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潼關(guān)大戰(zhàn)（21）

    一時間別無他話，趙桓回到宮中休息，由張浚點派精銳騎兵，再去潰逃的敵軍身后哨探敵情，同時派出使者，急速奔往張浚軍中，命他們相機行事，最好能趁著敵人腹地空虛，出兵河?xùn)|。親，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免費看。敵人能打長安一個措手不及，如是這般回敬一下，卻看潼關(guān)處的完顏宗弼急也不急。

    待到子夜時分，趙桓方悠悠醒轉(zhuǎn)。

    自長安聞警以來，這三天功夫他幾乎都沒有闔眼，一直商討軍情，在城頭緊急時，還整夜在城上督戰(zhàn)，很是辛苦，待警報一除，卻是再也支撐不住，終于臥倒榻上，一睡不起。

    待他醒轉(zhuǎn)過后，簡單梳洗一下，用了幾塊點心，便立刻向人詢問，得知張浚等人尚未休息后，就下令立刻傳見。

    張浚此時五十出頭年紀，精力看起來卻比三十了出頭的趙桓更加健旺。趙桓原本還擔(dān)心他支持不住，倒是張浚進來，先打眼看了趙桓一眼，然后行禮起身，便向趙桓笑道：“陛下神情臉色看起來都還好，如此，臣等便放心許多?！?br/>
    趙桓笑道：“朕不過是一個幌子，哪里出過什么力氣，只不過熬夜罷了，到是卿等，日夜操勞，如此這般，國家方能無事?！?br/>
    “陛下錯了。陛下一身的安危，才關(guān)系到我大宋的生死存亡。只要陛下無事，長安又如何，臣等累死戰(zhàn)死，又能如何。只要帝位不虛，我大宋恩養(yǎng)士大夫有年。國家民氣軍心可用，敵人盡自強橫，卻絕不能滅我大宋社稷江山?！?br/>
    趙桓知他是在勸自己多納寵妃，甚至立后，便向他含笑道：“前幾日宮中，有一李姓宮人查出來已經(jīng)有孕，雖不知男女。不過也是皇家喜事。圍城時不便說出，今日先與卿講。也算釋眾人之疑懼?！?br/>
    張浚先是大喜，跪倒在地，向著趙桓拱手賀道：“陛下，這當(dāng)真是國家之福！若是誕下皇子，則宋室江山再無憂矣。”

    他有一層意思，卻是不便說出，趙桓自是心知肚明。自從逃回以來。他說不上夜夜換新娘，不過深宮伺候的女人也有十個八個，卻是一直不曾有人懷上龍種。這樣兩年下來，難免有人傳言，皇帝已經(jīng)不能生子，無有生育能力。如此這般，士大夫中才紛然傳言，有人建議他立正宮皇后。也有人勸他抱養(yǎng)宗室子弟，如此國家危難之際，人主沒有后嗣，是一件極其可怕地事。

    趙桓左拖右拖，就是不信自己當(dāng)真不行，如今總算不負辛勞。后宮傳出喜訊，又正值長安大捷時宣布出去，對整個朝局都大有助益，再也沒有人敢說三道四，趙桓的皇帝位置，自然就是絕無問題。

    無后，在現(xiàn)代都是極嚴重的大事，更何況是禮教越加森嚴的宋朝，皇帝無子，對自己威嚴的損害。當(dāng)真是極其嚴重。若是不然。此時戰(zhàn)事緊急，君臣樞密準備連夜商討戰(zhàn)事。趙桓提起此事，張浚等人卻絲毫不以為怪，反而喜不自禁，其因便在于此。

    見張浚歡喜，趙桓眉宇間也是掩飾不住的喜色，又笑道：“但愿是個皇子才好?！?br/>
    張俊依命起身，卻是又面露憂色，略一沉吟，終忍不住向趙桓道：“陛下，李姓宮人既然有孕，不知道陛下將以何位封賜于她？”

    趙桓淡然一笑，向他道：“朕已命王用誠擬詔，封李佳為宜嬪?！?br/>
    張浚聞言一震，然后終又躬下身去，喜道：“陛下圣明?！?br/>
    宋朝皇后都在士大夫和鄖戚家挑選，不象明清，一個是在所謂清白人家，就是中下等官員的家中挑選容顏秀麗即可，一個則是在滿漢八旗中廣選秀女，然后指定一人為皇后。宋朝皇后則地位相比明清更加尊貴，也常有太后臨朝地舉動，是以皇后的人選，要慎之又慎。這李姓宮人，不過是后宮尋常宮女，只是因為長相美麗，侍奉趙桓起居而已，若是因生子而立刻冊為皇后，則是一件非常不妥地事。

    趙桓此時的處置，經(jīng)驗很是老辣，并沒有因為喜悅而亂了方寸，是以張浚深感嘆服。

    如此就算將此事揭過，趙桓換過表情，向著張浚正色問道：“卿查點敵我死傷如何？”

    “我軍連同民壯，死傷逾兩萬人，其中以廂軍和民壯死傷最重?！?br/>
    趙桓神情沉痛，“嘿”的一聲，重重拍一下自己的腿，然后方道：“以守待攻，還是如此慘重死傷，朕心里很是難過?！?br/>
    張浚卻無所為謂，這些年來見的死傷多了，這一次其實戰(zhàn)死的多半是廂軍和被射死射傷的民壯，正規(guī)禁軍死傷雖然也很慘重，不過也比預(yù)料中地低了許多。身為樞密，卻已經(jīng)覺得很是慶幸了。

