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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夜幕初開,晨露未去,我一個人扯著斗篷沿著臺階一個一個走下,臺階上的青苔偶有濕滑,兩邊草色青青,薄霧迷蒙。
一、二、三、四、五,我小聲數(shù)著,是單數(shù)就去,是雙數(shù)就不去。
跳到結(jié)尾,腳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卻瞧遠處孟清商白衣掃過,沾著清華露露,青嵐薄霧里,向著濃綠深出走去。
我正要喊住,卻鬼使神差合住嘴巴,躡手躡腳跟了去。
濕濃小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小徑盡頭,嚴與敬依舊那一身黑色夜行服倚樹而靠,看到孟清商,快速站起來,后背沾了滿滿青苔草露。
“嚴叔,您在這里睡了一夜?”孟清商皺眉。
嚴與敬警惕四周,急道:“清商,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我昨天跟蹤白無憂,發(fā)現(xiàn)那神農(nóng)大殿下面還有一處大殿,沒仔細看就被他發(fā)現(xiàn),他肯定想到是我,銅陰寨肯定回不去,我去銅陰寨外圍等你們,你要我準備的馬匹已經(jīng)準備好了,就放在被燒的古商寨里。你要小心這白無憂,他可不是簡單老頭。好了,先不說了,霧快散了!”拍拍孟清商肩膀:“你要小心,我先走了!”不等孟清商回話,速閃進霧氣。
孟清商皺眉,正要轉(zhuǎn)身,草叢后卻突地走出一人:“白老先生!”
白無憂冷冷道:“你怎么在這?”還未等孟清商開口,白無憂自己接道:“你跟我來!”
看著他們出了小徑,爬上臺階,向著遠處神農(nóng)大殿走去。
我依舊躡手躡腳跟上。
大殿中,長明燈鎖,橘暈昏黃。
白無憂立定神農(nóng)像前,抬頭思索,手按祭臺,那臺子忽然中間裂開,層層疊疊的臺階依次落下,白無憂當先走下,孟清商皺眉,忽然看了眼身后,跟隨走下。
我忙趴在洞口遙望,暗沉細長的走廊,墻壁兩面皆釘著燭臺,燭臺延伸到看不到的黑暗深處,眼瞧白無憂和孟清商消失在黑暗中,我忙跟著下去,可還未走到走廊盡頭,卻聽到黑暗里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嚇了一跳,緊接著又是鎖鏈摩擦聲,遠處黑暗里忽然光亮升起,那盡頭已經(jīng)不見了白無憂和孟清商。
心里驚懼著要不要繼續(xù)跟去,那光亮卻忽然熄滅,只有兩邊走廊上釘著的燭臺忽閃忽滅。
繼續(xù)走下去,在那燭臺走廊的盡頭,竟是一條斷崖。
崖兩邊有類似灑水車一樣的齒輪,齒輪上纏著鐵索,鐵索此刻正緩緩的轉(zhuǎn)動,俯身遙望,五丈的懸崖下,白無憂和孟清商正扶著一個木柵欄慢慢下降。
他們每下降一丈距離,就會有燭臺亮起,而上面的燭臺跟著熄滅。
這樣大約閃滅六七處燭臺,只聽咔一聲,鐵索停止,木柵欄觸底,瞬間崖底亮起一片燈火輝煌。
夯土高臺上的闕型宮殿,圍廊敞廳,五六十的臺階,下層以磚漫地的回廊,亭臺樓閣,飛檐壁畫,在那宮殿一側(cè)對面懸崖上一道白茫瀑布飛掛,溪水環(huán)繞整個地下,在那水淺處,栽種睡蓮,青石堆岸,小徑掩埋著竹葉扁舟,那舟上竟然還棲著兩只鷺鷥,被腳步聲驚動,翩然飛起。
整個建筑既有秦漢的豪放樸拙,又有兩宋的古勁清雅。
白無憂和孟清商饒過水徑,轉(zhuǎn)過宮闕,爬上臺階,來到那大殿前,兩邊黑色旗風烈烈飛揚,白無憂轉(zhuǎn)身雙臂一揚,擁吻的姿勢,朗聲道:“我這地下的咸陽宮闕如何?”
