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承雅從看守所處來的時候,還沒走到停車的地方,正面就迎上一個人。
她瞳眸微張,有些詫異。
“溫小姐,好久不見。”
迎面而來的女人,是傅依依。
她和傅依依也有好些時間沒見過面了。
傅依依仰著下巴,高傲的看著她,“溫小姐出國進修,這是回來了?”
溫承雅粉唇緊抿,所謂的出國進修,不過是顏羲那家伙擅自替她對外說明的一個借口罷了。
她輕點頭,“對,傅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她并不想和傅依依多說什么,老實講她并不喜歡傅依依,可是現(xiàn)在,面對一個她不喜歡的人,她心中是有著愧疚的,不管她再怎么不喜歡傅依依,都沒有辦法改變傅依依是顏羲正牌妻子的事。
她現(xiàn)在的情況,雖然是被迫無奈,可是說出去,也是實實在在的小三罪名。
“溫小姐,恕我直言,人要臉樹要皮,一個人最重要的是要知廉恥?!备狄酪罃r在她的面前,不讓她走。
聽著傅依依這些話,溫承雅喉間一哽。
“阿羲是我的丈夫,我是阿羲的妻子,我們兩個在法律上是受保護的,溫小姐,這小三當?shù)暮苡淇??”傅依依勾唇,挑釁的說道。
溫承雅臉色一白,眼簾微垂,這一刻,面對傅依依的指責,她沒有辦法回擊半句,因為不管事實是怎樣,她是否被迫,她插在顏羲和傅依依之間,是事實。
傅依依見溫承雅半句不敢回嘴,越發(fā)得意,她道:“溫小姐,好好的人不做,要當小三,我告訴你,你別以為阿羲是真的愛你,阿羲和你,不過是玩玩而已,你于阿羲來說,不過是可召之即來的泄yu工具,如果他真的愛你,就不會娶我了?!?br/>
傅依依邊說著,邊伸手撫上自己的肚子。
溫承雅垂眸,視線落在傅依依的腹部,此刻傅依依的腹部儼然已經(jīng)凸起。
顏羲和傅依依,有了孩子。
溫承雅哽了哽喉,臉色越發(fā)差勁,“傅小姐我還有事。”她說完便繞過傅依依離開了。
傅依依剛想沖上去再攔住溫承雅,忽然,一個穿黑色衣服保鏢樣子的男人攔在了她的面前。
傅依依見狀眉心一擰,“是阿羲派你們保護這個賤女人的?”
想到這個可能,她瞬間恨得牙癢癢。
那名保鏢一句話也沒說,就這樣攔在傅依依的面前,直到溫承雅上了車。
溫承雅回到洋樓的時候,正值中午,傭人已經(jīng)將飯菜準備好,迎了上來,“小姐,飯菜都準備好了?!?br/>
溫承雅瞥眼看了眼餐桌上的食物,很豐盛,都是她愛吃的,可是此刻的她一點胃口也沒有。
“我沒胃口?!彼酉乱痪湓捄?,便上了樓。
她上樓后,回到房間,將門鎖上。
中途傭人上來敲門勸她吃飯過幾次,不過她都沒有理會。
直到……
房門外響起那清冽的聲音,“雅雅,開門。”
她躺在床上,目光定定的望著飄窗外,沒有理會外頭男人的喊聲。
男人連續(xù)喊了她幾聲,她都沒有理會,忽然,她聽見房門嘎噠一聲,她倏然轉(zhuǎn)過頭,就看到房門被打開了,男人邁著步子走了進來。
她眉心微皺,瞥過臉。
“雅雅,為什么不吃飯。”男人在她身邊蹲下身來,柔聲問道。
溫承雅不看他,“不想吃就不吃了?!?br/>
他將她從床上拉起,她的反抗沒有任何用處,“雅雅,你胃不好,吃飯一定要按時,聽話嗯?你如果不想在下面吃,我讓人端上來?!?br/>
他邊說著邊喚來傭人。
很快,傭人便將餐食端了上來,男人接過碗,舀了一勺飯,上面又覆了一片牛肉,遞到她的唇邊。
溫承雅瞥開臉,“我說了我不想吃。”
男人定定看著她,片刻后開口道:“雅雅是要我喂你才肯吃?”
