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翼站在時晏的身后,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
他連忙上前一步走到時晏的身側(cè),“殿下,時間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剩下的就交給屬下吧。”
時晏轉(zhuǎn)頭沉沉的看了他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簡禾的方向,轉(zhuǎn)身消失在原地。
時晏剛一消失,連翼就連忙說道,“行了行了,別打了。”
那些人聽到吩咐,便立刻收了手。
其實剛才他們也都看在眼里,殿下打人還從來沒有收回的先例,剛才分明就是不想傷到這名女子,所以他們也不敢下死手。
簡禾以刀撐地,雙腿顫抖,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
緩了一會兒,她才轉(zhuǎn)身去看身后的影兮,他傷的很重,但好歹沒有性命之憂。
簡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顆丹藥喂給影兮,又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顆,才覺得身體好受了許多。
這時有人上前詢問,“大人,這兩人該如何處置?!?br/>
“那位影部首領(lǐng)在水牢待了也有一段時日了,估計也是十分寂寞,這不,剛好送他弟弟去陪陪她,豈不妙哉。”
連翼搖著折扇,看著簡禾的動作,也不阻止。
等她停下來,這才緩步向前。
“這位……”連翼嘴角噙著笑,桃花眼中帶著些許邪魅。
“簡禾?!焙喓汤渎暬亓艘痪洌瑢@個連翼的印象實在是算不上好。
連翼“啪”的一聲將折扇收攏,對著簡禾作揖道,“原來是簡禾姑娘,久仰久仰!”
簡禾懶得搭理連翼,別過頭看著時晏消失的方向發(fā)起呆來。
連翼也不惱,只是目光一直粘在簡禾身上,仿佛在看什么十分新奇的東西一樣。
簡禾被他的眼神盯得難受,轉(zhuǎn)頭看向他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你總是盯著我看干什么?”
“我看姑娘美貌無雙,心中仰慕,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边B翼頂著一副紈绔弟子的模樣,倒像是在調(diào)戲良家婦女。
簡禾無語,便更不想再理會他。
“帶走吧!”連翼一聲吩咐,便有兩人上前將影兮架了起來。
簡禾看影兮的臉色此時倒是好了許多,心下稍安。
“請吧,簡姑娘?!边B翼在簡禾的身側(cè)含笑道。
簡禾又看了一眼的時晏消失的方向,嘆了一口氣,收了赤月刀,順著連翼所指的方向走去。
妖界的牢房可比霓霞劍宗的沁寒窟要恐怖血腥的多。
簡禾剛一進去,濃烈的血腥味就撲鼻而來,耳邊回蕩的是一陣陣凄厲的慘叫,讓人不由得汗毛直立。
連翼還在一旁笑盈盈的安慰,“簡姑娘不用害怕,這里只有犯了大罪的人才會受到刑罰,姑娘是萬萬不會遭到此種待遇的。”
水牢的位置比較深,簡禾走了好一會了,不知道拐了多少個彎,還沒到達目的地。
不過越往深處走,簡禾就感覺空氣越來越潮濕,牢房里的陰濕之氣透過毛孔鉆進她的身體里,讓她感覺到一陣陣的發(fā)冷,腦袋也一陣眩暈。
“救救我……”突然旁邊的牢房中伸出了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了簡禾的衣角。
簡禾一驚,腿下一絆。
靠連翼扶了一把,才不至于跌倒。
連翼眉頭一皺,手腕翻轉(zhuǎn),那只拉著簡禾衣角的手便被斬斷,隨之而來的,又是一聲慘叫。
“簡姑娘,你沒事嗎?”連翼看著簡禾蒼白的臉色,心中暗道,這修仙界的人膽子也太小了些。
簡禾直起身,拉開了與連翼的距離,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觸手一片冰冷。
沒過多久,就來到的一處獨立的水牢。
水牢中,兩條巨大的鐵鏈從頂上落下來,鐵鏈的另一端卻是兩條潔白的皓腕,手腕被高高吊起。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被關(guān)在水牢中,水牢中的水污濁不堪,剛好沒過她的胸口。
她的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到幾近透明,頭發(fā)被水打濕,黏糊糊地貼在額角,整個人毫無生氣,好像隨時都要斷氣一般。
“姐?!庇百鈷觊_了壓著他的兩人,踉蹌著上前,手掌緊緊的抓住牢房的欄桿。
水牢中的女子聽到熟悉的聲音,睜開的雙眼,她的五官與影兮有七分相似。
看到影兮的時候,女子臉上出現(xiàn)驚慌之色,使她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影兮?你怎么在這里?”
