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愷望著他姐姐殷紅了的眼圈,良久不語;終于別過頭,暗沉著道了聲“對不起?!?br/>
一室安靜里,再次傳來宋家慧的聲音,這回卻是帶著哭腔;“宋老二,你還懂不懂一點事?這些話除了我,還有誰會勸你?你被油糊了腦子,好賴話都分不清楚了是不是?好,我不管你,你就這么渾下去!”
“姐,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宋家愷這才皺著眉認了錯,“我知道你為我好??晌艺嫦矚g她,我不是沒想過分手,我分不了!”邊說著,他邊就橫掃了一圈;終于從個放廣告物料的臺子上找到一盒紙巾,討好一般抽出一張遞了過去?!皠e哭了,至于么,我就提了人名,就跟踩了你尾巴似的。這都多少年了,你對那姓陳的還放不下,有這么情根深種么?”
慣用的柔言細語,便是將所有的錯都消化成了無奈的妥協(xié)。畢竟,是連著血脈的親姐弟,宋家慧看著宋家愷那腫了一半的紅臉,此時也不禁有些后悔。一把扯過紙巾,滿目憤恨?!澳悴徘楦罘N,你全家都情根深種!”
宋家愷一笑,輕易就認了輸,“說對了,我還真就情根深種了。”看著宋家慧一臉忿忿仍不解氣,只得再堆深笑意,又抽出一張紙巾;“姐,我說真的。我也沒求過你什么,你對沫沫好一點;現(xiàn)在爸媽那邊就夠我煩了,你說你再添亂,這不要我命呢嗎?”
他服了軟、一臉期待,可憐巴巴的眼神下,宋家慧終于還是在恨鐵不成鋼下投了降。卻不肯在嘴上吃虧,兀自咬牙切齒,“宋老二,這路你自己選的!我不管你了,以后等你犯了賤、吃了虧,別跟我說斗不過項左!”
兩個人高低不同的腳步聲,隨著外堂的頂燈被關(guān)掉,漸漸消失在了黑暗里。章沫沫卻只是愣在屋里不得行動。這姐弟二人,所說的一切毫無秩序、雜亂無章,似乎每句話她都能聽懂,卻又似每一句話她都聽不明白。此時,唯一殘留的認知,便是她跟項左,竟然在其它人眼里還有聯(lián)系!
她不應(yīng)該被認為跟項左有一丁點關(guān)系的!已經(jīng)有四十二天,整整四十二天她連項左的面也沒見到、沒有電話、甚至連想都沒敢去多想他一下了!為什么,她和他,還要被人扯在一起?
春天,真的來了;倒有些教人受寵若驚般的不知所措。雖然生命的旅途上,總有些不知道從哪躥出來的絆馬索攔在路中間,可是畢竟,白日里太陽還是亮的、春風里空氣還是暖的。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天宋家愷的懇求發(fā)揮的效力,結(jié)果便是宋家慧終于沒有再跟章沫沫搞什么辯論比賽了。曇華雅苑的項目終于步入了工作的正軌,出樣、排版、訂印、展廳布置……章沫沫很不容易,忙里偷閑在辦公室里喝杯熱茶,董菲一聲怒吼宣告這來之不易的休閑時光又打了水漂。
這大嗓門兒最近迷上了炒股票,章沫沫有些苦惱。炒股票不是罪過、罪過是非要拉著別人和她一起炒!“章總,我跟你說,你把所有的錢都拿來買S盧成,聽我的沒錯!”
端著杯子的人只當辦公室里進了風,扭過頭吹茶葉??墒遣痪?,茶葉旁邊又出現(xiàn)了半張焦急的臉。
“章沫沫,你不想重新拿回東印了是不是?”
茶杯,這才抖了一下、被放回了桌面上。章沫沫抬頭,伸手丈量到董菲的額頭,“你發(fā)燒了吧?炒股票跟我東印廠有什么關(guān)系?”說完,板臉起立拎包;“我還要去趟乾源網(wǎng)絡(luò),董菲,你再上班時間不務(wù)正業(yè),我把新招那兩個大學生提成你主管,讓你當回小兵!”
話音一落,只見一條人影嗖一下堵在了門口。董菲視死如歸看了看手表,面有焦急之色;“我再跟你說一遍,我有朋友百分之一萬的確切內(nèi)線消息,買這股票,到時候賺的錢足夠你把東印買回來!章沫沫!”董菲大喝一聲,面色堅定如鐵,“你不買就別想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章沫沫當然想活著!實際上再怎么裝作無動于衷,‘東印’兩個字還是深深打動了她的僥幸心理。也許,博弈對于每個人來說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吸引力,唯一不同的只是各人意志力的強弱程度罷了。碰巧,章沫沫并不具有堅如磐石的信念,而東印,又偏偏是她的死穴!
一整天在董菲的全程督辦下取錢、轉(zhuǎn)賬、到證券公司開戶忙到焦頭爛額,直到捧著那結(jié)余不足三位數(shù)的銀行存折,章沫沫還有些渾渾噩噩——怎么自己,也成了股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