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孕棒的包裝,實在是太明顯,想要遮擋,都找不到理由。
傅席宸垂眸看了那些東西一眼,神色如夜,腳步頓住,垂眸看著她。
季諾也不知道為什么,總有點心虛的感覺,別過臉,昏黃的燈光下,驗孕棒顯得有些刺眼。
可她也很懊惱,她明明沒做過什么虧心事,為什么要心虛。
想到這個,她抬眸,看向傅席宸。
男人的神色,居然已經緩和了下來,暈黃的光打在他的臉上,顯得他面部的線條都柔和了幾分,“是不是還冷?”
“嗯?”季諾沒反應過來,她以為,傅席宸要問驗孕棒的事情,現(xiàn)在突然轉換話題,有些驚詫。
傅席宸將她抱緊,“抱住我?!?br/>
季諾被顛了一下,她本能的抱住了傅席宸的脖子,兩個人靠的很近,幾乎沒有任何的縫隙。
男人的氣息,跟她清淺的呼吸縈繞在一起,微微帶了一些的繾綣。
兩個人一路無言,可又像是說了很多話,讓彼此無比的滿足,傅席宸沒再去次臥,而是抱著她,才勉強睡著。
季諾知道自己這個月例假推遲,現(xiàn)在不能驗證,她心里有些著急,可不知道為什么,被傅席宸抱著,感受到他的體溫,她的心思,慢慢的鎮(zhèn)定下來,也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她早起了一會兒,按照跟林遠山的約定,要去看看沈青云。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是先去看了自己的養(yǎng)母。
徐婉現(xiàn)在養(yǎng)著一個小女兒,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倒是過得很安逸。
季諾站在遠處,看著徐婉一番歲月靜好的樣子,她已經別無她愿,她的小妹很孝順,現(xiàn)在這么小,就知道幫忙洗菜做飯。
她微微一笑,終于放了心。
“姐姐!”
季諾本來要走,不料小妹跑過來,“姐姐,真的是你啊,”衣服被她抓住,小女孩仰著頭,一雙宛若黑葡萄一般的眸子水汪汪的,很是可愛。
季諾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涂,彎腰,“你是?!?br/>
“我叫季然,姐姐,你叫我然然就好了,”季然笑嘻嘻的,“媽媽可想你了,每天都跟我念叨你,你以來,我就認出來了?!?br/>
季諾眼角微微的發(fā)紅,聲音因為哽咽,顯得語調很慢,“媽媽……真的,天……天天念,念叨我?”
季然一副不解的樣子,“咦,難道媽媽不給你打電話?那媽媽每天都拿著手機出門的,每次回來,就會說姐姐你很好的?!?br/>
莫名的,眼淚就涌出來,原來,媽媽不是不要她的,她忍著心中的酸楚,輕輕的摸了摸季然的腦袋,頭發(fā)毛茸茸的,很是舒服,“然然,我知道,謝謝你?!?br/>
“為什么要謝我?。俊奔救徊皇呛苊靼?。
季諾勾了勾唇角,起身,“沒什么的,然然,你好好照顧媽媽,最快三個月,我就會回來找你們了?!?br/>
“姐姐,”季然拉住她的手,“姐姐,你不要害怕,我跟媽媽都支持你?!?br/>
季諾心知這孩子一定是知道網上的事情,笑了笑,“放心吧,姐姐不會有事的,你去陪著媽媽吧?!?br/>
季然蹦蹦跳跳走了,天真爛漫,正是她向往的年紀。
療養(yǎng)院里面,林遠山知道她要來,自然是等在這里。
沈青云看到季諾進來,眼皮抬了抬,又垂下頭,繼續(xù)發(fā)呆。
林遠山帶笑,“諾諾,你來了,來,坐下?!彼苁呛吞@溫柔,對季諾,幾乎是無底線的寵愛。
季諾也沒挑明記者的事情,只是走到了沈青云的面前,“林太太,您認識我嗎?”
