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秋收的時候他們不來,那么應(yīng)該就是明年春耕的時候來吧。”
完顏宗干說道:
“那徐世楊特別喜歡耽誤我們耕作,冬天也不適合大軍進攻,咱們還有時間準備?!?br/>
“我們的兵變不出多的,不過可以多儲備火藥、槍炮、糧草?!?br/>
完顏宗弼也說道:
“跟齊軍打仗,槍炮火藥十分重要,他們的炮兵太厲害了!”
“正面打仗,就算勝了也會損失慘重,我們還得想想別的辦法?!?br/>
完顏宗望最后說道:
“希望我們派出去的人能說服札木合和南邊的漢人皇帝吧?!?br/>
……
“你們的大汗想要跟本汗結(jié)盟?”
札木合坐在熊皮大椅上,瞇著眼睛,漫不經(jīng)心的對腳邊跪著的女真使者說道:
“看來你們真的被那徐世楊打得不輕啊?!?br/>
女真在軍事上一直能夠壓制蒙兀,特別是去年還殲滅蒙兀軍主力,并且差點還要了札木合本人的命。
不論是女真人還是蒙兀人,對這些野蠻人來說,戰(zhàn)場上能打贏的就是主子,打輸了的就只能當奴才。
很簡單的道理對不對?
現(xiàn)在女真人打贏了,卻主動來結(jié)盟,甚至愿意表示一些善意,釋放部分被俘的蒙兀俘虜。
只要不傻,任何人都能從中看出女真人已經(jīng)陷入絕境。
“偉大的古爾汗,我們大金現(xiàn)在確實很艱苦,但我們有信心戰(zhàn)勝孱弱的漢人?!?br/>
那個女真使節(jié)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氣定神閑的朗聲說道:
“只是,如果我們大金輸了,難道真的對古爾汗有好處嗎?”
“你們女真人死絕就是對本汗最大的好處。”
“真的嗎?不見得吧?”
那使者笑著說道:
“奴才聽說,偉大的汗王最看重的應(yīng)該是全國的利益,而不是個人榮辱?!?br/>
“金蒙之間以前確實有很多沖突和誤會,不過奴才提醒古爾汗仔細想想,如果漢人打敗了大金,他們是否會就此收手?”
聽到這話,札木合冷笑一聲:“問的不錯,不過那是在你們女真人先滅亡之后,那跟你們沒什么關(guān)系了。”
“汗王,千萬別忘了,這二十年來,劫掠漢地的,可不只是我們女真人!漢人要報復(fù)也不會只找我們女真人的麻煩!奴才聽說,今年漢人還趁著汗王虛弱的時候劫掠了草原?”
這話戳到了札木合的痛處。
直到現(xiàn)在,他依然覺得當初徐世楊的做法是在盟友背后捅刀子,是一種相當不道德的行為。
至于之前蒙兀人不斷進入長城以南發(fā)動小規(guī)模劫掠,在札木合眼里根本就不算個事,相反,他還很奇怪徐世楊為啥對這種小事反應(yīng)這么激烈。
雖然之后徐世楊跟他簽訂了和約,通過羊毛、馬、茶葉、鹽的大規(guī)模貿(mào)易讓雙方都賺到不少好處,但馬上徐世楊就派人強迫山陜世候戰(zhàn)隊,在札木合眼里,這是徐世楊又一次把手伸進了自己的口袋里。
而且,若是山陜世候轉(zhuǎn)投齊國,那么把齊蒙交易的市場放在大同跟放在齊國有很大區(qū)別嗎?
札木合一直覺得,至少這一點上,自己被徐世楊給騙了。
蒙兀汗的沉默,讓女真使者看到了機會,他用略帶著興奮的語氣接著說道:
“大汗真的愿意讓所有蒙兀人永遠生活在貧瘠的草原上嗎?實際上,女真人和蒙兀人才是應(yīng)該站在一起的朋友??!”
“只要滅亡齊國,我們大汗愿意與您平分齊國一切財帛女子!”
札木合冷冷的問道:“平分?怎么分?”
“這個可以等到滅亡齊國之后,大汗您再與我們汗王商議。”
“本汗不是不可以與你們談?wù)?,不過,本汗覺得你們可能活不了這么久了。”
札木合忖度著說道:
“本汗得到消息,齊軍正在大規(guī)模集結(jié),雖然不知道是去哪,不過本汗猜測八成是去你們那吧?”
“如果他們真的是去遼東,那就不是幾千騎兵騷擾一兩個月的小事了,朕覺得不應(yīng)該跟將死之人交朋友?!?br/>
“呵呵,漢狗尚未出動,就已經(jīng)暴露行蹤,我大金有半年時間準備,焉有不勝之理?”那女真使者強笑道:“若是我大金打贏這次,汗王是否愿意與我家主子談判結(jié)盟?”
“可以啊,只要你們能打贏?!?br/>
札木合一點都不介意在齊國和金國之間做個墻頭草,兩頭撈好處。
“那么,汗王能否賣我國一些糧食牲畜?”
那使者接著問道:
“我大金可以出錢?!?br/>
女真人是有錢的。
以前劫掠中原最狠的就是女真人,而且他們的生產(chǎn)力不發(fā)達,造成大量不能吃不能喝的金銀珠寶堆積在各大小貴族家的地窖里用不出去。
現(xiàn)在勃極烈們也想通了,這些財富堆積在手里,早晚會變成齊軍的戰(zhàn)利品,因此還不如花出去買些急需的物資。
“本汗這里沒有那么多糧食,不過你們想要的話,一百貫一石,本汗從別處幫你們籌措一點。”
蒙兀草原與齊、夏、西域等地接壤,如果錢到位,他確實有辦法走私一些糧食。
“好,奴才可以先答應(yīng)下來,我們主子打算先買一萬石?!?br/>
一百萬貫買一萬石,這點糧食對整個金國來說不算什么,不過卻是雪中送炭,能讓金軍明年有口糧撐過最危險的春季。
這已經(jīng)足夠了。
“奴才還有個請求?!蹦桥媸拐邔χ竞嫌质且粋€響頭。
札木合懶洋洋的說道:“說吧,不差這一點了?!?br/>
“奴才想要借道草原,去山陜?!?br/>
“去那里做什么?”
“讓主子您的世候們認清楚形勢,不要跟著齊國的漢狗走錯路?!?br/>
使者故意強調(diào)了“札木合的世候”,這話讓他覺得確實挺中聽的。
“你要是覺得這有用,那就去吧?!痹竞蠠o所謂的說道:“本汗派人把你送去?!?br/>
“謝大汗!”
又是一個響頭。
“對了,說了這么半天,本汗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br/>
札木合最后問道:
“你說話聽起來有些像是漢人?!?br/>
“奴才善保,是真的女真人,只是喜歡漢人的文化,讀了不少漢人的詩書而已。”
“原來如此。”
……
善保走后,札木合揮手招來一個親信,命令道:“派人跟著他,看看他跟世候們說些啥?!?br/>
“本汗覺得這人跟漢人一樣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