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一大早,歐陽卿又如一個月前的那一個早上般被早早的拽了起來,同樣的梳妝打扮。
不同的是少了父母的關(guān)愛和叮囑,卻多了一種忐忑不確定的心情,一種踏出了這一步,卻不知下一步將要踏向何處的慌張和迷茫。
同樣是出嫁,之前只是離開了父母離開了大襲,卻還沒有其他任何實際的意義,可是,這一次是要實實在在的拜堂入宗譜。
在宦官唱過吉時后,歐陽卿在代秋和代萱的攙扶下再一次進(jìn)了花轎,駛向了那個一切未知的地方。
一路吹吹打打的來到了毅王府門前,落了較,納蘭鋒拿著個玉桿兒挑開了轎簾,然后彎下腰將手伸到了歐陽卿能看到的位置。
歐陽卿的手隱藏在袖子里,攥的很緊,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想明白這是要領(lǐng)著自己下較去拜堂了。
猶豫了一下,慢慢的將自己的手一點一點小心的放到了納蘭鋒的手掌里,納蘭鋒順勢緊緊一握,帶著歐陽卿站了起來走出了花轎向著內(nèi)堂走去。
此時周圍響起了奏樂聲和爆竿聲,歐陽卿在觸碰到納蘭鋒的掌心時,一種可觸及的溫暖,從五指慢慢擴(kuò)散全身,直至心底最深處。
納蘭鋒一開始等了一會沒見歐陽卿有動靜,剛要提醒歐陽卿慢慢的把手伸了出來。
明顯的感覺到了她的緊張和無措,碰到了她的手竟是那樣的冰涼,一瞬間想讓自己去溫暖她,便緊緊的抓緊她。
納蘭鋒帶著歐陽卿跨過馬鞍子,步上紅氈,一路走進(jìn)大堂,站定,納蘭鋒松開了歐陽卿的手。
一旁小玉上前扶住歐陽卿,贊禮者高唱一聲:“行廟見禮,奏樂!”
音樂起,接著贊禮者在唱:“跪,獻(xiàn)香!”
接著歐陽卿就聽見小玉在身邊提醒道:“公主請伸手接香?!?br/>
歐陽卿還沒反應(yīng)過來,但是問到了香的味道也大概知道是要上香了,歐陽卿小心翼翼的接過小丫鬟遞過來的三炷香。
接著小玉上前將歐陽卿扶了起來,可是當(dāng)歐陽卿站穩(wěn)了的的時候,卻明顯的感覺到了有一炷香在自己的兩根手指之間,斷了···
歐陽卿很納悶,自己并沒有用力啊,怎么會這樣呢,現(xiàn)在該怎么辦,是扔掉還是就這么堅持住?
如果扔掉那自己可就是出了差錯,這成親的香要是斷了,在這些人眼里可是非常不吉利的,還指不定說出來什么呢。
可是如果不扔掉,一會有人接過去的時候也會發(fā)現(xiàn)的呀,這可怎么辦,轉(zhuǎn)念一想。
哎,算了,不知道是哪個丫頭接香,自己初來乍到,是絕對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的,也就只能先委屈這個小丫鬟了。
歐陽卿在愣神的功夫贊禮者已經(jīng)喊過了上香,眾人見歐陽卿遲遲沒有反應(yīng)已經(jīng)開始有人小聲議論了。
旁邊小玉趕緊提醒道:“公主,請您把香高舉到頭頂,鞠一躬?!?br/>
經(jīng)小玉提醒,歐陽卿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失態(tài)了,趕忙補上了上香的動作,接著贊禮者在喊道:“二上香!”
歐陽卿這回沒有愣神,將剛才的動作重復(fù)了一遍,直到贊禮者喊過三上香后,歐陽卿禮畢。
小丫鬟上前來領(lǐng)香,歐陽卿遲疑了一下,快速的將三炷香交到了小丫鬟的手里,然后自己快速的松開手。
接著就是歐陽卿預(yù)想的那般聽到了小丫鬟“啊”的一聲驚叫,接著就是香墜地的聲音,再接著就是眾人的抽氣聲。
一切就像已經(jīng)預(yù)演過一遍的和諧,可是歐陽卿沒有想到的是小丫頭驚道:“太后娘娘,準(zhǔn)王妃將香給弄斷了一柱!”
