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都沒人吃東西,都只顧著聊天,她生怕會成為這里面的另類,可傅致遠寥寥幾句話,就將她心頭的顧慮全部都打消。
“嗯,我多吃一點兒。”顧小染朝他粲然一笑,驀然卻覺得背后像有一道目光冷冷的注視著自己,并試圖穿透她的身體。
顧小染頓了一下,還是裝作什么都沒感受到,低頭認真的吃了起來。
剛剛夠吃完一塊西點的時間,慈善拍賣會就準時開始。
顧小染陪著傅致遠落座,他們坐的是離拍賣舞臺最近的位置,而同一排,都是她這種普通民眾仰不可及的最上流人士。
當然,傅斯遇也在其中。
顧小染只裝作沒看到,目不斜視,左手放在包上,右手則默默的垂到晚禮服一側(cè)。
主持人是請的當今娛樂圈最大咖的明星,足以可見這場慈善拍賣晚會的規(guī)模。
“我們會將今天晚上拍賣所得的全部款項都捐給國內(nèi)殘障機構(gòu),讓他們能夠感受到這個世界的愛心……”
開場白就用了幾分鐘,主持人手握話筒說的誠懇,說著說著就眼泛淚光。
而顧小染無意一瞥,才看到坐在傅斯遇旁邊的顧語柔也正認真的聽著,一臉被感動的柔弱表情,漂亮的眼睛里更像是蒙了一層淡淡的水霧,馬上就要因為這些殘障兒童的遭遇而落下來。
顧小染偏過頭,不由得輕輕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胳膊。
“小染,你冷么?”傅致遠注意到她的舉動,溫柔的詢問著她。
“沒有。”顧小染笑著搖了搖頭,“剛剛好像有什么東西飛到手上來了,我打掉一下?!?br/>
傅致遠只輕笑一下,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拍賣,著實是冗長無味的。
第一件拍賣的是珠寶。
大屏幕上放大了項鏈,是一條細晶石項鏈,項墜子則是一顆淚滴形狀的寶石。
寶石光澤耀眼,奪目地讓人目不轉(zhuǎn)睛,沒有女人會抵抗得了這樣的誘惑,屏幕被放大的那一刻,幾乎是所有女人都被吸引住了目光。
顧小染更是聽到就坐在不遠處的顧語柔發(fā)出一聲驚嘆,“哇,好漂亮?!?br/>
傅致遠看向顧小染,輕聲問道:“小染,喜歡么?”
不知道為什么,聽他的口氣,儼然就是一幅只要她點頭,他就毫不猶豫拍下的神情。
顧小染正要開口,就聽到一旁的傅斯遇懶懶的道:“就這種貨色?”他的口吻狂然,“我家珠寶庫有比這貴十倍的,你要是喜歡,回頭我讓尚恒拿給你?!?br/>
顧語柔眼睛里滿是對珠寶的渴望,但還是不忘控制,柔柔弱弱的道:“不用了,那怎么好意思?!?br/>
“怎么不好意思?”傅斯遇勾起唇角,“你不就快是傅家少奶奶了么?別說一條,就是整個珠寶庫,只要你喜歡,也全是你的?!?br/>
顧語柔嘴唇輕輕抿著,但還是控制不了從那里面泄露出的濃濃甜蜜。
傅斯遇寥寥兩句話,就在她要回答前將這條項鏈給貶得一文不值,要不是后面他們的話題轉(zhuǎn)到別的上面,顧小染幾乎以為他是故意的。
他都這樣說了,如果她說喜歡,那她成什么了?
“不喜歡?!焙迷谒旧硪膊皇呛芟矚g珠寶,這句不喜歡,也是真心話。
傅致遠目光寵溺,“那我們再繼續(xù)看看別的?!?br/>
接下來的拍賣品,要么是瓷器,要么是珠寶,傅致遠每樣都會問一遍,而傅斯遇每次都會以寥寥幾句話嫌棄一番,弄得顧小染都忍不住橫了他一眼。
是,他大少爺什么都看不上,那他還來這個拍賣晚會干什么?是不是閑得發(fā)慌。
顧小染簡直不能理解,但也只能忍住在心里腹誹。
很快,拍賣會就快要到達尾聲。
“好,接下來讓我們看下一件拍品,這是一幅畫作,名為《冰與火》?!敝鞒秩嗽谂_上儀態(tài)萬分的介紹。
而隨著話落,場內(nèi)的燈光忽然被打暗,大屏幕上出現(xiàn)一幅畫,整個會場都安靜下來,唯獨顧小染睜大眼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明明……怎么會……
“這幅《冰與火》的畫作是顧家的千金,顧小染小姐拿出來義賣的,而據(jù)聞,這幅畫是顧小姐……”主持人頓了一下,有些遲疑的看著手上的介紹手卡,“高中時期所畫,現(xiàn)起拍價一元,請大家踴躍參與?!?br/>
隨著這段介紹念出,不僅拍賣臺,臺下的人也是一片震愕。
“我沒聽錯吧,一元?這畫得有多爛啊?!?br/>
“光聽名字就知道了,顧家千金不是顧語柔嗎?這個顧小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從來都沒聽過啊?!?br/>
“大概是顧家的哪個旁門親戚吧,這種人是怎么混進拍賣會的啊,捐不起就別來啊,一塊錢的起拍價,是想笑死誰啊?!?br/>
顧小染臉色已經(jīng)差得厲害,一句句的嘲諷像是尖刀利刃一樣朝她狠狠刺來,可她明明記得她沒有捐過東西,這幅畫怎么會在這里?
主持人還在臺上尷尬著,“一元的起拍價,請問有沒有誰感興趣?”
“這幅《冰與火》,起拍價一元,請問有感興趣的嗎?捐獻者是顧小染顧小姐,需不需要她上臺來為大家解釋一下這幅畫的意義。”
“一塊錢我也不拍,這一看就垃圾畫作?!?br/>
“太扯了,還上臺?別丟這個臉了,找主辦方把人轟出去吧?!?br/>
“是啊,轟人,轟人吧?!?br/>
“……”
聽著這一聲比一聲尖銳的譏諷,顧語柔的唇角勾出一抹微不可見的笑容,她抬頭看傅斯遇,正準備問他要不要喝點水時,傅斯遇的眸色卻深了幾度,手上的牌子也跟著舉了起來,“一百萬。”
全場靜默了,一片無聲。
眾人紛紛朝舉牌的方向望去,就連傅致遠也不由得放下才剛剛準備舉起來的拍賣牌,目光定定的看向他。
主持人驚得話筒都差點掉了下來,但還是保持著鎮(zhèn)定,“好,一號桌的傅總舉牌了,傅……傅總,您舉牌的意思是……”
傅斯遇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不是拍賣么?這幅畫,我要了?!?br/>
顧語柔在一旁錯愕的看著他,不由得拉住他的衣袖,連語氣都充滿了震驚,“斯遇……”
“不是你妹妹么?”他淡淡看顧語柔一眼,仿佛給了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