    便又接著道：“金人在長門城下，伏尸五千余，沿途戰(zhàn)死三千有奇，其余受傷者不計其數(shù)，盔甲武器丟棄于途，堆積如山，戰(zhàn)馬分散四處，臣今晨就派出大量人手，圈逮敵人戰(zhàn)馬，到晚間時，已有近兩萬匹被帶到城外，臣命人急調(diào)草料谷物，加以飼養(yǎng)。”

    說到這里，張浚當(dāng)真是眉飛色舞，喜不自勝。

    盔甲甲仗便也罷了，宋軍的軍器監(jiān)、弓弩院每天都大量出產(chǎn)武器，精良程度遠遠超過敵人手中的次等貨色，雖然堆積如山，不過也只能裝備東南的二線防御部隊，或是交給廂軍使用，所以用處并不很大。唯有這幾萬匹戰(zhàn)馬，當(dāng)真是天下掉下來的財寶，花錢買也買不到的奇珍。

    宋朝沒有自己的養(yǎng)馬地，百多年來不知道受了多少氣，想盡辦法，無奈遼國和西夏都知道國力遠不如宋，絕不肯和宋朝交易戰(zhàn)馬。結(jié)果這么多年下來，自己養(yǎng)馬費力費錢，卻只能出產(chǎn)極為差勁的矮馬，勉強上陣交戰(zhàn)，已經(jīng)比敵人矮了一截，跑也跑不過，打又打不過，百多年來，騎兵只是若有若無，勉強成軍罷了。

    這一戰(zhàn)金兵原本就是豪賭，精騎冒進，甚至倉促攻城，結(jié)果趙桓早已不是當(dāng)年地弱者，登城決戰(zhàn)，任用虞允文奇計，果斷出擊，一戰(zhàn)之下，將金兵打的大敗虧輸，是宋金交戰(zhàn)這么多年來從沒有過的大勝，富平一役雖然戰(zhàn)而勝之，卻是根本沒有實質(zhì)性的便宜，雙方互有殺傷，金兵從容退卻，而此次大勝之余，雖然殺傷并不很多，卻是俘獲這么多的戰(zhàn)馬，等若宋軍憑白多出一支強悍的騎兵隊伍，卻教張浚心中如何不歡喜。

    趙桓見他如此，也知其意，因感慨道：“昔日漢人強盛時，胡人曾經(jīng)沒有得胭脂地地方，而我漢人失了幽燕，又失河套，竟是連牧馬的地方也沒有，被人家按著頭打，打的盡是吃虧仗，在朕手里，一定要收復(fù)燕云，教我漢家兒郎，再也不吃沒馬的虧！”

    這樣的豪言壯語，卻并不能教張浚心動，就是連同趙桓左右侍衛(wèi)，不家樞密同知王野等人，也是面無表情，并沒有人出來頌圣。

    宋太宗兩次出征燕云的失敗，是宋人心中永遠不能抹去的傷痛，以開國帝王的英明，彼時宋軍的善戰(zhàn)強盛，遼國又是孤兒寡母當(dāng)政，國力很弱，結(jié)果幾次仗打下來，都是宋朝大敗虧輸，甚至宋太宗的屁股上還中了一箭，差點兒丟了性命。

    如此一來，后世帝王，又有誰敢輕言收復(fù)燕云，更何況趙桓也就是剛剛從危機中脫身罷了。

    半響過后，張浚方勉強一笑，向皇帝回復(fù)道：“愿陛下善始全功，小心謹慎才是?！?br/>
    “卿地意思朕明白，不過朕地報負，朕看卿現(xiàn)下還不能明白?！?br/>
    趙桓也不與這些臣子計較，只是輕言淡語，將此事揭了過去。又向張浚問道：“潼關(guān)、張俊所部，可有消息傳來？”

    張浚并不答話，向著樞密同知王野略一示意，對方立刻上前，躬身奏道：“臣一直在樞密靜等消息，傍晚時分，潼關(guān)趙使相傳來消息，潼關(guān)駐軍聽得陛下命令，并沒有調(diào)動一兵一卒，關(guān)城對面，敵人也并沒有什么異動。臣已擬了回書，命人星夜送回，將長安情形報與趙使相知道，讓他可以相機行事。”

    趙桓點頭一笑，答道：“不錯，你做的很好?！?br/>
    王野又道：“至于張浚所部，卻是尚無消息，臣已多派人手，趕往延州各處，務(wù)要尋著張部，明白回報?！?br/>
    提起此事，張浚與王野等樞府官員，都是面露憂色。張俊是統(tǒng)兵大將，幾萬敵兵過境，不可能真正瞞過宋朝兵將，只是求個兵貴神速出奇不意罷了，長安一戰(zhàn)已經(jīng)幾天功夫，加上敵人當(dāng)初過河時也必有消息，而張俊所部距離并不很遠，應(yīng)該早就知道消息，星夜來援才是。就算兵馬被河?xùn)|地敵人拖住，也該有信使前來，使得皇帝放心。結(jié)果這幾天來，不但尋不著張俊所部的蹤影，就是連個使者也沒有，卻不得不使樞府上下極為憂心。

    見他們?nèi)绱?，倒是趙桓主動安慰，只笑道：“張俊才能雖然并不出眾，也是老行伍了，幾萬精兵在他手中，金兵主力又多在潼關(guān)附近，這幾萬人剛在咱們手里吃了虧，他那里能有什么事。左右是被拖住了，信使又出了麻煩罷了?！?br/>
    說到這里，他卻是皺眉道：“曲端的信鴿不知道弄的如何了……”

    話音未落，卻聽得有人倉皇大叫，驚道：“快請官家出來暫避，城西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