溫承雅一怔,還沒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就見男人將那勺子飯菜送進了自己的唇里,下一瞬,她唇上一涼,雙眸倏然睜大。
?。?!
這男人居然嘴對嘴給她喂食!
她被迫吃下那口飯菜,明眸睜大怒瞪著他。
“雅雅如果喜歡這樣吃東西,我不介意一口一口的喂。”他眉宇微揚,道。
溫承雅撇唇,心不甘情不愿的從他手中接過飯勺。
她毫不懷疑這男人會說到做到。
見她接過勺子乖乖吃飯了,他這才滿意一笑。
她吃了半碗飯后,實在吃不下了,他也沒再逼她,讓她喝完湯后,才讓傭人將東西撤走。
溫承雅擦干凈嘴巴,抬頭看著顏羲。
她想到傅依依的話,忍不住開口道:“顏羲,我對于你來說,算什么?”
顏羲微怔,反應過來后一笑,“雅雅怎么忽然問起這個了?嗯?”
“我就想知道,顏羲,你愛我么?”她問道。
對于溫承雅問出這個問題,他有些詫異,不過更多的是高興,她會這么問,是不是代表,她真的很在乎他。
顏羲伸手,扣住她的后腦,他的額與她的相抵著,“嗯,我愛你雅雅。”
溫承雅的身體因他的這一回答倏然一震。
他那么清楚的說著,他愛她。
她不可否認,在這一刻,聽到他的這句話的時候,她心中是欣喜的波瀾,可是……
“是么?你真的愛我?可是我并不這么覺得。”她道。
“雅雅?”他微皺眉看著她。
“你如果真的愛我,就不會這樣對我,你如果真的愛我,你要娶的人就是我而不是傅依依,你娶了傅依依,又強制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背上小三的頭銜,顏羲,你覺得你這叫愛嗎?我于你來說不過是玩具吧,你貪圖新鮮的玩具!”說到這她的聲音不自覺的大了幾分。
“雅雅,你不是玩具!”他不滿她這么說自己。
“不是?那是什么?還是玩具是說好聽了,是泄yu工具吧?”她呲笑。
“雅雅!”
她的話讓他生氣,臉色倏然沉了下來。
“你生氣是因為被我說中了對不對?”她笑,“顏羲,你如果真的需要所謂的玩具,麻煩你找別人,我溫承雅不想做你的玩具,更不想做被人人唾棄的小三!唔……”
她的話音剛落,男人的唇就重重的壓在了她的唇瓣上,他用力的吻著。
溫承雅下意識的掙扎,用手捶打他,可是無濟于事,她的反抗,換來的是更深的suo取。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男人緩緩放開了她,他呼吸沉沉,“雅雅,我愛你,也只愛你,”他的唇游移到她的耳畔,聲音柔和動人,“我真正唯一的妻只會是你,溫承雅……”
他后半句話,說的很輕很輕,溫承雅沒有聽的很清楚,她秀氣的眉心緊擰著,望著他。
她是真的不懂他了,更不理解他所謂的愛。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難道不該是全心全意的嗎?他說愛她,可是卻娶了別的女人,將她置于小三的境地,這所謂的愛……她實在不懂。
“我困了,想睡覺了。”她眼睛泛酸。
顏羲知道她向來有午睡的習慣,沒再說什么,“嗯,好好睡?!?br/>
他扶著她躺下來,又替她蓋上被子,然后在她臉蛋上落下一吻,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離開房間后,男人的神色冷了下來,他喚來保鏢,“上午小姐都去哪了?”
保鏢如實的將事情和顏羲報告了一通,顏羲聞言后,臉上猶如覆上了一層冰霜,沉默片刻后,他快步朝大門走去。
……
顏羲回到住處的時候,傅依依正好在家,她在看到顏羲的一剎那,是高興的。
可是忽然想到上午的事,她臉色瞬間拉了下去,“你回來了?!?br/>
“你和她都說了什么。”男人沉聲問道。
傅依依微怔,反應過來后,走到男人的面前,“你知道了,是溫承雅那個賤人和你告狀的?”
