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洛雷斯,你找我……”夏佐剛進門,差點被雷哲給嚇出去。
雷哲頭發(fā)蓬亂地在屋子里轉著圈,不住喃喃著什么。
“怎么了?”夏佐看向帶自己來的埃勒。
埃勒也傻眼了,不過他比夏佐強的一點是,他早就放棄揣測自家主子的心思了。
“這恐怕得由您親自問了?!卑@战苹鼗卮鹜戤叄瑥娜莩樯?,并順手關上了門。
人是他帶來的,夏佐當然不能不管雷哲,他走上前,關切地詢問道:“費洛雷斯,出了什么事嗎?”
雷哲一臉的苦大仇深,苦惱道:“你知道的,自從神關注于我,我就能隱約感受到神的存在了。但現在……我的認知,居然和圣典產生了沖突!我要怎么辦才好?”
“和圣典產生沖突?”夏佐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峻,皺眉道:“你說詳細些?!?br/>
“比如吧……”雷哲來到書桌前,將圣典上的某一頁翻了出來:“你看,圣典上寫著,光明為我神所造,他聚陰日白光為圣潔之力,他聚晴日金光為信仰之力,賜福于人?!?br/>
“怎么了?”夏佐不明白這有什么沖突的。
“按照書上記載,光明只有金白二色對吧?”雷哲依舊一臉崩潰:“而這二者凝聚為了神賜予我們的能力對吧?”
“對啊,光明本就只有這兩個顏色啊,難道你還見過別的顏色?我們的能力也確實是為光明之神所賜,沒什么好質疑的吧?!毕淖舯焕渍芨愕糜行┟H涣?。
“但是……但神告訴我,光明是七色的??!”雷哲陡然尖叫道。
“不可能!”夏佐斷然否認,圣典上的內容怎么可能出錯!“雖然有時候天空會出現七色的彩虹,但這絕非光明的呈現,就像烏云和紅霞一樣,那只是天空的變化之一而已,也許會因光而表現出不同的色澤,但那絕不等同于光!”
“我本也不信的……”雷哲深深嘆息,看著夏佐的眼神就像看見了另一個自己:“但我按照神的指示去驗證后,卻不得不承認,圣典上是……是錯的?!?br/>
“證明給我看!”夏佐惡狠狠地瞪著雷哲,似乎很想要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那眼神讓雷哲心底一寒,要不是有寵溺光環(huán)撐腰,雷哲估計自己這會兒已經奪路而逃了。
雷哲深吸一口氣,無恥地掏出了一個——三棱鏡。
“神告訴我,我們的眼睛并不足以捕捉他的神輝,只有借助這個東西,才能看清光明的本質?!北焕渍苻D嫁了勞動成果給光明神的牛頓表示累覺不愛。
“證明吧。”夏佐臉色冰寒。教廷世世代代信奉的圣典,怎么能錯,怎么會錯!
正準備用小學物理欺負神職人員的雷哲繼續(xù)扮演著受害者一號的角色:“我很明白你的感受,哎……你最好還是做足心理準備吧?!?br/>
雷哲拉下厚實的窗簾,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雷哲將三棱鏡在桌上放好,然后在窗簾的交接處擺弄出一條小小的缺口,讓射入的光正正投向三棱鏡的一面。結果不言而喻,由于各色光的折射率不同,在穿過三棱鏡后,陽光這復色光果斷分解為了單色,并在棱鏡另一面對應的墻上呈現了出來。
紅、橙、黃、綠、青、藍、紫,每一個顏色都像一道重拳,狠狠地砸在夏佐的神經上。夏佐搖著頭,不肯被雷哲就這樣安利科學知識:“不,一定是鏡子有古怪,對,也許你這鏡子里本身就藏著色彩?!?br/>
“還沒完呢。”夏佐的反應也算是在雷哲的預料之內,所以他淡定地又掏出了一個三棱鏡,將其底面倒置,讓七色光通過。于是,一道白光被還原了出來。
雷哲善解人意地對夏佐說道:“你要是還認定三棱鏡有古怪,可以把這兩個對調一下?!?br/>
夏佐不信邪地上前,果斷將兩者調換了位置。結果不用多講,小學實驗摧毀宗教世界~
“怎么會這樣?”夏佐震驚又無措地看著眼前的散射現象,建立在圣典之上的世界觀搖搖欲墜。
“現在……我們來試試圣潔之力?!崩渍芎敛惑w諒地提議道:“畢竟圣典上說……”
“他聚陰日白光為圣潔之力,他聚晴日金光為信仰之力。”夏佐吶吶地補完了雷哲未盡的臺詞,他嗓音顫抖,膝蓋發(fā)軟,他幾乎已經預見到了接下來這個實驗將會導向多么可怕的結果。
光明是由幾色構成的并不足以摧毀圣典的權威,畢竟人的眼睛無法洞悉神的光輝再正常不過。但如果連神力的來源都記述錯誤,那么圣典的可靠性……
“來吧”夏佐咬著毫無血色的唇,在指尖凝出了一星乳白的信仰之力。
雷哲送上了三棱鏡……
白色!
信仰之力在折射之后顯現出的依舊為白色。
是在七色中根本不存在的白色。
夏佐踉蹌著后退,終于支撐不住坐倒在地。如果圣典上的內容都是胡說八道,那么他這些年奉為教條的到底算是什么!他錯了嗎,整個教廷都錯了嗎?
雷哲這不要臉的家伙卻是趁火打劫地擺出一張茫然臉,向世界觀已然崩毀的夏佐征求著意見:“冕下,我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了。神告訴我的,和神殿上記載的完全不一樣??!我該信什么,信什么?”
夏佐望著迷途羔羊一般的雷哲,身為樞機主教的責任感“冉冉升起”,他不能猶豫,他不能迷惘,費洛雷斯來找他不就是為了找準信仰的方向嗎?如果連他都迷惘了,那費洛雷斯這樣的信徒該怎么辦,更何況費洛雷斯還是神眷者。
“你該信我神?!毕淖魪妷合律ひ舻念澏?,緩緩說道:“圣典畢竟是前人書寫的,而他們卻不像你這樣能與我神直接交流,記載中出現謬誤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嗎?”
“您說得對?!崩渍芤荒樆形颍骸拔疑袷遣粫e的,錯的是我們對他的理解不夠。”
“沒錯,就是這樣?!毕淖粼絼褚苍接X得是這么一回事:“無論神力的本質是什么,我們的力量來源于神這一點卻是完全無需置疑的。所以,無論圣典上記載如何,我們只要全心全意侍奉我神就好了不是嗎?”
“那,要是我感受到的神意和圣典再出現沖突……”雷哲一臉糾結。
夏佐斬釘截鐵地說道:“當然是以神意為準!”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雷哲埋下頭,露出奸計得逞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