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楠音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知畫，你不用解釋一下嗎？”

    知畫咬著牙撐起身子讓自己能夠靠在墻上，將嘴里的血沫子吐個干凈，“公主不都看見了，奴婢如今左右不過一死，還有什么好解釋的?！彼Z氣輕松，眼底卻沒半點生機。

    被關(guān)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這么多天，沒日沒夜的酷刑早就一點點將她想生的念頭磨個干凈。

    鳳楠音坐在對面的凳子上，沒接話。她靜靜的坐了半晌，才開口說話：“你還沒想清楚嗎？”

    知畫不解道：“公主要奴婢想清楚什么？”

    “我真不知你是真蠢還是裝蠢?！兵P楠音“噗嗤”笑出了聲，像看一只蠢出升天的蠢豬般上下打量著她，“本宮能冒著風(fēng)險來到這里，還耐著性子陪你呆了許久，你覺得我會空手而歸嗎？”

    知畫猛地抬頭，滿眼驚恐，“鳳楠音！”

    “在?！彼慌葱?，“你可知...直呼本公主名諱可當(dāng)何罪？”她猜得果然沒錯，下一秒，知畫就撲了上來，雙腿早就被打殘，十指在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鳳楠音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在秦陽時，福寶曾在府門撿回一個小丫頭，那小丫頭模樣長得標(biāo)志極了，特別是眼下的一顆淚痣，總能讓人過目不忘。本宮瞧她可憐便收在身邊，算算現(xiàn)下也有九周歲了?！?br/>
    “你到底要說什么？”知畫一愣，眼下閃過一抹恐懼。

    “你當(dāng)真不知我說什么嗎？”鳳楠音笑著擺手，“算了，只是瞧著你眼下也有一枚淚痣，有感而發(fā)罷了。你權(quán)當(dāng)我胡說，瞧瞧時候也不早我便先走了。”說著，鳳楠音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不要！”

    鳳楠音嘴角微微一翹，“現(xiàn)在能好好聊聊了？”

    知畫低著頭，聲音悶沉：“你想要知道什么？”

    “所有?！兵P楠音收了笑，“我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自有公主府開始你便在府中呆著，想來你知道的一定不少……不然你早該同他們一樣成了一具白骨?！?br/>
    “你所言不假，我算是太子妃的心腹，是簽了死契的。早年間大旱我們村子里的人餓的餓死病的病死，反正就剩我和還在襁褓里面的妹妹，我不忍她就這樣早早斷了氣就抱著她一同上街乞討，好在上天垂憐碰到太子妃的母家，當(dāng)時的太傅一家設(shè)棚施粥這才撿了一條命。太子妃視察時一眼就瞧到人群中的我們姐妹二人，她收留我，條件是我簽死契為她賣命，而我的妹妹則是丟到山間喂狼，我不依她就讓人迷暈了我。等我醒來時妹妹已經(jīng)不見了蹤跡...”

    “然后，你便以為你的妹妹早就死了沒想到她被一戶好心的商戶收養(yǎng)，再后來那家農(nóng)戶舉家搬遷到秦陽，當(dāng)時我也剛到哪里不久，那些明里暗里刺殺我的人多如牛毛，一次意外刺客躲在那家商戶房上時被家中奴婢發(fā)現(xiàn)，慘遭滅門。由于事件實在太大衙門極為重視，查了三天三夜最后也沒查出個結(jié)果，倒是傳言那家的小姐不見了蹤跡。”鳳楠音云淡風(fēng)輕的替她說出后面的事情。

    “沒錯，等我趕到時周家人已經(jīng)都死了，最后阿伊是我在柜子中找到，想來是周夫人趁亂將她藏在那里。找到后她生了好大的一場病，一直高燒不退，我尋了好幾家的郎中都說她已經(jīng)無力回天了，可我沒有辦法，我當(dāng)時自身都難保真的不知道如何救她。當(dāng)時郎中給我出個主意說當(dāng)朝安霂公主最是和善，讓我去試試，就是這樣……見她被您收在府中后我才敢回來。從秦陽回來后我外出的消息就被太子妃知曉，命人關(guān)了我好久除了不給飯食并沒有用刑，我本以為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事將近見不得血腥，沒想到她新婚第二日就命我前去，她給了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她命我潛伏在公主府替她打探消息盯著您的一舉一動?！?br/>
    “盯著我？”鳳楠音輕笑，“怕是沒這么簡單吧?！?br/>
    “她曾在您回定都前日夜里喚我過去，給了我一個藥包讓我找機會下到您的吃食中，我念著您的恩并沒有做。”

    “其他的?！?br/>
    “先前曾聽到太子妃和她身邊的冬嬤嬤的談話，說什么要您不得好死之類的，離得遠只聽到一知半解?！?br/>
    “冬嬤嬤？”鳳楠音問。

    “是太子妃的陪嫁嬤嬤，她這么多年的所作所為多半都是這個嬤嬤在背后為其出謀劃策。此人的心機城府實在不容小覷。公主日后若是與其交鋒還請多留個心眼，這個冬嬤嬤慣是會使些下三濫的手法?！?br/>
    “多謝提醒?！兵P楠音手腕一轉(zhuǎn)，掌中便多出一枚丹藥，“此藥服下后三日內(nèi)絕氣斷脈，想來能保你一命。”

    知畫叩首，“多謝殿下救命之恩?！?br/>
    鳳楠音拂袖原路返回，出了暗道她將屋內(nèi)的痕跡抹個干凈，正準備離開，外面就傳來人言聲，步履匆匆。

    “嬤嬤快些，要趕在殿下回來前將那人處理干凈。”

    聽聲音應(yīng)該是太子妃，段芊曦。鳳楠音躲在書架后靜靜聽著，想來跟在她旁邊的老媼就是知畫所說的冬嬤嬤吧。

    “娘娘莫急，有老奴在定不會出了差錯?！?br/>
    “有你在我自是安心，但太子近日實在疑心，常常探我口風(fēng)，真不知能瞞到何時?！?br/>
    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鳳楠音大氣都不敢出。腳步聲到門口突然停下，遲遲不開門。鳳楠音往里躲了躲。

    難道被發(fā)現(xiàn)了嗎？

    段芊曦剛要推開書房的門就被冬嬤嬤攔了下來，示意她不要出聲。

    忽然，一個小公公從外面跑來，大聲喊著：“娘娘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庫房走水了！走水了！”

    冬嬤嬤上前一步擋在段芊曦前面：“大膽，驚擾了娘娘你有幾個腦袋能掉的！”

    “你剛剛說什么？哪里走水了？”段芊曦問。

    “回娘娘的話，是庫房，庫房走水了，火勢太大已經(jīng)燒了好幾間屋子了，奴才不敢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