辯平靜說道。
他倒是沒感覺有多么怕,反而對這個胡人的生意風(fēng)格有些好奇。
“不怯?沒想到還不是個雛兒?!焙霜熜α艘宦?,“都出來,接客了!”
他這一嗓子下去,院子里面頃刻傳來一陣腳步聲。
但從里面出來的,卻不是水靈靈的姑娘,而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壯漢。
看他們的模樣和衣著,應(yīng)該是匈奴人。
那個胡人有了幫手之后,膽子一下子正了起來,他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劉辯,說道:“嘶,哎呀,本來還想讓你有個好點的死法,你說你還嘴挑?我這傾國傾城的妹子,還入不了你的法眼,那你恐怕只能挨一刀了?!?br/>
劉辯渾然不懼,冷眼看著圍上來的匈奴人。
不過五六個人而已,應(yīng)該能反殺。
他早就想動動手很久了。
技藝這東西放在身上不用,是真的會生疏的。
尤其是殺人技!
“說真的,我是真狠你們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玩意!”劉辯冷聲道:“你好好的干搶劫,我興許還能高看你一眼,你說你為什么要欺騙我呢?騙我的后果,真的很慘重的!”
胡人捂著胸口裝模作樣的后退了幾步,“哎喲喲,我的個蒼天老爺,你可別嚇我了,我膽兒??!”
趙野已經(jīng)緊張的不行了。
他將劉辯死死的護(hù)在了后面,說道:“天王,等會鬧將起來,您先走。這種地方魚龍混雜,多的是不做正經(jīng)生意的人??峙滤麄儎傞_始就沒想著正兒八經(jīng)做點那種買賣?!?br/>
劉辯心說,你才剛發(fā)現(xiàn)啊!
“不要這么緊張,我也不是不能商量!”先前那名胡人握著彎刀,摸著劉辯身上錦衣的料子,笑吟吟說道:“給錢還是給命?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給錢我說個數(shù),你湊。給命,我殺了你們,然后拿走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br/>
“選哪個你們痛快點,我不喜歡墨跡,你稍微猶豫一下,可能命和錢都會變成我的!”
壯漢很直接,手握彎刀,已經(jīng)沖著劉辯的脖子比劃開了。
顯然他根本沒把劉辯和趙野這主仆二人放在眼中,那張丑陋的臉幾乎都快貼到劉辯的臉上在說話了。
噗呲!
一把帶血的尖刀忽然從他后心穿了過來。
壯漢愣住了,難以置信的扭頭看向了趙野,“你踏馬的,什么時候……到我身后的?!”
嘴一張,話和血沫子就一起從嘴里冒了出來。
“剛剛!”趙野面色猙獰,“你敢湊到我家天王面前,還摸他衣服,就該死!”
“該五馬分尸,千刀萬剮!”
趙野手中的刀在胡人心口狠狠轉(zhuǎn)了幾個圈,這才抽刀再度護(hù)在了劉辯面前。
這突然的變故,讓劉辯都沒反應(yīng)過來。
他其實也想問,趙野是怎么忽然間繞到這壯漢身后的?
現(xiàn)在可真有點兒神出鬼沒的意思了!
“你……你竟然殺了我兄長?來人?。】靵砣税。 本驮谀瞧甙嗣?,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之時,那矮壯的女子忽然凄厲的喊叫了起來。
她喊了沒幾聲,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便沉悶的從兩側(cè)的巷道里響了起來。
趙野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這一次他是真緊張了。
“天王,我恐怕保護(hù)不了您了,聽著人好像很多……”
這么多的人,兩側(cè)還都被堵上了。
他就算是豁出命去,似乎也不能為皇帝爭取一條生路。
他們兩個怕是都要死在此處了……
劉辯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他通過腳步大致判斷了一下,來人至少百人以上。
這里面他娘的這是藏了一支軍隊嗎?
為了搶劫他,用上這么多人,他也不敢托大了。
“速戰(zhàn)速決,解決了這些人,試試能不能從后面出去!”劉辯迅速說道。
“唯!”
趙野應(yīng)了一聲,揮舞著尖刀,便率先沖了出去。
敵人正在逼近,他也能分得清楚輕重。
再強(qiáng)行堅持護(hù)著皇帝,他不但救不了皇帝,反而兩個人都得死。
劉辯從袖子里也抽出了一把尖刀,抬手便扔了出去。
急速的破風(fēng)聲掠過,一刀正中一名撲上來的匈奴人額頭。
或許是劉辯用力過猛,尖刀本就不長的刀柄差點也一起扎進(jìn)去了。
一刀甩出去,劉辯又迅速從右手袖子里抽出來一把,同樣甩了出去。
然后兩個褲腿……
趙野還沒沖殺出去,圍著他們的那幾個匈奴人,便全倒下了。
個個額頭扎了一把尖刀。
趙野:?。。。?!