顏羲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臉色沉了下去,聲音也冷了幾分,“依依,注意你的措辭?!?br/>
“我的措辭?我的措辭怎么了?我說的不對嗎?溫承雅就是賤人,她是插足別人婚姻感情的第三者!不是賤人是什么?”
“閉嘴!”
顏羲忽然邁前一步,身上散發(fā)著寒意,傅依依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往后退了幾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墻面。
她委屈,“阿羲,你那段時間,時不時的出差,其實就是去見那個賤人對不對!阿羲,我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這么對我!”
在他們沒結婚之前,她就知道他和溫承雅之間有關系,可是當時她想,既然他選擇了和她結婚,那他對溫承雅就不是真愛,他們結婚后,他和溫承雅就會斷了聯(lián)系。
可事實卻不是如此!
顏羲看著她,聽著她的話,或許,今天就是和她了結的時候。
傅氏已經(jīng)是山窮水盡了,沒有任何起死回生的可能,即便傅司墨醒來。
更何況,傅司墨現(xiàn)在雖然醒了,但還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也根本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你不高興大可離婚?!彼渎暤?。
聽到顏羲提及離婚二字,傅依依雙眸倏然睜大,她連忙抓住顏羲的手,拼命搖頭,“不!阿羲,我不會離婚的,你怎么可以說出這樣的話,我肚子里還有我們的寶寶??!”
顏羲淡淡的掃了一眼傅依依微凸的腹部。
顏羲淡然的神情讓傅依依有些慌張,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在一瞬間涌了上來,“不……阿羲,我不要離婚,對不起,剛才是我……是我糊涂了,腦子亂了才胡說八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不要離婚,你別這樣?!彼钡纳焓直ё∷?。
對她的主動送抱,顏羲無動于衷,好半響,他才將她的手拉了下來,“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br/>
傅依依呆呆的看著顏羲的背影,貝齒緊咬著唇,“阿羲……”
傅司墨清醒過來了,只是他的鼻間還掛著呼吸管。
傅司墨醒來后,秦億過來看過,師安琪也來過。
傅司墨望著天花板,他清醒的這兩天,腦袋始終有些渾噩,對于發(fā)生了什么事,他全然不知。
他為什么會弄成這個樣子,進了醫(yī)院,具體情況他不清楚,他唯一知道的是,這大抵是副人格搗鼓出來的事情。
喬茵桐坐在床邊,給薛明麗削著蘋果的時候,眼睛微瞥,就看到傅司墨動了動唇。
“墨哥哥!你想說什么?”
傅司墨雖然醒了,可是身體還很虛弱,喬茵桐湊到他的身邊,仔細的聽著。
在聽完傅司墨的話后,她臉色微微一變。
“茵桐,墨兒說什么了?”薛明麗急急的問道。
喬茵桐抬頭看著薛明麗,猶豫片刻后道:“墨哥哥問,嫂子在哪?!?br/>
薛明麗一聽,臉色當即拉了下去,“墨兒!都是那個女人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你還惦記著她做什么!”
傅司墨聽著薛明麗的話,心中的疑惑越發(fā)的深。
下一瞬,薛明麗和喬茵桐看到傅司墨竟掙扎著要起身,兩人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喬茵桐連忙摁住他,“墨哥哥,你身體還沒恢復好,不能這樣動啊?!?br/>
傅司墨蒼白著臉看著兩人,“她呢……在哪……我要見她……”
薛明麗被自家兒子氣的半死,沒好氣的道:“她在監(jiān)獄里,墨兒,你會成這樣都是拜那個女人所賜!”
監(jiān)獄……
傅司墨眉心擰起,他之所以傷成這樣,是因為她?是她導致的?
怎么會?
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成這樣,顯然是在副人格出現(xiàn)的時候,如果說是唐清橙導致的,更不太可能,她那么喜歡那個人,又怎么會……
“我要……見她。”
喬茵桐看著傅司墨這個樣子,急的眼淚都掉了出來,“墨哥哥,你身體還沒好,不能這樣的,茵桐求你了,就算你要去看嫂子,也要等傷好了再說?!?br/>
薛明麗見狀,摁下床頭的呼救鈴,沒多一會,醫(yī)生和護士便走了進來。
傅司墨身子還虛,幾個人強制著將他摁回到了病床上。
此刻的傅司墨,沒有抵抗的能力。
喬茵桐看著這樣的傅司墨,心中難受的無以復加。
墨哥哥為了那個女人變成這樣,差點就醒不過來了,現(xiàn)在醒來了,第一記掛著的居然還是唐清橙。
唐清橙到底何德何能,得到墨哥哥的如此鐘愛眷顧?
