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早餐是張媽媽特意起了早買的,放到餐桌上還冒著熱氣。
“小炎吃的慣這些吧?!睆垕寢尶蜌鈫柕?。
“吃的慣?!标懢秆鬃诓妥懒硪贿呎f道。
豆腐腦的味道很香,鹵汁恰到好處,豆腐軟糯爽口,油條大概是剛出鍋沒多久,還有些脆脆的口感,陸靖炎咽下幾口,贊到,“很香?!?br/>
聽到這話,張媽媽笑的眼睛都瞇起來了,拍掉張爸爸還要舀第二碗的手,“你少吃點,給兩個孩子留點!”
張爸爸委屈!
張然不客氣的笑出聲來,“爸,你身體不好,油條什么的還是少吃,媽不是給你做了粥嗎?!?br/>
張爸爸撇嘴,敢怒不敢言,只好轉(zhuǎn)戰(zhàn)粥盆,舀了一碗寡淡的粥,就著咸菜喝了。
臨走前,張然提著張媽媽給塞的大包小包站在門口,“爸,媽,你們兩個回去吧,過年之前我就回來了?!?br/>
“嗯,我們看著你們走,快上車吧?!睆垕寢尳o張然攏了攏衣領(lǐng),又念叨了幾句注意身體,這才推著張然上車。
陸靖炎開車的時候透過后視鏡,見兩人還在遠(yuǎn)處看著他們,直到拐彎,兩個人的身影才消失不見。
“你父母很愛你?!标懢秆组_口道。
“嗯?!睆埲粐@了口氣,“可惜不能留在他們身邊?!?br/>
車在路途上平穩(wěn)的開著,張然卻有些心事重重,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炎哥,其實我很害怕。”
“嗯?”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爸媽說,他們的兒子,竟然喜歡男人?!睆埲挥行┘鼻械目粗懢秆祝把赘?,我……我不是想逃避,我知道總有一天會瞞不住我爸媽,可是一想到我說出來他們的反應(yīng),我就特別害怕,每次話都到嘴邊了,就是不知道怎么開口?!?br/>
“我懂?!标懢秆卓粘鲆恢皇治兆埲?,“我知道這種事情不好說?!?br/>
“對不起?!?br/>
“什么?”
張然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炎哥,我該和你說對不起的,是我把你拐到這條路上來的,不然你還有可能結(jié)婚生子,我……”
“好了,然子?!标懢秆拙o了緊兩人交握在一起的雙手,“感情不是一方的事情,如果我不愿意,也沒人能夠逼迫我和你在一起……我以前沒談過戀愛,也許我就喜歡男人也不一定呢。”
“可是……”
“或者換一句話說,我不喜歡男人,我只是喜歡你罷了,這樣說你會不會高興點?”陸靖炎語氣輕松的說道,說完還偏過頭朝張然擠了下眼睛。
“噗……”被陸靖炎逗笑,張然暫時放下心底的煩惱。
假期結(jié)束,回去之后就開始投入工作,不過快要過年了,人心都有些渙散,本來文學(xué)城的工作環(huán)境就是相對寬松的,現(xiàn)在更顯得自由,張然的空閑時間多了起來,忙著準(zhǔn)備新年禮物,準(zhǔn)備在走之前送給陸靖炎。
“張然?”
聽到聲音,張然抬起頭,見榮凱正站在自己身邊,他連忙站起來,“榮經(jīng)理。”
“嗯,現(xiàn)在有什么事要忙嗎?”
“沒有?!?br/>
榮凱笑道,“那正好,跟我出去一趟吧?!?br/>
“好。”張然二話不說就答應(yīng)了,他來公司也有一段時間了,雖然是作為編輯直接入職,但實際上這段時間并沒有做什么工作,一直都在適應(yīng)。
榮凱這次帶張然出去,就是想要張然鍛煉一下,這次出去是要和一個作者對接一下出版作品,只不過張然有些好奇,一般對接出版作品只要線上辦公就行了,然而這次卻要榮凱親自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大神級別的作家才有這種待遇。
兩人直接來到了一處住戶,榮凱按響了門鈴,開門的竟然是一位坐著輪椅的老人。
“林老。”榮凱將過來時買的水果舉起來,笑著說,“給你買了最愛吃的香蕉?!?br/>
老人穿著寬松的毛衣,笑呵呵的舉起大拇指,“還是小榮想著我,這個小哥是?”
