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從跬步峰來到玉衡峰,剛過半月之久。
夜晚的天空之上懸掛著一輪新月,此時已經(jīng)進入了一個新的月份——十月。
十月是一個特殊的月份,農(nóng)歷十月第一天,又稱十月朝、祭祖節(jié)、冥陰節(jié)。
因這一天祭奠先亡之人,謂之送寒衣,又稱為寒衣節(jié),與春季的清明節(jié)和秋季的中元節(jié),并稱為一年之中的三大“鬼節(jié)”。
玉衡峰山上,夜晚的風(fēng)冷冷地吹著。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手里提些一個竹籃,慢悠悠地往山下走。
她身后偷偷摸摸地跟著一個男子,那男子走的步伐沒有任何聲音,像是一個幽靈。
他小聲嘀咕著:“沉魚這么晚了干嘛去?”
那黑衣女子在半山腰上停了下來,她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其他人,便蹲下,把竹籃放在地上。
她從竹籃之中拿出一些五色的紙,吹燃了火折子,把紙給點著,看樣子似乎在祭拜著什么人。
十月朝這一天,為免先人們在陰曹地府挨冷受凍,人們要焚燒五色紙,為其送去御寒的衣物,并連帶著給孤魂野鬼送溫暖。十月一,燒寒衣,寄托著今人對故人的懷念,承載著生者對逝者的悲憫。
她一邊燒著這些五色紙,嘴里似乎對著空氣說著話:“爺爺,娘親。雁兒不孝,至今還沒能為你們報仇!”
那跟著的男子停在遠處,看著她的行為,明白了她為何一個人下山。
“我就說沉魚怎么會這大晚上的下山,原來是祭拜親人!哎呀,我都忘記今天是十月朝了!”他一拍腦袋,嘴里小聲念叨著。
這男子是之前逃跑了,又偷偷回來的言不盡。
他以為時落雁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沉魚,所以特意回來找她。
這玉衡峰他早就輕車熟路了,他很快就找到了時落雁,不過卻見她突然間提著竹籃離開,于是便偷偷摸摸地跟在她身后。
火越燒越旺,火光照耀著她的臉龐,從她臉上能看出來,布滿著傷感,她又把一疊五色紙丟進火堆。
還是對著空氣繼續(xù)說:“娘親,你知道嗎?這些年雁兒一直活在痛苦之中,身在仇人營中,為仇人賣命,卻不能手刃仇人為你們報仇!”
“女兒為他賣命這么多年,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過,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語氣中充滿了沮喪。
“不過,女兒已經(jīng)有其他的打算!過不了多久,女兒一定會將他揪出來,為您和爺爺報仇!”她話頭一轉(zhuǎn)又暗自念著,原本沮喪的臉變得十分堅毅。
言不盡聽她說出來的話,心頭閃過一絲困惑,心里想著:“沉魚身上背負著血海深仇嗎?”
“誰?”時落雁突然間冷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被發(fā)現(xiàn)了嗎?果然……我還是太耀眼了,我這么優(yōu)秀的男人,就算是藏身在黑夜之中也能被輕易地發(fā)現(xiàn)?!彼睦锸肿詰俚叵胫?。
正在他想要走出去的時候,突然間他聽到一陣手掌相擊之聲,從他不遠處的黑暗之中走出來兩男一女。
那走在前面的男子撫掌慢悠悠地鼓著掌,嘴里帶著一抹欣賞的口吻說道:“小黑,你內(nèi)功精進了不少啊,居然這么輕易地發(fā)現(xiàn)了我們?!?br/>
時落雁打量著這個男子,他穿著一襲對領(lǐng)鑲邊的上衣,下身配著黃裳,他額頭正中之處的五芒星金色疤痕十分顯眼。
而身后的一男一女,穿著相同的服飾,這衣服卻又不同于常服,更像一種軍隊鎧甲的制式,她認出來這是森羅殿帝解衛(wèi)獨有的穿著。
“森羅殿的星君和帝解衛(wèi)怎么突然間出現(xiàn)在這里?是路過,還是專門來找我的?”時落雁各種念頭在心里縈繞,她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不知是哪位星君當面?”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本星君虞狐?!蹦侨嗣鎺θ?,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道。
“原來是他!難怪王爺身邊的帝解衛(wèi)會跟在他身邊!”時落雁心想,她所知道的幾位星君中,這位虞狐星君十分得王爺信任,他武功并不高,所以王爺讓他身邊的帝解衛(wèi)跟隨著保護他。
“不知虞狐星君大人,為何會在此?”她問道。
“特意來尋你的。”他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一雙眼睛盯著她讓她感覺到十分的不舒服。
“尋我?”
