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侍衛(wèi)們按時早班巡邏,中胤和光慶兩人被安排到宮外置辦要送入宮中的物材。
一大早空氣清新,鳥語花香的御花園中,一位妃子正獨自賞著魚池,身旁跟著兩個宮女,妃子相貌風(fēng)華絕代,可這隨從宮女兩人卻甚是丑陋,臉頰都有隆起的臃腫。
“晗月”妃子開口喚著其中一個宮女,“你覺得這池中小魚快樂嗎?”
“奴婢不知......這魚......這......”宮女晗月慌張地不知所措。
“娘娘,晗月不知這池中魚的心那是自然的,芝薰覺得她只知那廚房中小菜的心?!睂m女芝薰見好姐妹正要觸怒主子,連忙轉(zhuǎn)移話題挖苦晗月來逗樂主子。一旁默不作聲的晗月則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噗哈哈哈......芝薰此言倒是有趣,那本宮問問你,你可知這魚的心情?”妃子果然被逗樂,可是依舊抓著池中魚的問題不放。
“奴婢覺得,這池中的魚今生能入御花園,供皇上與娘娘們賞玩,沾染大清鴻福之氣,必是前世修來的福分......”一連串皇宮通用贊美語正從芝薰口中跳出。
“錯!大錯特錯!今生都不能離開這里,注定要死在這禁宮之中,是不幸,是悔恨!”沒想到妃子竟一反常態(tài),青筋爆出。
“娘娘......”芝薰也開始慌張,不知妃子會不會責(zé)罰她。
“這些魚是這樣的命,我索綽羅蘭蕭也是這樣的命......甚至都不如這魚兒,它們還能夠在池中隨意游玩......”說到這,妃子的臉頰上淚已拆兩行。
芝薰見娘娘已經(jīng)開始啜泣,心里有些擔(dān)心,安慰著娘娘:“蕭妃娘娘珍重......切不可為了這池中小魚而傷情......”
“龍椅已經(jīng)易主,當(dāng)年的皇上也已不在,我又不是光緒的妃子,只不過是個多余的人......”蕭妃陷入苦思,感嘆過往年華,與同治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
同治駕崩后,即位的是近親兄弟光緒,所以皇帝與蕭妃是同輩,蕭妃自然不能擁有太嬪的稱謂,而又不是光緒的后妃,伺候的下人也只有芝薰和晗月兩個宮女??峙逻@宮里除了冷宮里的妃子,就屬蕭妃這類女人最孤單冷清了。
回房后,蕭妃睡下了,芝薰和晗月并沒有侍奉在旁,而是關(guān)上了房門,不聲不響地走過一條條無人的路,走進了一個叫敬事房的地方,里面皆是出入各宮的大小太監(jiān),藍綢紫綢,地位高的幾個穿著紅綢,腰間都拴著小袋,面色白凈俊俏。
芝薰她們推門進了一間房,里面早就有人等候,著裝上看是個地位挺高的太監(jiān),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哥。”芝薰笑著和太監(jiān)打招呼,看起來兩人關(guān)系非同一般,而晗月就恭敬地對他作揖,喊了一聲“楊爺”
這位“楊爺”倒是年輕,還沒到那種作威作福的爺?shù)哪挲g,輕快地一抬腿,翹起了二郎腿,對芝薰說:“小妹,最近蕭妃過得怎么樣?”
芝薰想了想,說:“娘娘挺好的,每天都開開心心?!标显乱汇叮南霝槭裁粗マ挂e報,但又不敢拆穿芝薰。
“那就好,你和晗月回去吧,帶上銀兩?!闭f著,楊公公從休息里摸出一袋銀子,扔在了桌上,同時又看了一眼晗月,看見了她眼中的困惑。
芝薰正要開心地收財,誰料纖纖玉手卻被楊公公一把抓住,痛得她直喊饒命。
“為什么要騙我?!”楊公公似乎知道了什么。
“呃...”芝薰不敢多說,“楊爺饒命......”
“其實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晗月這丫頭天性寡言,什么感覺都表露在臉上,我是從她眼神里看出的!”楊公公竟然是用猜測出事情來探話,果然有些功底。
“芝薰知錯了......娘娘......早上剛哭過,似乎是感嘆自己的處境......”芝薰不得不一五一十地告訴楊公公,晗月在旁邊直點頭。
“就知道你個丫頭不老實,枉我和你結(jié)拜兄妹,還一直接濟你!哼!”楊公公看起來并不責(zé)怪芝薰,接著又說,“今后給我好好侍奉蕭妃,定期給我情報,還有......把你的古靈精怪分一點給晗月,像她這樣木,以后怎么行走宮中?”
“知道啦!”話音剛落,芝薰就一把拿走了錢袋,牽著晗月的手往外跑。
屋子里就剩楊公公一個,他獨自坐在那里,思考著......
與此同時,中胤和光慶兩人正在關(guān)卡,守門侍衛(wèi)雖然認識他們,但是一切也都要按照程序,于是他吆喝著要兩人出示腰牌。
“嗯......白蘇中胤......叩德光慶,走吧!”他們順利通過關(guān)卡。
其實就算守門的不認識兩人,他們也可以通過,因為名單上的中胤與光慶在備注里有恭親王的關(guān)照,是王府的人,區(qū)區(qū)侍衛(wèi)怎會為難?
待兩人走遠,宮門里走來一個高大的侍衛(wèi),觀其衣著與花翎,應(yīng)是某個侍衛(wèi)頭領(lǐng)。
守門的幾個看見這位大人走來,連忙拍袖下跪,高喊:“奴才見過庫舒大人!”
庫舒瞟了一眼,只是“嗯”了一聲,接著說道:“把今日進出北門的記錄給我瞧瞧?!?br/>
掌書的侍衛(wèi)連忙把簿子遞上,庫舒看了看,又還給了侍衛(wèi),一拂袖握住刀柄,揚長而去。
“大人慢走!”馬屁精們又下跪了。
庫舒一個人小步快跑,來到了儀鸞殿里,他恭敬地等候通報,一步步進入了內(nèi)間。
慈禧太后正坐在里面,他二話不說,與之前的大架子完全不同,“唰唰”兩聲響亮的拍袖,“嚯”地一聲跪了下來,高喊:“太后吉祥!”
“平身?!贝褥穆曇艉途?,但缺乏了一點生機。
庫舒壓低聲音,悄悄地對慈禧說道:“啟稟太后,六王爺?shù)酿B(yǎng)的倆小狗已經(jīng)出宮找主人去了......”
“嗯......給本宮繼續(xù)盯著,本宮極想知道這奕訢是不是不滿意本宮的皇帝?!贝褥P算著什么,似乎六王爺也盤算著什么
“喳,奴才告退!”
慈禧,光緒,恭親王,每個人都在盤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