明明,她和墨哥哥才是最先認識的,她才應該是墨哥哥放在心上的人?。?br/>
下午的時候,秦億來了一趟醫(yī)院。
好友醒來,無疑是讓他感到最寬慰的事了。
傅司墨看著秦億,開口問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秦億微怔,“阿墨你不記得了?”
他說完這話后,看了眼傅司墨,驀地,反應過來什么,一拍額頭,“現(xiàn)在不是副人格了嗎?”
傅司墨點頭。
秦億沉嘆一口氣。
看著秦億這樣,傅司墨便知,秦億一定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秦億抿唇,思索片刻后,開口道:“我告訴你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知道后不能太激動,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好,不管怎樣都要先養(yǎng)好病傷再說?!?br/>
傅司墨瞥看他,點了點頭。
秦億這才將事情的始末盡數(shù)告訴了他。
傅司墨聽完后,雙眸因震驚倏然睜大著。
他想過各種可能,可是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
她居然懷孕了……
那個所謂很愛她的副人格,卻趁著占據(jù)他身體的時候,逼著她打掉了孩子!
這一連串的事情讓他好半響都消化不過來。
好不容易消化了這事情的始末后,傅司墨的第一反應就是起身想要去見她。
秦億一個激靈,連忙摁住了他,“阿墨,你答應過我的!”
傅司墨神色凝重,“我要見她?!?br/>
秦億嘆氣,“我知道你現(xiàn)在很著急,可是阿墨,你現(xiàn)在身體這樣,去了也做不了什么,說不定還沒走出醫(yī)院你就暈了,你要見她也要等傷好了再說,而且嫂子那,我也有幫忙打點著,你不用太擔心。”
此刻的傅司墨根本不是秦億的對手。
在秦億的好一通勸說下,他安穩(wěn)了下來。
……
一個星期后,傅司墨的身體漸漸復原,雖然還沒有徹底的復原,可是已經(jīng)不需要再戴著氧氣管了。
這段時間,傅司墨也通過秦億了解著他昏迷后的那些事。
也知道傅家將唐清橙告了,追究唐清橙謀殺的罪名。
“和警察還有法院那邊說明,她的罪名不成立。”傅司墨和秦億說道。
秦億倒是沒有太驚訝,當初要告唐清橙,執(zhí)意將唐清橙弄進去的也是薛明麗他們。
“好,我去辦?!?br/>
“不可以!”
秦億答應的話才剛落下,病房的門就被撞開了,薛明麗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接著就看到薛明麗急急的走了進來。
“墨兒!你不能這么做!那女人對你做了這樣的事,她就是謀殺!”薛明麗憤憤的道。
傅司墨神色淡然,淡聲開口道:“她不是謀殺,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媽你不要摻和?!?br/>
“不是謀殺?墨兒!她刺你的那一刀有多深你知道嗎?!要是她那一刀刺的歪一點點,就一點點,你這條命就徹底沒了!她自己也承認就是要你的命!你現(xiàn)在居然還維護她!墨兒,你太糊涂了!”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备邓灸谅暤?。
“你!”