孟清商并無回答。
白無憂忽然哈哈笑道:“當年項羽一把大火燒了咸陽宮,在那大火燃燒的三個月里,烈山氏的祖先們按照當年跟靈女的約定,救出我贏氏一族的王子,并在大火到來之前搶下這眾多的物品,后來王子來到湘西腹地,發(fā)現(xiàn)了這處地下洞穴,便按照記憶中的咸陽宮建造了此處地下宮闕,將大火中搶救出來的所有物品收藏于此,這些物品里面便包括被烈山族奉為寶物的避塵珠和冰魄珠。”
“相傳,那避塵珠是始皇帝東巡至蓬萊時,在海上射殺一條大魚,從魚腹中得到的寶物,避塵珠清明澄澈,內(nèi)有絮樣金縷,觀之光華若燦。而冰魄珠乃天外隕石墜落極北之地經(jīng)千年冰凍形成的寒珠,乃是始皇派遣的求仙道人徐福遠至東瀛,得來的寶珠。當年有一商隊誤入沙漠,曾有幸被邀請至烈山族內(nèi)觀賞到冰魄珠,卻不曾想那商隊中有人心機狡詐,后來竟聯(lián)合了洋人襲擊了烈山氏,奪走了寶珠,輾轉(zhuǎn)流落到京城,被云際行的宋元哲所得,后來又被阿商帶回銅陰寨?!?br/>
“避塵珠卻是在六十六年前,我們?nèi)齻€因反對那個異族女娃姜奄若繼任大巫祝而跟姜姒決裂,分別帶著避塵珠和另外兩件寶物脫離烈山氏?,F(xiàn)在,避塵珠和冰魄珠都在我手上,你是現(xiàn)在的大巫祝,必然想將這兩件寶物帶回烈山氏,本不需要派嚴與敬跟蹤偷盜?,F(xiàn)在,我給你一次機會!”白無憂轉(zhuǎn)頭道:“避塵珠就在這個大殿里,你若能找到,避塵珠你帶走,若找不到,告訴我那二十四字讖語的含義!”
孟清商皺眉:“老先生此話為真?”
白無憂昂然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孟清商向著白無憂拱手致謝,轉(zhuǎn)身走進大殿,白無憂跟著走了進去,半柱香時間,相繼走出,孟清商又圍著大殿饒了一圈,走過臺階,穿過回廊,漫過甬道,來到那處白瀑前,抬頭凝視片刻,又沿著溪流慢慢行走,轉(zhuǎn)了一圈回到那蓮花水徑邊,青石渡口邊站定,荷葉定定。
孟清商忽然搖頭:“避塵珠并不在此處?!?br/>
白無憂露出詫異神色。
眼瞧二人走上木柵欄,扳動機關,緩緩升起,我忙躡手躡腳退出密室,從祭臺下鉆出,神農(nóng)大殿的門敞開著,門外依舊霧色迷蒙,初升的太陽也被遮的不知去向,聽身后腳步聲漸進,慌忙躲進旁邊架子后,孟清商最先走出,白無憂緊隨其后,伸手關了機關。
祭臺慢慢合攏,孟清商轉(zhuǎn)身向著神農(nóng)像彎腰一拜,轉(zhuǎn)過神農(nóng)像來到殿后,在那荒涼院落的蓮花池邊,孟清商駐足,看著干枯池水中央豎起的蓮花臺,向著白無憂道:“還請老先生將那石蓮花摘下來!”
白無憂走進蓮花池,用力一提,石蓮花竟然輕巧的跟臺柱分離,白無憂看了一眼中空的臺柱,上下打量石蓮花,躍出蓮花池。
“避塵珠就在花心里!”孟清商道。
白無憂一抬手,將那石蓮花砸在地上,蓮花裂開,花心處滾出一枚拳頭大的珠子,清瑩澄澈,內(nèi)里果有黃金一樣的絮狀美麗如畫。
是避塵珠!
白無憂驚喜一把抓起。
孟清商皺眉:“白老先生!”
白無憂突變猙獰,長袖一掃,將孟清商隔開,左手一翻,一掌拍在孟清商肩頭,孟清商后背撞在石柱上,一個趔趄,手支地面,單膝跪了下去,右手抓著肩膀,鮮血沁出,從指縫擠了出來。
八個黑衣殺手墻頭躍下,鋒利的刀刃架在孟清商脖子上。
孟清商驚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