“你回去吧?!彼f道。
“回去?據(jù)屬下所知,此次盤龍大會跟星君大人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吧?而且,是判官大人讓我們姐妹倆來執(zhí)行任務(wù),您似乎無權(quán)干澀吧?”她感覺到這虞狐心智近妖,難道察覺到了什么?
“看來你并不打算回去?!庇莺浑p眼睛露出一抹精光,語氣中充滿了威脅,似乎只要她敢說半個不字,他就會將她擒下。
“恕難從命!”她拒絕道。
虞狐并未說話,而是后退兩步,站在兩名帝解衛(wèi)身后,淡淡地說了一句:“動手吧?!?br/>
那一男一女兩名帝解衛(wèi)一言不發(fā),直接欺身上前,大有將她一舉拿下的意思,她此時并未攜帶黑玉追魂傘,戰(zhàn)斗能力大大降低,一躍翻身到火堆的另一側(cè),飛起一腳將火堆給踢向二人。
那火堆被她一腳踢到之后,化作四散的火星朝二人襲去,他二人躲開火星,躍步追了上去,與她戰(zhàn)到一起。
二人的武功雖說境界不如她,但是攻擊卻密不透風(fēng),聯(lián)手如行云流水般順暢。她以一敵二,再加上自己的武器不在身邊便有些力不從心。
“真的好無恥?。蓚€打一個,不行,我得幫幫沉魚。”躲在一邊的言不盡心里默默咒罵著。
“可是,我這三腳貓武功,就算出手也幫不了什么忙吧?”他轉(zhuǎn)念一想,覺得是自己太過于樂觀了,以他這初窺門徑的境界,估計連戰(zhàn)團都加入不了。
眼看時落雁一直處于下風(fēng),而且還被擊中了幾掌,他暗暗心急,這樣下去可不好??!
他現(xiàn)在也只能躲在這里干著急,只能眼看著她挨打。
“言不盡啊言不盡!你當時怎么不好好練一下武功呢!”他暗自懊悔。
正當他猶豫不定之時,時落雁被那女子一個掃堂腿給踢腳踝,她下盤一時不穩(wěn),身體控制不住往前一傾。而那男子抓住了這個破綻,在她沒有反應(yīng)過來之際,一掌印在她的心口。
“噗!”這一掌的力道讓她承受不住,直接倒飛了出去,重重摔倒在地上,心口的鮮血抑制不住,噴了出來。
這一掌讓她受了極重的內(nèi)傷,再加上先前一直處于下風(fēng),亦中了幾招。她感覺到全身疼痛,無力站起。
“虞狐!你這樣做不怕王爺生氣嗎?”她極為狼狽地說著,更是直呼他的大名表達心中的憤怒。
“怕?我好怕??!”虞狐故作一個驚恐的表情,隨后迅速變的嚴肅,又開口說道:“你以為王爺不知道你身在曹營心在漢么?就是王爺讓我來抓你回去的!王爺說了,你答應(yīng)回去還好,如若拒絕……”
“死活不論!”他這四個字冰冷得猶如地獄的魔神,拿著大刀穿刺了她的心臟。
看著緩緩邁步走過來的帝解衛(wèi),她挪移著后腿,她沒有想到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居然被王爺知曉了。
這樣一來,那自己的這條小命恐怕要交代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