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衣躺在床上,眼皮感到很重很重,似乎很久沒有合上眼睛一樣,但是卻不敢睡著,因為還有一個人沒有回家。他還不能睡,否則會遭到嚴重的懲罰。
“你們都在家干什么,老子在外累得像狗,你們整天閑著,回到家飯菜還是涼的?”透過門縫一股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令人作嘔,“看來今天老子要好好教育教育你們了!”
“我馬上去熱菜,真是對不起,現(xiàn)在就去!”唯唯諾諾的中年婦女的聲音,然而很快“乒乓”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響使床上的他從夢中驚醒,不妙,火山應(yīng)該要噴發(fā)了,他一定是在公司里受了同事的排擠或是老板的冷淡而憋著火無處發(fā)泄!
“還吃什么吃??。??”
“不要生氣,你喝口茶醒醒酒,我馬上來收拾!”
“你以為老子喝醉了?老子清醒得很,你給老子過來!”
“?。√?!”她的耳朵應(yīng)該被他揪住了,雖然他喝醉了,但依然十分的狡猾,無論下多大的歹毒之心,他的重拳永遠不會打在她的頭部、手臂等比較顯眼的地方,于是他就用自己的黑色皮鞋重重地向她的腰上踢了一腳,女人瘦小的身體像皮球一樣滾落在角落里,隨后便又是一腳踢在她的小腹上,“??!”女人呻吟一聲,卻不敢大聲的哭號,因為如果對他的教育表示不滿,那么接下來就是生與死的掙扎。
他依舊躺在床上,這個時候躲在房間里是最好的選擇,只要不在那個人的眼皮底下晃悠便可免于一死,于是他繼續(xù)裝睡,緊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聽外面發(fā)生的一切。
“那個兔崽子呢?小兔崽呢??。 蹦莻€人似乎還有精力,女人應(yīng)該不經(jīng)打吧,而體格漸壯、較為叛逆的兒子就是最好的發(fā)泄對象,于是他加大了音量,“死哪去了?”
此時他想要逃了,然而卻是真的睡著了一般,不得動彈了,手腳像是被釘在床板上一樣,卻又有一種失重的感覺,只剩下一副皮囊。
房門被撞了開來,進來一陣惡臭,“老子一天到晚在外忙死忙活的,你卻在家里睡大覺?睡覺哦?”男人跌跌撞撞走了過來。
他依然躺在床上,感覺那個男人就站在床邊,然而自己卻醒不來,就連睜開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子讓你睡?翅膀硬了?”兒子第一次對自己的權(quán)威做出了反抗,他氣急敗壞的想給他點顏色看看,隨手拉起兒子旁邊的枕頭,喪心病狂地壓在了他的臉上,“老子讓你睡,讓你睡哦??。∷。 ?br/>
他似乎隔著厚厚的枕頭都能看到那個男人猙獰的面孔,扭曲著脖子,雙手加大了力氣。他躺在床上,被枕頭重重地壓著,卻沒有一絲窒息的感覺,卻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這個男人,這是他的父親,他的父親正要親手插死自己的兒子,他像是站在父親的身后目睹這一切,那是另一個空間,沒有痛覺,也沒有快感,但卻悠悠地傳來一個聲音,“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是這個男人的聲音,又像是外面那個懦弱女人的聲音?!皻⒘怂?,哈哈哈!”
他站在父親的身后眼睜睜地看著這個男人正在實施暴行,自己卻無動于衷,沒有絲毫反抗的力氣??墒?,可是,為什么自己的手上會有一把刀,一把精致的被刷紅漆的小刀,他緊緊握住手上的利器,怎么辦?殺了他!殺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這應(yīng)該是場夢吧,他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夢中殺死這個男人了,這次也不例外。自己的手上沾滿了紅色的液體,那個男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倒在一邊,鮮血一點一點地流著,他的眼睛都是紅色的,隱隱地看到那個瘦弱的女人站在門前瑟瑟發(fā)抖,“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他咆哮著向她沖了過去,“為什么要嫁給這樣的男人,為什么又要生下我,為什么你這么膽?。俊彼坪踔皇谴舐暤馁|(zhì)問,然而卻不曾想手上的小刀早已落在女人的心臟,殺了她,都是因為她?!班圻?!噗呲!噗呲!”他極盡瘋狂地捅向女人的胸口,一刀,兩刀,三刀……這應(yīng)該是夢,應(yīng)該是夢,只有在夢里我才有如此爽快
2012年7月6號,一對夫妻被人發(fā)現(xiàn)在家中遭人殺害,而殺人兇手卻直指被害人的唯一的親生兒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審訊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頭,黝黑的皮膚,淺短的頭發(fā),國字臉上布滿了皺紋,應(yīng)該是個經(jīng)驗豐富的老警官吧。
“他們是我殺的,我都承認,請槍斃我吧!”少年陰沉著臉,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幾個大字,看不出多少悲傷的情緒。
“嗯!這個之后再說,咱們一步一步來好吧!你不要害怕,我問什么你答什么就好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低下了頭,老頭的態(tài)度很和善,卻讓他多少有點愧疚,因為在他眼里每個大人都會仗著年齡的差距而耀武揚威。
“說什么?大聲點!”旁邊的小警察不耐煩了,大聲呵斥。
“李孟祥。”
“我叫馮國忠,這是王睿王警官?!崩暇俸苡卸Y貌地做著自我介紹,無論對方是怎樣窮兇極惡的人,“平時父母對待你如何?”
少年又開始不說話了,點著頭,**著手指頭。
“請認真配合我們工作好嗎?我們也會根據(jù)你的表現(xiàn)到時候為你爭取一點機會,請認真對待!”
“他們經(jīng)常打我!一開始是爸爸打我,后來媽媽被爸爸打后看我不順眼也會打我!”
“那天你用什么工具實施犯罪的?”
“不記得了!”
“你難道不記得自己那天到底干了些什么嗎?”
“我好像在床上睡覺,爸爸喝醉回來了就打媽媽,之后又來打我!”
“你怎么反抗的?”
“我沒有反抗,他用枕頭蒙住我的臉,我沒辦法反抗?!?br/>
“你一定是忍受不了父親的家暴而反抗,采用了自己珍藏的刀具捅殺了他,后又喪心病狂地殺害了自己的媽媽。”小警官順勢推斷道。
“小王??!不要太武斷。”馮警官喝了一口水,“我知道父母去世了對你打擊很大,但請你仔細回憶一下當(dāng)天所發(fā)生的一切。”
“我,我當(dāng)時頭很暈很暈,像是在做夢,產(chǎn)生幻聽吧!我聽到有人慫恿我殺人,然后手上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把刀……但是刀絕對不是我的,我家里從來沒人用過或收藏這種刀具,我自己更沒有?!?br/>
“可是我們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這把刀是你在2012年6月28號買的,你現(xiàn)在卻說不知道,我希望你能誠實完成配合?!?br/>
“我真的不記得,真不是我的,求求你們了,判我死刑吧!”
“好了好了,孟祥,我跟你說你犯了大錯,不要想著以死相抵,你要活著,活著贖罪。今天的審訊就到這里,請你好好想一想,我們明天再繼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