在看到一旁的連翼時,連忙說道,“那件事跟我弟弟沒關(guān)系,都是我一人所為?!?br/>
“影首領(lǐng)不必緊張,跟以前那件事沒有關(guān)系,這次是你弟弟想來看看你,我這個人又極為心軟,見不得親人分離,所以便讓他來陪陪你?!边B翼輕笑了一聲,對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會意,將牢房門打開之后,毫不留情的將影兮一把推了進去。
他被推進水牢之后,腳下一滑,整個人沒入了水中。
很快便又站了起來,影兮比影魅要高上許多,水只到他的腹部往上一點。
他走到影魅身旁,摸索著將她扛到肩上,影魅整個人才得以完全浮出水面。
“影兮。”影魅喃喃的喚了一聲,看著身下的弟弟,心中滿是酸楚。
一旁的手下抬手在墻壁中又扯出一條鐵鏈,正要給影兮也戴上鐐銬,卻被連翼抬手給攔了下來,“他就算了?!?br/>
牢房里面所有的鐵鏈和刑具皆是由萬年精鐵制成,且加入了特制的材料,可以抑制妖族體內(nèi)的妖力。
隨后,連翼的目光又放在了簡禾身上,“簡姑娘初來乍到,倒不必進這水牢了。”
他接過手下手上的鐵鏈,將簡禾的一只腳腕和牢房的欄桿栓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還滿意的點點頭,她一個元嬰修士,被關(guān)個兩天應該不打緊。
他又看了一眼水牢中的兩姐弟,寂寞的時候這兩姐弟還可以陪她聊聊天,不錯。
連翼離開牢房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人將簡禾踏入妖界之后的所有信息全部查了出來。
他嘖了一聲,沒想到他當時的無心之舉,還真的讓影兮瞎貓碰見了死耗子,把人從那邊給帶了過來。
連翼到了時晏的住處的時候,他正拿著一本書在翻看,只是眼神卻似乎沒有落在書上。
“殿下,事情已經(jīng)處置妥當了?!边B翼微微躬身。
時晏修長的手指又翻過一頁,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讓連翼離開的意思。
連翼摸了摸鼻子,“我將影兮和那位簡姑娘都關(guān)進了水牢中?!?br/>
時晏翻書的手指一頓,猛地抬頭看向連翼,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冰冷的寒意。
連翼連忙接著道:“不過我看那位簡姑娘嬌滴滴的,便沒有讓她下水,只是將她鎖在了牢房外面,等關(guān)她兩天略施懲戒便將她放出來,殿下覺得如何?”
時晏聽完連翼的話,也不說話,只是一雙寒目直直的盯著他。
讓連翼心里也不禁忐忑起來,就在牢里關(guān)兩天而已,這連懲戒都算不上吧,這都不行?
過了好一會兒,時晏才收回了目光,無所謂的道:“隨便你?!?br/>
連翼心里不禁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好跟了殿下快十年,他的心思也基本上能夠猜的八九不離十。
他走近,將一張折好的紙放在時晏的手邊,“殿下,這是那位簡姑娘進入妖界之后的消息?!?br/>
見時晏不理他,連翼也習慣了,“那屬下就告退了,您早些休息。”
說完便朝門口退去,走到門口時,連翼實在是沒忍住,回頭小聲說道,“殿下,您的書……拿反了。”
“滾!”時晏手中的書像利器一樣朝連翼擲去,硬生生的陷進了門框里。
連翼唏噓了一聲,殿下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暴躁了,說實話也要被打。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