歐陽卿沒想到這丫頭反應(yīng)的這般快,下意識的抬起頭想看看她的樣子,可是被紅綢當(dāng)著視線,只能看個黑影。
這么一個動作在別人眼里看來就是表示驚訝,同一時間小玉反駁道:“你胡說,一定是你弄斷的···”
小玉還沒說完,就聽到一個威嚴(yán)但有些蒼老的聲音響起:“好了,大喜的日子吵什么吵,這事兒容后再議,小喜,再重新拿來一柱新香點上,讓準(zhǔn)王妃再拜過一次,小春你就先下去吧?!?br/>
歐陽卿明顯的感覺到了小春的不甘心,和對自己的仇視,不情愿的對著那個太后道了聲“是”,便消失在了歐陽卿的視線范圍之內(nèi)。
那個小喜應(yīng)了沒一會就送來了一炷香,接著從小春手里接過另兩柱香再一次送到了歐陽卿的手里,歐陽卿又來了一遍剛剛的儀式。
這一次很順利,沒有出現(xiàn)任何差錯,接著贊禮者繼續(xù)唱到:“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接著就是三拜的那些,歐陽卿一會兒跪,一會兒站,一會兒鞠躬的,都給弄懵了,感覺自己就像個木偶讓人擺弄似的。
還好,在歐陽卿的全部耐性消失前,贊禮者終于高唱到:“禮畢!退班,送入洞房!”
歐陽卿現(xiàn)在覺得這個聲音簡直就是天籟之音,渾渾噩噩的在尚宮女官的帶領(lǐng)下進(jìn)了新房,在床上坐了下來。
沒一會兒眾人都退了出去,留下歐陽卿和三個丫頭,歐陽卿一把扯下蓋頭搜尋著吃的。
代萱趕忙遞上了事先準(zhǔn)備好了的烤雞翅,歐陽卿大口的吃了起來,小玉倒了杯茶水遞給歐陽卿。
邊服侍著歐陽卿喝下邊說:“小姐你慢點吃,不用著急,大興的太后娘娘在前面呢,毅王一時半會的來不了。”
歐陽卿這才想起來那個說話威嚴(yán)中透著和藹的老太太,原來是太后啊,突然想起了什么,抬頭問道:“嗯,今天人多嗎,王上和王后來了嗎?”
說到這小玉三人的臉上都有些不大好看,在歐陽卿的威壓下代秋站了出來說道:“今日來的人并不是很多,王上與王后留在宮里參加太子殿下的大婚,大臣們也沒有來很多,但是太后娘娘和遺忘殿下的母妃慧貴妃來了,還有六殿下?!?br/>
歐陽卿聽了瞬間沒有了食欲,聽代秋的意思只怕大多數(shù)人都去參加納蘭淵和歐陽柔的大婚去了。
而自己這邊要不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只怕都不會有人來吧,就算來的也只是死忠于納蘭鋒的那幫大臣們。
這些大臣們一個個都跟人精似的,算盤打得噼啪響,當(dāng)然知道這個老往上活不了多久了。
而以大興目前的局勢,王上是很器重納蘭淵的,況且納蘭淵的親娘是大興的王后,據(jù)說王上對這個王后鐘愛有加。
那么為了以后納蘭淵登機后,自己的前途,那些大臣們當(dāng)然一邊倒的向著納蘭淵了···
歐陽卿完全陷入在了自己的思緒里,連外面的通傳聲都沒有聽見,只是在小玉三人的催促下趕忙帶上了蓋頭。
還好之前小玉就將現(xiàn)場收拾利落了,此刻納蘭鋒在一眾人的簇?fù)硐乱徊揭徊降淖叩搅藲W陽卿的面前。
站了一會兒,有尚宮指引納蘭鋒做到歐陽卿的左邊,說了一些吉祥話,端來了一桿小金秤,示意納蘭鋒挑開新娘的蓋頭,寓意“稱心如意”。
納蘭鋒拿著金秤桿兒猶豫了一會,慢慢挑開了對面佳人的紅彤彤的蓋頭,才看見佳人一張俏臉微紅。
接下來又是撒帳,喝合巹酒,然后又說了一堆吉祥話,歐陽卿和納蘭鋒分別打賞了眾人。
接著納蘭鋒就將人都給攆了出去,看的歐陽卿那個乍舌啊,這家伙也太直接些了吧,那些人也是,拿了錢竟然就一點脾氣都沒有了,被人攆了害了呵呵的,果然有銀子是個好事兒。
等將人都送走了,納蘭鋒確定沒人了轉(zhuǎn)過頭來對歐陽卿說道:“行了,人都走光了,你就不用裝了?!?br/>
歐陽卿一聽納蘭鋒這么說立馬松了口氣,站了起來一把將外面的大褂給脫了扔到一邊。
接著找到梳妝臺,一點一點的拆著頭上的那些裝飾,不過裝飾的有些復(fù)雜,歐陽卿的頭發(fā)被掛住了,疼的直咧嘴。
納蘭鋒實在看不過去,走過去扒拉開歐陽卿類似于搗亂的手嫌棄的說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在男人面前就脫衣服,本王雖已成為了你的夫君,可你也得矜持些,還有你脫了衣服就往那一扔,怎么一點都不利索,看看你現(xiàn)在,連自己的頭飾都摘不下來,還得夫君親自來幫你,不過看在這新婚之夜,本身就該是本王做的事情,就不與你一般計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