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再次回到宿舍時,唐周就知道,一道深深的壕溝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他和薩芬的中間。從來都是一起上學,一起玩耍,一起追女孩,一起受懲罰的好兄弟,從此便不再相同。
“誒,阿周。”薩芬自然是看出唐周的沮喪,不由自主地走過來,坐在了他的身邊。
“好好干吧,在這兒?!碧浦芤膊恢滥軌蛘f些什么。他現(xiàn)在的心情也很是復(fù)雜,沮喪,失望,還參雜著一點兒的嫉妒?
“……我說,你沒必要這樣吧?”看著唐周這低沉得有些過分的樣子,薩芬突然轉(zhuǎn)過臉來。
“嗯?”
“克爸說過,小周哥的這一生注定不凡,叫我老老實實地跟在你背后。事實上,也確實是這樣,課業(yè),畫作,打架,哪一項你不都比我強?就連女孩——偷偷告訴你吧,曾經(jīng)和我約會的姑娘,有一半在約會時都是在拐彎抹角地打聽你呢?!彼_芬熱情地摟住了唐周的肩,“不過作為好兄弟,我當然不會告訴你,還偷偷告訴他們,你其實是有斷袖的癖好的?!?br/>
“你……這家伙!”聽到薩芬如此一本正經(jīng)地說話,唐周也被稍稍逗樂了。他那原本皺著的眉頭也稍微緩開了點。
“不過,以后你都不同了??礃幼?,你那神獸很是了得的樣子,而我又什么都沒有——”唐周郁悶的話,卻又突然被薩芬打斷。
“如果你混到了天字號,我什么都沒有,難道你就會趕我出這宿舍嗎?”
“當然不會?!边@是唐周的本能回答。
“我也不會。我們是兄弟嘛……而且克爸說得沒錯,我永遠都是要跟在你背后的。機緣這種東西,誰說得準呢?而且現(xiàn)在,你的畫技不就是很厲害了么?”從來都是粗線條的薩芬,這一刻也變得格外貼心。
“……嗯?!睆膩硇木扯际呛苊舾械奶浦?,又被粗線條的薩芬?guī)拙湓捳f得好像沒有那么郁悶了。
“啊呀,今天又有新品種的糕點!阿周!再不過來,我就只給你留一個了?。 闭驹谧狼暗乃_芬,又夸張地大叫起來,然后一把一個就往嘴里塞了起來。
翌ri。
在昨ri測驗的那個大殿里,一百來個少年席地而坐,參加所謂的新生入學大典。
唐周和薩芬也一同坐在某個角落里,不過很有可能,這是他倆最后一次共同參加的某項活動。
印象中的竹簾已經(jīng)被拉起,原本的竹簾之后,卻站著一位紫冠紫袍的老者。而在他背后,延伸至整個偌大大殿的每個角落,都有初到時看見的那種黑甲銀面的士兵站立著。
“肅靜!”那位紫冠老者剛一開腔,似乎一種看不見的波動就席卷了在場所有的少年少女們,每一個人的耳邊都嗡嗡作響,然后大家就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便是這學院的院長,唐紀。從我十歲加入學院開始算起,今年已經(jīng)是六十又二了。”院長唐紀說完,便環(huán)視了全場一圈。
作為一個七十二歲的老人,院長唐紀看上去還是相當jing神。且不說他紫冠之下的頭發(fā)均是烏黑,就連皮膚也是頗為緊致。要不是他那蒼老的聲音,大家也只會將他看做是一個剛剛進入末年的老人。
“每一年,都是有著將近百名學子進入學院。有的出現(xiàn)了神獸之力,有的沒有。但是我可以說,不管你在這兒修習的職業(yè)是什么,將來走出學院,都一定會成為這個唐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說道這話的時候,唐紀的眼光似是無意地瞟向了唐周薩芬這邊,雖然轉(zhuǎn)瞬即逝,不過唐周卻好像看到了院長眼里的深意。
“當然,對于有神獸之力的人來說,這一年,你們這些新生,給學院帶來了大驚喜?!碧萍o說到這兒,特意頓了一頓,然后再次宣布道。
“薩芬,益州,千家城。獲得了萬獸榜第42位的神獸,白澤的垂青!”