薛明麗被他氣的說不出話。
……
監(jiān)獄。
唐清橙在知道自己能出去的時候,有些怔然,像她這樣被關在這,她沒想過自己還能出去。
而當她被帶到醫(yī)院,見到傅司墨的時候,她更是怔然,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秦億看著兩人,輕咳一聲,“你們,慢慢聊?!彼f完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秦億?!?br/>
秦億頓足,轉(zhuǎn)過身看著唐清橙。
“送我回去,我和傅先生沒有什么好聊的?!彼馈?br/>
秦億一怔,有些為難的看了傅司墨一眼,隨即道:“嫂子,你和阿墨,還是好好談談吧?!?br/>
“沒什么好談的,”她冷聲道,隨即看向坐在病床上的男人,“那一刀我就是故意的,是想要你的命,我也會為我做的事,承擔應有的責任?!?br/>
傅司墨定定的看著她,片刻后緩緩開口,“阿億,你出去?!?br/>
秦億點頭,迅速離開了病房,順帶關上了房門。
秦億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兩人,兩人沉默的時候,氣氛是一陣窒息的壓抑。
傅司墨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她瘦了很多,氣色也很差。
他忍不住抬手,輕撫她的臉,只是他的手剛抬起還沒碰觸到她的時候,她一撇臉,避開了他的碰觸。
“傅先生特意找我來到底想和我說什么?我覺得我和傅先生已經(jīng)沒有再說什么的必要了?!彼?。
他定定的望著她消瘦的面容,心生絲絲的心疼之意,忍不住喃喃開口,“對不起?!?br/>
唐清橙在清楚聽到男人的那句對不起的時候,微微一愣,看著他。
可很快她又反應過來,冷笑一聲,“傅先生這句道歉來的還真是奇怪,你有什么必要和我道歉嗎?你殺了我的孩子,我刺你一刀,扯平了。”
傅司墨聽著她云淡風輕的說著這話。
你殺了我的孩子……
她說的那么輕飄飄,可是他知道,她的心,是很痛的。
沒有哪個女人在面對這個問題上可以輕易釋懷。
“對不起,真的……”
下一瞬,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jīng)一把將她摟入懷中緊緊抱著了。
他這個動作突然,她一點防備都沒有。
“傅司墨你放開我!”她掙扎。
“嗯——”
驀地她聽到男人痛苦的悶哼聲,她一個激靈。
等他松手后,她就看見他的病號服已被鮮血染紅。
他的傷口裂開了!
“你……你傷口裂開了,我叫醫(yī)生?!彼曇粲行┪㈩?,邁步就要朝門口走去。
“我沒事,你別走?!?br/>
他再度將她拉了回來,緊抱在懷中,死死不肯放手。
這一瞬,唐清橙也慌了,“傅司墨!你瘋了!你放開我,你傷口裂開了,不趕緊處理會出事的!”
即便她之前那么想讓他死,可是……
在這一刻,看到他這樣,傷口裂開,她還是忍不住……
男人卻一點也沒有要放開她的意思,“無所謂,裂開就裂開,你之前不是很想我死嗎?現(xiàn)在這樣,你會更高興嗎?”他喃喃在她耳邊低語著。
唐清橙脊背倏然一僵,一瞬間,眼眶紅了起來。
為什么……
她明明很恨他的,在那天,她是真的想他為她的孩子償命的,可是現(xiàn)在……
她聽著他的這話,沒有半點高興,有的只有心痛,就好像有千萬根針同時扎在她的心口一般,好疼好疼,疼的讓她無法呼吸了!
“你……放開我……”
男人聽到她語氣的變化,緩緩松了手,他看見,她的臉上布滿了淚水。
“別哭……”
他抬手,想要擦拭掉她的眼淚,可是怎么擦拭,都擦拭不完。
他捧起她的小臉,吻上她的臉頰,將她臉上的淚水盡數(shù)吻去,“別哭……”
她一哭,他也難受,會心痛。
“咳咳……”
男人忽然猛烈的咳嗽了一聲,這一聲將唐清橙所有的思緒盡數(shù)拉了回來。
他身體有些搖搖欲墜,唐清橙連忙扶住他,將他扶到床邊坐下,同時摁下急救鈴。
秦億是跟著醫(yī)生一起進來的,在看到傅司墨病號服染紅的地方,他張了張唇。
醫(yī)生很快給傅司墨進行了傷口處理。
處理完后,醫(yī)生開口道:“傅先生這傷很重,以后要小心點,這傷口可別再弄裂開了。”
唐清橙緊抿著唇,點了點頭。
醫(yī)生離開后,唐清橙才開口道:“秦億,你送我回去吧。”
秦億一怔,隨即道:“嫂子,你……你不用回去了,那些事情我在處理了?!?br/>
唐清橙眉心一皺,隨即道:“不用處理,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
秦億抿唇,擰眉,視線在兩人身上游走了一番。
傅司墨給了他一個眼神,他領會后,連忙道:“嫂子,你還是陪陪阿墨吧,至于監(jiān)獄那邊,我已經(jīng)疏通了,你就算是想回去,人家也不接收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秦億扔下這么一通話后,腳底一抹油,溜了。
唐清橙:“……”
秦億離開后,唐清橙看了男人一眼,冷聲道,“我走了。”
她剛轉(zhuǎn)身,手就被男人拉住,“別走。”
她本能的扭動著手腕,想要掙脫,可是卻抵不過男人的力量。
她眉心微皺,雙眸充滿不滿之意看著男人。
這男人不是受傷了嗎,怎么力氣還這么大!
