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時孫浩天挾著匪徒,飛登自己這只漁船,向船家招呼道:“趕緊扯足了風(fēng)篷往前趕路?!?br/>
管船的見孫浩天竟具這么好身手,自己這才死心塌地的把全船的生命財產(chǎn)付與了孫浩天。這時甘忠、甘孝把這少年匪徒捆上,向師父請示怎樣安置他?
這時船已走開,孫浩天道:“就把他放在船頭。這種無名小卒,在鳳尾幫中,也不過是一名不足輕重的小輩,船攏岸時,把他瓢摘了祭龍王就得啦!”
那匪徒一聽竟拿他當(dāng)作小卒,本來少年性情最怕人看不起他,于是厲聲說道:“瞎了眼的匹夫,你拿我混江龍崔倫當(dāng)作什么人?這怨你崔舵主把你看的太輕了,一撤招栽在你手里,殺剮存留,任憑于你?!?br/>
孫浩天聽出這匪徒的身分,這才安了心。自己只怕他是一名小卒,自己這一船七人,就真?zhèn)€危險了。他是鳳尾幫一家舵主,在他本幫已有身分地位,只要拿他作要挾,正可以借以保全全船的安危,于是冷然說道:“朋友,這一說你在鳳尾幫也掌著一舵了。朋友,我們有言在先,我看你們同伙弟兄,還要暗算我。朋友,你的死活可全在你自己同伙弟兄的義氣了。他們只要再來暗算我,只有拿朋友你開刀了?!?br/>
說到這,令甘忠、甘孝弟兄兩個用刀監(jiān)視著這幫匪混江龍崔淪,并囑咐弟兄兩個不要被他滾到江里去,水中尚有他的黨羽潛跟著。甘忠、甘孝答應(yīng)著,夏侯英提刀警戒后梢,這只漁船把風(fēng)篷扯足,寂靜的江面上,別無船只來往,任意飛駛。不一時,走出約有里許,回頭看了看,那三只匪船全落后老遠(yuǎn)的,影影綽綽,只看見三個黑點,慢慢移動。孫浩天想到匪徒從水中逃去,若想動手,必早已發(fā)動。就是水性好,也不能跟這種小船一樣快。看情形大約匪黨因為追趕不上漁船,只得罷了。
這時船走在一個港灣子,形勢愈發(fā)荒涼險惡。江面也窄了,兩邊全是一望無際的葦塘。這種地方正是綠林豪強(qiáng)出沒之地,孫浩天囑咐小弟兄要小心戒備。正往前走著,突然從迎面又現(xiàn)出兩只風(fēng)船,并沒扯風(fēng)篷,每船上是六名水手,兩邊船舷,一邊三把輕槳,船走的還是照樣輕快。趕到來到了近處,兩只船竟自并行。這一來港灣子又窄,三只船若是并排著,就得著意的躲閃了。
可是這兩只船竟?jié)u漸的停槳不前,這邊船上才要招呼叫他讓路,突聽得東岸上“吱吱”的連響了兩聲胡峭,孫浩天立刻吩咐趕緊拋錨,船家把船停住。突見從東岸的葦塘颼颼躥出兩個夜行人,兔起鶻落的已到了對面的船上。
兩個夜行人身形站穩(wěn),左首的夜行人發(fā)話道:“來船別想走了,咱們就在這兒算算帳吧!”在這夜行人發(fā)話的工夫,見兩船后舷一帶,“嘩啦嘩啦”的一陣水響,恍惚似有兩三個下水的。
孫浩天立即走向船頭說道:“道上的朋友,你攔路邀劫,究竟是打算怎樣?孫某不才,朋友你賜教吧!”
那夜行人道:“你來到這條線上,仗著有幾手功夫,竟自毀損我們船只、扣留我們弟兄。你趁早把人先交出來,還許叫你多活幾時,你只要說個不字,管叫你后悔不及。”
孫浩天道:“我孫浩天此來,會的是成名露臉的英雄,你們這群無名小卒,敢捋虎須,不過自取其辱!”