張然忙自我介紹了一下。
“哦哦,快進(jìn)來吧?!闭f完,老人靈活的轉(zhuǎn)著輪椅向屋里滑去。
張然看向榮凱,小聲問道,“經(jīng)理,這位是誰?。俊?br/>
他一直以為他們公司簽約的作者都是些年輕的女孩,或者有些年紀(jì)也絕對不超過四十,這還是張然第一次見到年紀(jì)這么大的作家,不過想想也正常,文學(xué)城題材多樣,作家所屬領(lǐng)域廣泛,張然也不可能全部接觸到。
榮凱湊近張然說道,“這位就是林欣榮?!?br/>
“什么?!”張然瞪大眼睛,“這個……”
林欣榮這個名字可是在他們**作家里響當(dāng)當(dāng)?shù)?,沒錯,林欣榮就是一個**作家。
張然還記得自己初次聽到這個名字和這名字有關(guān)的事情時,那份焦灼難忍的心情。
林欣榮無疑也是一個gay,他年輕時有過一個同性戀人,但是兩人的結(jié)局卻不怎么美好,現(xiàn)在社會對同性戀人的寬容度都不夠,更別提當(dāng)時那個封閉的時代了。林欣榮一開始并不是從事寫作的,他的戀人才是,并且文筆優(yōu)雅知性,很受讀者喜歡,只不過在兩人的關(guān)系被發(fā)現(xiàn)之后,現(xiàn)實中的兩人承受不了壓力,被迫分手了,但分手并不意味著事情的結(jié)束,他們還是受到了無與倫比的沖擊和輕視,林欣榮的戀人將心中的煩悶和苦澀發(fā)泄在文章里,將他們的愛情寫進(jìn)去,只是在當(dāng)時并沒有得到多少支持,反而引發(fā)了很多謾罵,漸漸的,林欣榮的戀人再也無法承受,心理防線崩潰,他跳橋自殺了。林欣榮趕到的時候,只擁抱了一具冰涼的尸體。
林欣榮有多么后悔當(dāng)初的分手,為什么不留在愛人身邊陪伴他,給予他支持和鼓勵,從他繼戀人的文章續(xù)寫的篇章中便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字里行間的剖白和悔恨,仿佛通過一字一句直滲入人心,那些詆毀謾罵的人,在這樣震聵人心的筆墨里閉上了嘴,只是斯人已去,再也無法挽回了。
而林欣榮則慢慢將戀人的事業(yè)堅持了下來,“連心”——“戀欣”,意喻雙關(guān),這是林欣榮戀人之前的筆名,也是林欣榮現(xiàn)在的筆名,他仿佛擁抱著一份虛無的相守,這一堅持就是幾十年。
昔日林欣榮戀人和他續(xù)寫的那些文章全部被捧上了神壇,被讀者們奉為經(jīng)典,樸實真摯的文風(fēng),將現(xiàn)實世界的一點一滴全部展現(xiàn),于溫馨中享受挫折,于苦難中渴求希望……迎了多少淚就不說了,光是后來林欣榮寫的文章都被編成劇本,被國際導(dǎo)演拍了出來,那些電影至今為止雖然禁止在國內(nèi)播放上映,但仍舊是不可超越的經(jīng)典。
張然是林欣榮眾多粉絲中的一員,壓根就沒想過能夠有機(jī)會見到這位大神一面,誰成想今天竟然沒有一點點預(yù)兆就實現(xiàn)了,所以張然現(xiàn)在都還有些恍惚,盯著林欣榮的背影簡直想上去膜拜一番,最后還是榮凱將張然的神智扯了回來。
林欣榮看上去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帶上老花鏡翻看著手里新出來的文章,一邊給榮凱講話,張然仔細(xì)看過去,那些文章竟然還是手寫的!原稿!
大概是張然的目光太過于熱烈,引得林欣榮都注意到了,從老花鏡內(nèi)看向張然,林欣榮在張然有些羞赧的神情中說道,“年紀(jì)大了,我也不太懂你們年輕人玩的,用的那些東西,以前我們都是手寫文章的,這一堅持也就成習(xí)慣了?!?br/>
張然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覺得手寫也挺好的?!?br/>
林欣榮笑起來,念叨了一句,“你這小孩挺有意思?!?br/>
張然:“?”
說了一下手稿的事情之后,榮凱就帶著張然離開了,走在路上,張然看著榮凱手里的書稿垂涎道,“林老新寫的文章啊?!?br/>
“怎么,想看?”榮凱笑著看向張然。
“嗯嗯?!睆埲粏柕?,“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做事情?!?br/>
“什么事情?什么事情都沒問題?!?br/>
榮凱無奈的用手稿敲敲張然的頭,“這么想看啊?!?br/>
“哎,別敲,敲壞了怎么辦?”張然張開雙手,在手稿下捧著,那副小心翼翼的姿態(tài)逗的榮凱一直笑。
“行了,給你拿著吧。”榮凱把手稿遞過去,“交給你做的事情就是把它打出來,一個字都不許錯,知道嗎?”
張然捧著手稿傻了,“交給我?這么重要的事情?!?br/>
“只是打字而已,還是你做不好?”榮凱反問道。
“不不不,能做好!保證完成任務(wù)!”張然興奮的敬了個禮,捧著手稿跟捧著個獎杯似的,就差供起來了,“對了,經(jīng)理,以前這事是誰做的,我搶過來是不是不太好?”過了一會兒,興奮勁兒過去之后,張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如果這之前有人做,現(xiàn)在換他來做,也不知道對方會怎么想。
榮凱定定的看了張然一眼,隨即笑道,“還擔(dān)心這種事啊,放心吧。以前都是我一個人來的,林老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辦?!必垞渲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