“傅先生麻煩你放手!”
“我的傷口是因為你裂開的,于情于理,你都應該多關心我一下?!彼?。
唐清橙聽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男人是耍賴了?
“我關心你也沒用,你的傷口醫(yī)生已經(jīng)處理了,好起來是時間問題,和我無關?!彼渎暤馈?br/>
而下一瞬,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忽然站了起來。
她一個激靈,下意識的開口道:“你干嘛!你傷口剛處理過,趕緊躺著!”
傅司墨定定的望著她。
她還知道緊張關心他,她對他還不是那么的絕情的。
只是,唐清橙發(fā)現(xiàn)自己的話并沒有起到什么作用,男人居然又抱住了她。
而這次,她是不敢再亂動了,生怕一個不小心,又扯到男人的傷口。
“你……你放開我?!?br/>
“留下陪我?!?br/>
唐清橙:“……”
最終,她是沒能拗過男人,被迫留了下來。
她定定的看著病床上躺著的男人,眼眶一酸,心中是說不出的滋味。
她真不知道,他這樣做還有什么意義,她和他之間已經(jīng)弄成今天這樣的地步了,早已有了很深的隔閡,她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對他了。
她留下陪了他一段時間后,看了眼時間,“傅司墨,我真的要走了,你好好養(yǎng)傷吧?!彼f著便站起了身。
哪知她剛起身,門口忽然傳來動靜,緊接著她就看到薛明麗走了進來。
薛明麗在看到她的時候,平靜的面容瞬間浮上一抹怒意,快步上前,揚起手,啪!
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唐清橙的臉上。
“媽!”
傅司墨一下從床上起來,將小人兒護在身邊。
“你還有臉過來!你這個殺人兇手!我們傅家哪點對不起你了?!墨兒又哪點對不起你了?!你要這么狠毒要墨兒的命!”
被薛明麗打的這一下,火、辣、辣的疼,她抬手輕撫上臉頰,同時掀眸看著面前怒不可揭的薛明麗。
薛明麗會這么生氣,她理解。
畢竟她傷害的是她的兒子,做母親的最沒辦法容忍的就是孩子受傷害,一如她一般。
“你這個蛇蝎心腸的女人,你給我滾!”
“媽!這是我和清橙之間的事,你別把怒氣都撒在她的身上?!备邓灸?。
見兒子差點丟了命卻還在維護唐清橙,薛明麗更是郁結于心,“墨兒!你是被這女人勾魂了嗎!你的命差點就被她奪走了!你現(xiàn)在還幫著她說話!”
傅司墨沒有理會薛明麗的喊叫,他垂眸看著小人兒,視線落在她微紅的臉上,眉心微擰起,心疼幾分,“我讓阿鳶送你?!?br/>
“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你好好養(yǎng)傷?!?br/>
她撇開臉,沒等男人再說什么,快步離開了病房。
從醫(yī)院出來,呼吸到新鮮空氣,她深吸了口氣。
此時,太多的情緒交雜在一起。
監(jiān)獄那邊有秦億的出手,她回不去了,她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這一瞬,她不知道該去哪里。
何家……
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何遠康。
而除了何家……
她無處可去。
她進了監(jiān)獄那么久,現(xiàn)在出來,也是身無分文。
她就這樣沿著街道一直走著,一直走著……
甚至走到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哪了。
天空越黑,竟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她只能匆匆找了個車站,在車站避雨。
雨越下越大,車站那僅有的一點遮擋的地方都擋不住這狂風暴雨,她的視野也被雨水模糊。
直到一輛轎車在她的面前停下,從轎車上走下一個撐著傘的男人。
男人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將傘遮在了她的頭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