剛說到這,突然船旁水聲一響,兩邊水中各現(xiàn)出一人,手攀船舷招呼道:“老頭兒,別這么張狂!你有本事,下來跟爺們比劃比劃,這里涼快?!?br/>
孫浩天見果不出所料,匪徒們這是成心想折自己一下子,立刻怒焰陡熾,一聲斷喝道:“鼠輩倚仗著你們識些水性,竟敢這么藐視老夫。你們還不給我退去,老夫可要無禮了?!?br/>
孫浩天話沒落聲,甘忠、甘孝喝了聲:“著打!”一邊是三棱鏢,一邊是袖箭,聲發(fā)暗器到。兩個水寇往下一坐水,沉入水底。
跟著六尺外水花又一翻,兩個水寇又從水中冒出來,招呼道:“好小子,你用暗器傷人,二太爺是沒法子叫你們喝點湯,就枉在修靈道上立足了?!?br/>
孫浩天厲聲說道:“好,有本事你盡管施為?!闭f到這一俯身,把那被擒的少年混江龍崔倫抓起來,向水中時隱時現(xiàn)的兩水寇道:“鼠輩!你們的詭計,老夫盡知,不過是想毀掉我這只漁船。你們敢動我這漁船一指,我先把你們這位崔舵主劈了,拿他這條命換我這只漁船,怨不得王某手狠心毒了?!惫荒莾擅懿桓伊⒖滔率?。
對面的船這時相隔有兩丈余遠(yuǎn),站在船頭的兩名匪首,見對手的船竟用本幫的崔舵主作為要挾,使自己計不得逞。
左首匪徒見孫浩天有恃無恐的情形,于是向右首船上的同道一商量,竟要假手?jǐn)橙?,除了崔倫。因他是本幫新進(jìn)的弟兄,論資望夠不上掌舵,恃有總舵上的幫援,竟被派掌西路巡江舵主。小人得志,素日這種氣焰沖天,傲視同道,實令本幫資望老的弟兄們敢怒而不敢言。此時船上這兩個夜行人,全是西路巡江舵主,兩人商量,要乘機(jī)會公報私仇,就想不管這崔倫的死活,向水中的兩寇說道:“動手吧!崔舵主是本幫的鐵錚錚的英雄,死生絕沒介意,先把他們翻到龍窯里再說?!备只仡^向自己船上招呼了聲:“凡是通水性的,全抄家伙下水。”
這一招呼,立刻“撲通撲通”一連跳下五個去,水花四濺,全撲了孫浩天這船。孫浩天一看這種情形,不傷人是不行了,于是向甘忠、甘孝招呼了聲:“幫助船家把船往岸旁靠,告訴船家,船糟踐了,我們賠償?!?br/>
就在說話吩咐說當(dāng)兒,本船上水手嚷道:“壞了,匪徒已動手破壞船底,這只船要完!”
孫浩天哈哈一笑道:“大膽匪徒,欺我太甚。”隨手把這崔匪往起一舉道:“朋友,我孫浩天并無殺你之心,只是你們同黨不能相容,把你的死生置之不顧,孫某焉能再容你逃出手去?”說到這要把這崔匪投向匪船摔死。
就在這危機(jī)一發(fā)之時,突見從下游水面上,如同一只巨魚似的,如飛駛來,其行如箭,轉(zhuǎn)瞬間已到了匪船后兩三丈遠(yuǎn)。近見是一條梭形巡艇,上面有人高叫著:“有火猿堡的人,趕緊答話,幸勿自誤?!?br/>
在喝喊聲中,那梭艇上突的飛起一條黑影,往左首這只匪船上一落,一騰身躥到艙頂子上,又高聲斷喝道;“有幫主諭令西路十二巡江舵主,黑水城火猿堡堡主踐約赴會,所經(jīng)各處伏樁暗卡,不得任意攔劫!有違幫主之令者,即以違反幫規(guī)論。”
船上的兩個匪徒,全一斜身,向艙頂?shù)膩砣?,彎背躬身,極為恭謹(jǐn)。
這時孫浩天也因為來人的話聲,把那崔匪放下,未下毒手。這時艙中已被水賊從水底鑿漏,水手們忙著堵塞。幸而這時幫主的命令已到,船上的匪首,一面打著胡哨,一面令手下黨羽下水,阻止水中匪黨不得再毀敵船。這時孫浩天丁字步一站,拂髯挺立船頭,靜觀敵船的動靜。
這時對面艙頂子上的匪徒飄身落在船頭,向這邊抱拳拱手道:“堡主請了。在下名叫玉面仙猿譚永壽,奉敝幫武幫主之命,特來迎駕。請孫堡主趕緊辱臨敝舵,武幫主已經(jīng)虔候多時了。這里有名帖一紙,請老俠客過目。”說到這,往后退了一步,往前一趕步,腳點船板,飛身躥上了漁船。
孫浩天絕不閃避,故作迎接,雙掌暗把門戶封住,一掌應(yīng)敵,一掌護(hù)身。趕到這幫匪往船頭一落,那身形輕飄飄恰如飛絮飄絲。身形站穩(wěn),來人右手往左手背上一搭,向?qū)O浩天道:“在下奉敝幫幫主之命,前來迎駕,現(xiàn)有名帖一紙,謹(jǐn)代呈遞。十二連環(huán)塢自武幫主以下,全恭候駕臨。孫堡主所擒我們同道,能否賜還,絕不相強(qiáng)。在下得回舵交令,還望您立刻示下?!?br/>
孫浩天隨手把來人舉著的名帖接過來,不暇細(xì)看,向來人道:“孫某絕不作趕盡殺絕的舉動,只為實逼此處,不得不然。朋友你既肯以禮相待,我焉能不盡修靈道之誼。這位弟兄,請尊駕帶回,至于此次開罪于貴幫同道之處,是非由誰而起,朋友你一問即明?!?br/>
說到這,伸手把這崔匪的綁繩解開,崔匪立刻挺身站起,活了活手腳,向?qū)O浩天道:“我們今夜之事,絕不敢忘!我們幫主已有令到,暫時罷手,后會有期。”說到這提身一縱,躥上自己船去。
這位傳令的幫匪也向?qū)O浩天一拱手道:“十二連環(huán)塢,恭候駕臨,在下告辭了?!痹捖曇宦?,一個怪蟒翻身,身勢往下一縱,左掌從右臂彎里往外一穿,身隨掌走,并不往高處縱,身勢躥出去。走的一條直線,往他們船上一落,腳尖撩起船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