皇帝出門,這是到底帶了多少把刀?
就他肉眼可見的,已經(jīng)五把了!
而且,準(zhǔn)頭好高,一刀一個,都沒一個落空的。
“愣著做什么?將刀給朕收回來!”劉辯喊道。
“唯!”趙野應(yīng)了一聲,連忙奔了出去,匆匆將刀收了起來。
“你……你你你?!蹦莻€樹墩一般的女人被嚇得兩眼翻白,在昏倒與昏不倒之間掙扎。
“喊什么?”劉辯在她身邊經(jīng)過,“沒見過這么能打的皇帝?四百年不見悔改的東西,血脈里就沒藏好東西,當(dāng)誅!”
“陛下,我來!”趙野閃身上前,噗嗤一刀。
劉辯:……
“她其實沒必要……”劉辯看著倒下的樹樁,略顯無奈,他其實只是在說匈奴人。
“陛下,臣罪該萬死……”趙野連忙跪地叩首。
“也是賊首,死就死了,趕緊起來,逃命吧!”劉辯說道。
“唯!”趙野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逼近,連忙起身,扶著劉辯就往后院跑去。
“別扶,朕身強(qiáng)力壯,你這是拽朕,還是扶朕?”劉辯說道。
都這個時候了,哪還顧得上這一套。
趙野于是忙又告罪,在頭前開路。
后院無門,但土墻卻并不高,劉辯都沒怎么借力,就直接翻了過去。
剛落下,便見幾個匈奴人持刀從一側(cè)循聲圍了過來。
“鼻子還挺靈!”劉辯冷喝一聲,腳下發(fā)力,便沖了上去。
他拿的刀短,袍袖又寬大,看起來就好像是劉辯揮舞著兩只袖子沖進(jìn)了敵人之中。
那十來名匈奴人見劉辯如此,也沒放在心上,揮刀便砍。
只是一個看起來剛剛?cè)豕诘母患夜佣?,他們這么多人有自信將人留下來。
可甫一交鋒,匈奴人的臉色就變了。
在他們的眼中,劉辯就好像會變戲法一般。
袍袖甩過,他們的兩名同伴便倒在了地上。
而且,劉辯的動作非常之靈活,滑的就像是一條泥鰍 。
身體左右一晃,他們的同伴又沒了兩個。
“結(jié)陣,此子兇狠!”一個匈奴人忽然喊了一聲。
但他也只來得及喊了這一嗓子,下一刻劉辯手中的尖刀,就已經(jīng)竄進(jìn)了他的太陽穴。
連悶哼一聲的機(jī)會都沒給他留!
“列陣?看來你們還有點兒來頭!”劉辯沉喝一聲,再度欺身而上。
趙野看皇帝親自沖鋒在前,急的不行,可巷道只有那么寬,劉辯一個人殺的左沖右突,他根本就沖不到前面去。
而且,這還是趙野第一次知道皇帝竟然真的這么能打。
出手具是殺招,招招斃敵,快而狠。
而且還有點兒賞心悅目。
看皇帝打架更像是看一場,絢麗的帶著腥味的樂舞。
趙野看過無數(shù)次皇帝和夏侯惇等將領(lǐng)對練,可他真的一直以為是夏侯惇等人在放水。
可現(xiàn)在看看……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
也有可能是夏侯惇在挨打!
始終沖不到劉辯面前的趙野,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補(bǔ)刀。
他收起自己的尖刀,隨手拿了一把匈奴人的彎刀,挨個在那些尸體上補(bǔ)了一刀。
有幾個看起來格外身強(qiáng)力壯的,趙野補(bǔ)了一刀后還不放心,把腦袋都給摘了。
劉辯迅速解決了那十來個擋路的匈奴人,帶著趙野又繞了一條路,這才朝著之前那個坊市走去。
“天王,您沒受傷吧?”趙野終于尋到了個機(jī)會,緊張問道。
從那條巷子離開后,趙野就想給劉辯檢查一下。
可劉辯的速度太快,一會兒上墻,一會兒上房,他跟都有些吃力,根本沒機(jī)會說話。
“沒事。”趙野面色有些凝重的抬手阻止了趙野,“戒備著點。”
趙野神色一緊,這才發(fā)現(xiàn)方才還無比熱鬧的坊市,此刻竟連一個人都沒有。
安靜的像一座鬼城。
直到一隊兵馬忽然從他們剛剛出來的巷子里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