“唐古,昊煬城,獲得了不錯的朱雀之力!”
“唐欣兒,昊煬城,獲得了萬獸榜第80位的神獸,畢方的垂青!”
當這三個名字,和他們所代表的含義從老者嘴中傳出時,整個大殿都是一陣驚呼。
和唐周薩芬不同,其余的新人們,可都是費了不少的功夫在消息的打探上的。他們對于神獸和局勢的了解,可不是唐周那樣的三不知。
就神獸而言,能夠獲得神獸降體就已經(jīng)不錯。而神獸的排名能夠進入前百位,那就成為了讓人仰視的存在。而能夠進入前五十的,則毫無疑問,都能在唐國乃至整個東方大陸的歷史上找到影子。而且關(guān)于神獸的通識是,神獸形狀和力量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
白澤似虎,畢方類雀。這就足以說明這兩種神獸在攻擊力等方面都有著無限可能。
至于朱雀,則又有說法。唐國舉國都信奉朱雀,而朱雀的神獸之力,在王族之人的血脈中更容易被發(fā)現(xiàn)。幾乎每一年,學院的新生中都有發(fā)現(xiàn)朱雀之力的存在??烧驗檫@樣,一般情況下,獲得朱雀之力的新生是不會被院長提及的。除非————
那個新生獲得的朱雀之力很可觀。
一般人獲得朱雀之力是絲毫畢現(xiàn),佼佼者是宛如蠶豆,那么被提及的變態(tài)級的新生,起碼就要達到大如拳頭這樣的境界。
很顯然,這個被提到名字的唐古就是這樣的一位存在。
另外,院長在名字之后提及的地點,也讓不少心思縝密的新生們紛紛猜想。那個薩芬很有可能只是一個普通城池中走出的少年,但是后兩位都是昊煬城出身,那么就有很大可能,他們的背后的勢力就是占據(jù)著唐國都城昊煬城的唐國王室。
院長的宣布剛落,被提到名字的薩芬,唐古,唐欣兒三人就自動被其余眾人的目光“圍剿”。那些好奇的新生都懷著畏懼,崇敬,羨慕的眼神,仿佛在這一刻,這三人就上位登基,成為了新生中的王。
院長唐紀可是給足了新生們議論的時間,過了小半盞茶的功夫,這才拍拍手,將新生們的注意再次吸引過來。
“就像我先前所說,學院可不只是關(guān)于修行,在這兒,你還要做出更重要的選擇,那就是——職業(yè)!有著神獸之力的修行之人縱然可以輕易在各種職業(yè)中取得頭角,不過,還有很多職業(yè)憑借的卻不止是神獸之力。也有許多職業(yè)的天之驕子,出身于毫無神獸之力的普通人。”
院長的話并沒說錯,大殿之內(nèi)的新生一百有余,可擁有神獸之力的卻只是剛剛過半。而剩余一半人的希望,便都放在了這職業(yè)的選擇上。
“儒道佛法兵yin陽,這是最主要的幾種職業(yè)。不過,墨家,名家,醫(yī)家,yin謀家,縱橫家,這些也都是大名鼎鼎的職業(yè)!職業(yè)百種,百家爭鳴!你們一定能找到適合的職業(yè),成為最杰出的人物!”唐紀只是稍微提高了一點兒語調(diào),不過在這些少年少女的耳中,卻演變成了一種狂熱的鼓舞。
哪怕是唐周,這一刻也覺得熱血沸騰,好像一扇大門正在自己面前徐徐打開,而大門之后,就是一片等著自己攫取的廣闊天地。
院長唐紀毫無意外地看著這些逐漸沸騰起來的新生們,眼神從他們那狂熱的臉上一一掃過。最終,他的目光落到了那金發(fā)的小子和他身邊的少年之上。
金發(fā)的薩芬,還是那種單純的快樂,撓著腦袋,略不好意思地接受著附近新生的目光膜拜。
而那黑發(fā)的少年,卻在這一刻抬起頭來,正好讓目光和唐紀交織在了一起。面對著唐紀的直視,沒有閃躲,也沒有低頭。
只有一點兒說不出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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