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果然很深,火光照亮的邊緣,依然看不到它的盡頭。地面上是厚實的土壤,雜草叢生,洞壁和洞頂上是光滑的巖石,只有在細(xì)小的巖縫里,頑強的生長著一些雜草。山洞頂部都是潮濕的暗色,一些滲出來的水分,匯集成水滴,滴滴答答不停的滴落下來。
蘇岐飽餐一頓,正是口渴的時候,見了水,心中一喜。從火堆里抽了一支著火的箭桿,走向水滴處。他張著嘴,伸著舌頭,貪婪的接著甘露,水滴反射著火光,一串串跟珍珠似的。
蘇岐眼角余光不在意的掃過山洞的頂壁,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大片字,借著火光,蘇岐湊上前仔細(xì)瞧了起來??戳税胩欤娺@些文字曲里拐彎,沒有一個能認(rèn)識,與其說是字,都不如說是簡筆畫,每一個都像擺出各種形態(tài)的蝌蚪。
還以為是什么失傳已久的武林秘籍,蘇岐心里暗暗失望,本要繼續(xù)喝水不去理會??上胂朐谶@洞里也甚是無聊,用這些文字解解悶倒也不錯。于是,他將禿鷲的內(nèi)臟撿了起來,在有字的墻面上一頓涂抹,又把自己的內(nèi)衣撕下一大塊,平平的鋪了上去,反復(fù)壓了半天,這篇文字就完整的被拓了下來。
蘇岐喝夠了水,回到火堆邊,仔細(xì)研究起了拓片。吃飽喝足后還能悠閑的在火邊看書,蘇岐非常滿意,安逸的狀態(tài)讓他昏昏欲睡。
“吱――,吱吱吱――”禿鷲的尖叫聲如同兩件鐵器摩擦在了一起,聽得人心底發(fā)毛,牙根發(fā)酸,雞皮疙瘩跟雨后春筍一般起滿了全身。蘇岐打盹打的正帶勁的時候,被這聲音驚得清醒起來。不由得火冒三丈,將拓片揣到懷里,嘴里罵著,取了弓箭,準(zhǔn)備給這些扁毛畜生們點顏色瞧瞧。
洞外大雨依然下的急促,雨點似乎更大了,蘇岐腦袋探出洞口才看見,整個天地間完全被雨水籠罩。禿鷲們想是餓的夠嗆,冒著雨,依然不停嘴的在尸體上啄來啄去。蘇岐看著好笑,眼前真的是一群落湯雞。稍稍抬起頭來,稍遠處還有一群禿鷲,尖叫聲正是來自那里。
遠處的禿鷲跟別的地方不一樣,這群家伙撲騰著濕漉漉的翅膀,圍著地上一塊地方,不停的躥上跳下,一邊飛一邊叫,絕對不是啄食尸體的狀態(tài),更像是群起攻擊一個強敵。蘇岐好奇心頓起,便要出洞查看。
突然,那地方憑空躍起一人,身法輕盈,離地丈余,右手中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出擊迅速,刀不虛發(fā),出手三次,三只禿鷲的腦袋就飛在了一邊。那人腳尖凌空踢出,三只無頭之鳥被一一踢起,像是長了眼一般,各有一只爪子落入那人左手。那人身不落地,腳下踩了飛起的禿鷲,稍稍借力,如同憑虛御風(fēng),直向山洞飛來。背后響起那群受驚不小的禿鷲凄慘的叫聲。
蘇岐心底一緊,天色已近黃昏,加之烏云密布,看不清那人衣著服飾,不知來著何人,是敵是友?看那人對付禿鷲顯露出來的功夫,自己絕對不是他的對手。萬一他是北戎那邊的人,一旦進了山洞,自己必定兇多吉少,當(dāng)下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眼見那人越來越近,蘇岐急忙把身子縮回山洞,盼望著對方由于天色陰暗,發(fā)現(xiàn)不了洞口。正打算在心里祈禱一番,猛的看見洞里的火堆燒的正旺,差點氣得背過氣去。那火堆完全沒有了烤禿鷲時的可愛,變得面目可憎起來,當(dāng)真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边@堆救命的火,轉(zhuǎn)眼就成了暴露自己的告密者。
洞外那人果然發(fā)現(xiàn)了山洞,見洞口火光閃爍,知道里面有人。他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果真是藝高人膽大,腳不停歇,離地一丈多高的山洞,他只輕輕一縱,就輕飄飄的落到洞口。
洞中的蘇岐此時已經(jīng)將馬刀握在手中,見那人一到,不分?jǐn)秤眩坏稉]出。洞口狹窄,刀身又長,蘇岐這簡簡單單的一招看似平淡無奇,其實封住了那人所有前進的可能。果然,對方被刀鋒所逼,后退一步,腳下踏空,跌出了山洞。
蘇岐絲毫不敢放松,手里的刀依然緊緊握著,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洞口,等待著對方第二次到來。等了半天,沒有任何動靜,蘇岐心下稍安,難道是對方知難而退走了?要不就是另外找到了避雨的地方。想到這里蘇岐不由得不好意思起來,兩人素不相識,患難之際相遇,本該相互扶持,相互照應(yīng)。結(jié)果還不曾打過招呼,自己就先下殺手,實在不是待客之道,有辱大夏國禮儀之邦的美譽。
蘇岐以刀拄地,正要休息。忽然一道人影射了進來,不像第一次那樣輕飄飄,倒像一道至下而上的閃電。瞬間那人已經(jīng)落到蘇岐面前,右手的尖刀指在蘇岐哽嗓咽喉,左手中三只死鳥兀自晃蕩著。蘇岐哪還來得及舉刀,只好閉眼待斃。那人呵呵冷笑幾聲,一抬腳正踢中蘇岐握刀的右手,蘇岐頓覺右手酸麻,手中刀拿捏不住,跌落地上。
“請睜開眼吧。我手里不死無名的鬼,說一說,你姓啥叫啥?”
“有什么好說的,既然剛才沒有一刀殺了你,現(xiàn)在落到你手里,我但求一死?!碧K岐嘴上說著,還是睜開了眼,見眼前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少年,身材清瘦,身上罩著一件灰色的過膝長袍,露著白色的粗布褲腿和青色的千層底布鞋。唯有頭上戴著的一頂生鐵頭盔,與他這份仙風(fēng)道骨的氣質(zhì)不符,甚至可以說格格不入。雖說頭盔是北戎的樣式,不過單從衣服上來看,還是不能判斷他的身份,那頭盔也許就是他撿來擋雨用的。
“看來你還是一條好漢??晌疫@人脾氣古怪,一向喜歡與人作對,你既然想一死了之,我偏偏不讓你如愿?!蹦巧倌暾A苏Q?,嘴角泛著笑意,俊美的臉上頗有一些調(diào)皮的神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