沈青云對林太太三個字,幾乎沒什么反應。
季諾坐下,她這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環(huán)境還不錯,要比林家別墅里面裝修的還要好看,但是這邊的色調比較暖,適合沈青云養(yǎng)病。
“我是季諾,是你之前指認的殺人兇手,也應該,是你的……親生女兒?!奔局Z平靜的敘述完,心里,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起伏,其實沈青云現(xiàn)在心智不健全,她沒什么可計較的。
“你變成現(xiàn)在這樣子,我很遺憾,只是,我依然不能照顧你,因為,我還有自己的養(yǎng)母,”她轉過身,看向了身邊的林遠山,“林總,我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夠順遂安樂?!?br/>
林遠山本沒想到季諾能來,現(xiàn)在來了,還說了那么多,有點激動,“好的,諾諾,你放心,她是我的妻子,我絕對不會放棄她?!?br/>
季諾點了點頭,“你國外那些女人,斷了吧?!?br/>
林遠山呼吸一頓,面色有些不好看。
季諾點了點身邊的桌子,“雖然你隱藏的很好,林總,若是你真想要那幾個女人,就跟她離婚吧,我雖然緋聞纏身,但也能養(yǎng)得起她?!?br/>
林遠山眉心緊蹙,“諾諾,你的緋聞,我會讓人幫你?!?br/>
“謝謝了,不過林先生,我不要任何的幫助,”她已經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林遠山將記者的事情弄成現(xiàn)在這樣,無非就是想讓她避開傅席宸,來求助林家,從此,她回歸林家,成為林諾。
這種愛的威逼,季諾沒辦法去怨恨,真是,她更像敬而遠之。
這個林家,她不稀罕,也絕對不會妥協(xié)。
林遠山愣了一下,忽然就覺得事情不對勁。
整個事件,他一首操控,怎么會突然不一樣了?
“是不是,傅席宸說了什么?”林遠山了解那個男人,不像是會亂說話的人,更何況,如果季諾回到林家,他的事業(yè)更加有利。
季諾淡漠的輕笑,“林家跟我有關系,是你們給我的血脈,除此之外,我不覺得有什么值得我向往或者留戀的,林先生,我希望,這樣的游戲,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林遠山當即面色鐵青。
果然是他的女兒,只要是沉下心來,事情就會想明白,也知道如何出手才能扳回一局。
這是他的驕傲,可最終,卻不能回到他的身邊。
心口酸酸澀澀,卻不知道說出什么來,才能挽留。
季諾已經起身,“不好意思,我還有一個記者會,要回去準備,林先生,以后這種事情,我希望,不要再發(fā)生了。”
林遠山臉色黑沉,沒有說話,只是一身的氣勢冰冷非常。
季諾沒再多說,隨后指了指門口,“林先生,有句話,我想單獨跟你說?!?br/>
林遠山看了一眼垂眸不語的沈青云,輕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季諾看著沈青云,雖然她一直不說話,季諾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聽懂,只能長話短說,“小心一點吧,總覺得你當年的事情,不簡單?!?br/>
說完,她也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在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在床上本來一動不動的沈青云,忽然抬眸,看向她的背影,已經是淚流滿面。
季諾出了門,看到林遠山站在走廊的一邊,走過去,鞠躬一下,“林先生,我先謝謝你,照顧我的親生母親了?!?br/>
“諾諾,那些女人,我可以不要,但是你要知道,爸爸就你一個女兒,”有句話說的好,一個男人,最愛的女人,不是母親,不是妻子,而是自己的女兒,他真的對季諾,毫無保留,
季諾點了點頭,“也許,這個,也是我不幸的開始。”
林遠山一愣,頓時語塞。
季諾轉身離開,背影挺得筆直。
林遠山點燃一支煙,心中煩悶的走向了病房。
沈青云已經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著了。
他現(xiàn)在,倒是有些羨慕她的病情,至少這樣,什么也不懂,不用想那么多。
手機震動了幾下,是助理發(fā)過來的短消息,看到助理的提示,他點開了直播平臺,沒想到,還真的有記者會。
季諾真有辦法洗白?
不是林遠山不相信,而是這件事,真的很難。
人證已經不是人證,證據也沒有了真實性,所有的一切,幾乎成了死局。
可偏偏這個時候,要召開記者會?
仔細看看,這個記者會,還不是季諾發(fā)起的,是民間為了公平,主動組織的,直播平臺為了粉絲量,提前兩天進行了宣傳。
當然了,這個噱頭也在這幾天里面成為熱搜,瞬間,這個直播平臺的粉絲呈直線上升。
他心思動了動,給助理打過了電話,“查一下這個直播平臺的老板,兩天之內,必須收購下來?!?br/>
助理“……”兩天,簡直就是一個送命的活啊。
季諾出了療養(yǎng)院,看到旁邊就是藥店,想到昨晚那些驗孕棒都丟了,覺得還是測試一下比較好,雖然她的確是沒跟誰發(fā)生過關系,可好幾次,她跟傅席宸一起睡,都是無知無覺的,保險起見,她再次去了藥店,買了四五個。
因為她沒戴口罩,被藥店的人認出來,被冷嘲熱諷了一陣,她沒反駁,只是扔了一百塊,拿著東西就走。
當然,有了昨晚的經驗,季諾也知道,這件事速戰(zhàn)速決,所以觀察了一下,去了旁邊的公廁。
一切都弄好之后,她拿著驗孕棒,盯著上面。
很快,出現(xiàn)了一條紅線。
她大氣不敢出,死死的盯著這個東西,不知道是想要第二根紅線,還是不想要,心,卻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